本文轉載并翻譯自The Athletic,原文發布于當地時間2026年3月23日,作者Stuart James,內容根據實際情況有所刪改。
導讀:熱刺的降級危機,已經前所未有地深重。在英倫足壇,底蘊深厚的豪門降級并非沒有先例。從利茲聯到紐卡斯爾再到阿斯頓維拉,在親歷者們的講述里,降級是一場噩夢、一場災難!
哪怕距今已經過去了十年,阿斯頓維拉上一次降級時的恥辱感也永遠不會真正消失。
“最令人難堪的是,這家俱樂部是被我們這批球員拖垮的感覺。”彼時效力于維拉的中場阿什利-韋斯特伍德說道。“這是最難熬的,而且會永遠留在歷史里,我們讓阿斯頓維拉降級了,直到今天這仍然令人痛心。”
2016年,維拉降入英冠聯賽,結束了其在英格蘭足球頂級聯賽長達 29 年的征程。在維拉的命運被宣判的那天,老特拉福德球場客隊看臺上掛著一條橫幅:“從鹿特丹到羅瑟勒姆?”——鹿特丹指的是他們在1982年戰勝拜仁慕尼黑贏得歐洲冠軍杯的史冊之戰,后者是他們即將時隔34年再度前往第二級別聯賽中不太理想的客場之旅。
令人驚訝的是,歐聯杯冠軍托特納姆熱刺發現自己也面臨著走上類似道路的危險,他們的情況是從畢爾巴鄂到林肯——而且僅僅用了 12 個月的時間。
“目標去倫敦踢熱刺,沖啊!”本月早些時候,英甲聯賽領頭羊林肯城隊的球迷們高喊著。這句豪言已經實現了一半:英甲第42輪林肯城客場2-1擊敗雷丁,“小惡魔”提前5輪鎖定升級資格,時隔65年重返次級聯賽。
國際比賽日之前一輪聯賽,熱刺主場0-3負于諾丁漢森林,僅比降級區高出1分。本輪隨著西漢姆聯4-0戰勝狼隊、同時熱刺0-1再負桑德蘭,去年的歐聯杯冠軍正式跌入降級區。這支球隊上一次降級是在1977年,那一年,熱刺本賽季第三任主帥羅伯托-德澤爾比還有兩年才呱呱墜地。
從財務角度來看,托特納姆熱刺這樣規模的俱樂部——據德勤統計,它是世界第九富有的俱樂部,2024-25賽季的收入將達到6.726億歐元——降入英格蘭第二級別聯賽,在現代足球史上是前所未有的。在同一年內同時參加歐冠聯賽和英冠聯賽,這幾乎是不可能的。
然而也有一些例子表明,一些實力雄厚、根基穩固的英超俱樂部在長期征戰頂級聯賽后遭遇降級——阿斯頓維拉(2016 年)、紐卡斯爾(2009 年)和利茲聯(2004 年)都是很好的例子——回顧他們的經歷,你會發現熱刺極力想要避免重蹈覆轍。
“外界的感覺會給你帶來錯誤的判斷,外人會覺得作為一支老牌球隊,你們再怎么折騰也不會真的降級。但如果作為球員沒有拿出表現,外界的看法再樂觀也救不了命。”35歲的前維拉中場球員韋斯特伍德說道,他現在效力于美國職業足球大聯盟的夏洛特足球俱樂部。
見證了利茲聯降級的馬修-基爾加倫也說:“人們總覺得利茲聯很強。一支有維杜卡和史密斯的球隊,怎么可能降級呢?但事實就是,連續的輸球消耗著所剩不多的信心,也加劇著球員們未來去處的不確定性,最終情況越來越糟,積重難返,無力回天。”
2004年,基爾加倫作為一名年輕的中后衛在財政艱難的利茲聯嶄露頭角。那是一個截然不同的時代,社交媒體尚未興起。現在的球員則無法避免社交媒體的干擾。“我已經不用社交媒體了,徹底放下了,現在只和家人們聯系。”近期犯錯不斷的熱刺中后衛米奇-范德芬在歐冠淘汰賽2-5慘敗給馬德里競技后表示。
“每周都輸球,肯定日子不好過,”韋斯特伍德說。“那種審視……我能體會熱刺小伙子的感受,因為我也經歷過。那時候推特很火,你會看到各種謾罵——我老婆會去搜,我也會忍不住去找。我踢完比賽回家,本來想喝點東西,結果突然就窩在沙發上,一瓶紅酒就喝光了,因為根本沒法出門。你會把自己逼到絕境。就連郵遞員都會來敲門問:‘周末有什么安排嗎,伙計?’”
“但受影響的不僅僅是你自己,還有你的家人。這樣一來,生活就會變得痛苦不堪,而不快樂的足球運動員是無法發揮出最佳水平的。現在回想起來,簡直就像一場噩夢。”
利茲聯在2004年降級時,球隊才經歷了連續五個打進前五的賽季,還在2001年殺入歐冠四強。后世將白玫瑰的凋零歸咎于彼得-里茲代爾擔任主席期間的肆意揮霍和財務管理不善,這導致球隊被迫賤賣球員資產,甚至面臨破產清算的威脅。
前利茲聯中場球員埃里克-巴克表示,利茲聯與托特納姆熱刺的財務處境存在天壤之別——后者本賽季曾公開承認,為了提升競爭力,他們需要增加工資支出。但這不代表著兩隊在陷入降級困境時的境遇完全不同。“當你效力于一家豪門俱樂部且背負著巨大期望時,在戰績不佳時會感到球迷的敵意,因為他們習慣了更高的標準——作為球員,我們也能切身感受到這一點,所以這與熱刺的情況很相似。我自己也曾有過在場上不想接球的時刻,會在場上躲起來。因為在一支面臨降級壓力的豪門踢球的壓力太沉重了,一旦局勢不利,那比為那些一切皆有可能的球隊踢球要艱難得多。最終,感覺我們似乎都不會比賽了。”
利茲聯確認降級那天,因傷缺陣的巴克正在挪威家鄉陪護妻子生產,他在電視機前目睹了球隊了無生氣地客場1-4脆敗博爾頓。由于凈勝球差距懸殊,在聯賽還剩兩輪的情況下,他們實際上已降級至英冠。
“我記得那場比賽后的返程旅途——簡直糟糕透頂,”基爾加倫回憶道。“大巴車廂里鴉雀無聲。”
對許多當天觀看比賽的人來說,最令人難忘的畫面是鏡頭聚焦在一名上身赤裸的少年身上,他胸前用黑色大寫字母寫著“Leeds Til I Die”(到死都是利茲人),淚水順著臉頰流淌。
瑞奇-奧爾曼心都碎了。“最后10分鐘,博爾頓球迷一直在唱‘你們馬上就要降級了’。我知道這只是時間問題,降級的現實正撲面而來。對于一個11歲的孩子來說,那是最噩夢的感覺。”
基爾加隆那天坐在替補席上。“當你看著球迷們,想到這一切意味著什么,你就會驚呼‘天哪’,”他說,“人們花大價錢追隨利茲聯征戰主客場。接著你開始想到那些在球場工作的人,以及那些不得不被裁掉的員工,心情就變得越來越糟。”
韋斯特伍德對此表示贊同。“你們不僅是在為廚師的職業生涯而戰,也是在為裝備管理員的職業生涯而戰。降級會毀掉一切,因此你們還肩負著其他工作人員的期望——如果球隊降級,被解職的他們將難以償還房貸。”
但在這種情況下,真的每個人都在拼命嗎?還是說有些球員已經開始和經紀人商量離隊計劃了?上周有消息稱,一名熱刺球員曾向隊友表示,他對降級的可能性并不太擔心,因為他知道自己可以——而且相信自己會——在今年夏天離開俱樂部。這種情況并不罕見。
“身處其中你能感覺到,小伙子們開始想:降級算什么?降級了我就不在這兒了——這才是最大的擔憂。”韋斯特伍德說。“我曾被噓過。但我每周都準時上場,全力以赴,因為正是這家俱樂部給了我機會,才造就了今天的我,我不確定是否所有人都會和我一樣。”
在維拉公園球場,氣氛變得一片嘩然。當時維拉的美國老板蘭迪-勒納已對球隊失去興趣,并于2014年將俱樂部掛牌出售。彼時維拉已是長期深陷保級泥潭,正徘徊在英超降級區的邊緣。引援工作混亂不堪,主帥任命朝令夕改(雷米-加爾德在那賽季僅執教147天便下課),球隊表現也遠未達標,球隊與球迷之間也產生了隔閡對立。
“我記得主場球門前曾豎著巨大的箭頭,因為我們已經很久沒進球了。”韋斯特伍德說道。“那簡直是個充滿毒性的環境,在那種氛圍下踢球太難了。”
2月,在主場0-6慘敗利物浦后,后衛萊斯科特在個人社媒上發布了一張豪車照片——據他所說,這是“放口袋里的手機誤觸了”。幾個月后,當球隊在老特拉福德提前四輪降級時,萊斯科特稱這讓他“如釋重負”,球迷們頓時群情激憤。
維拉降級的余波在意料之中。降級加上勒納急于脫手俱樂部,導致俱樂部啟動了大規模裁員,計劃裁減約30%的員工。一些員工告訴主席史蒂夫-霍利斯,他們非常熱愛俱樂部,甚至愿意無償工作,霍利斯都震驚了。
至于球員們,他們的合同中有降級條款,韋斯特伍德對此并無異議。“如果你把俱樂部搞垮了,損失了一大筆錢也是理所當然的。”他說。
在英超時代,與熱刺最相似的是2008-09賽季的紐卡斯爾。
紐卡斯爾在那個賽季的下半程表現糟糕,紅牌頻頻出現,其中最后四場比賽就領了三張紅牌。球隊士氣低落,缺乏斗志(真正的斗志,而不是失去理智和缺乏紀律),而這支球隊本不應該落入降級區。
“我們當時陣容非常好,完全有能力沖擊歐聯杯冠軍,”當時球隊的左后衛何塞-恩里克在2020年回憶道。“但足球是一項非常注重心態的運動。等到阿蘭-希勒接手的時候,很多球員的心態都已經崩潰了。”
阿蘭-希勒,這位家鄉英雄在賽季還剩八輪比賽時被請來收拾爛攤子。這個爛攤子完全由當時的俱樂部老板邁克-阿什利一手造成,他反復無常的決策導致各個層面都出現了令人費解的任命。
混亂的賽季以凱文-基岡在執教三場比賽后辭去主教練一職開始。他聲稱自己沒有轉會事務控制權,然后就“被迫離職”,事后收到了俱樂部200萬英鎊的“封口費”。喬-金尼爾接替了基岡的職位——一個奇怪的選擇——而且由于有報道稱他在上任第一天就讓球員們放假,他在就職新聞發布會上大爆粗口,這事鬧得人盡皆知。“這xx跟你沒關系!你們想xx干嗎?你們根本沒膽子當教練!”如此粗俗的開場白,就是金尼爾的“就職宣言”。
到年底,紐卡斯爾僅比降級區高出兩分,主力門將謝伊-吉文即將轉會至曼城。瑞恩-泰勒在冬窗關閉前從維岡競技加盟紐卡斯爾,他的首秀是在客場對陣西布朗維奇。當時金尼爾在駐地酒店突發疾病,克里斯-休頓臨時帶隊最終3-2獲勝,但這卻是他們賽季剩余比賽中僅有的兩場勝利之一。
“我們當時的情況和現在的托特納姆熱刺的情況非常相似——你根本看不到下一場勝利,”泰勒說。“這很痛苦,也很艱難。說實話,有些球員的合同實際上在夏天就到期了,他們也不想留隊,所以我們處境很艱難。但拋開這些不談,我們當時的狀態也確實很差。”
泰勒沒有指名道姓,但那個賽季結束后合同到期的球員之一是邁克爾-歐文,紐卡斯爾降級后,他加盟了曼聯。但歐文辯解稱,自己帶著腹股溝傷勢為紐卡斯爾“拼盡了全力”。
當時負責醫療工作的保羅-費爾斯給出了不同的版本。他曾問歐文,能否出戰對陣富勒姆的這場“賽季最重要的比賽”,歐文給出了一個模棱兩可的回答。“我也不確定。身體感覺不算太糟,但我的合同賽季末就到期了。如果我周六拉傷了腹股溝怎么辦?如果我受傷了,就沒法和其他俱樂部談轉會了。”
對陣富勒姆的關鍵戰,紐卡斯爾少了因傷避戰的歐文,以及對陣利物浦時吃到紅牌、又在賽后與希勒發生沖突的喬伊-巴頓,最終毫無意外地主場輸球。隨后,他們又在客場0-1負于阿斯頓維拉,在主場球迷的幸災樂禍中結束了長達16年的頂級聯賽征程。
“一腳遠射打在達米恩-達夫身上,然后變線飛進了我們的球門,終結了一切。你會想,我的天哪,這就是把我們送下地獄的進球嗎?”41歲的泰勒說道。“那真是糟糕的一天,因為你感覺自己辜負了一座城市,而不僅僅是一家俱樂部。”何其相似,幾乎讓熱刺墜入深淵的進球,也是打在范德芬身上的一腳折射。
俱樂部在降級后的救贖之路,通常需要一位已經貌合神離的球員以離隊的方式,推倒第一塊多米諾骨牌。“達米恩-達夫公開表示他不想在英冠踢球,這完全沒問題,”泰勒說道。“他想留在盡可能高的聯賽,這沒問題,因為我們最不想要的就是那些不想留在這里的球員。”
7 月下旬,紐卡斯爾在季前賽中慘敗給了萊頓東方。兩天后,隊內老將們組織了一場隊內會議。
泰勒解釋說:“他們說,聽著,誰不想待在這里,門就在這里,趕緊聯系你們的經紀人,趕緊滾!因為這家俱樂部需要重返英超聯賽,所以我們不能容忍任何人留在這里然后不負責任。”
一些人表示打算離開,另一些人則決心留下來,幫助球隊立即重返英超聯賽。他們做到了,2009-10賽季,紐卡斯爾46輪拿下102分,以英冠頭名浴火重生。
其他地方的情況則截然不同。利茲聯花了16年才重返英超,而維拉的情況一度更加艱難。他們在英冠聯賽的前12場比賽中只贏了一場,導致羅伯托-迪馬特奧在執教124天后就被解雇。
韋斯特伍德在那個賽季的前半段效力于維拉,之后在一月份的轉會窗口加盟伯恩利。他談到在英冠聯賽踢球時“背負著巨大的壓力”。“其他球隊和我們比賽時是不是更加拼命了?感覺確實如此。”他說。
林肯城并不是托特納姆熱刺近期應該去的地方,但他們似乎已經越來越近了。
![]()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