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傳承】四川省石窟寺保護傳承的實踐與探索||唐飛

深學篤行踐使命 守正創新護瑰寶

——四川省石窟寺保護傳承的實踐與探索

唐 飛

巴山蜀水間，2134處石窟寺（含摩崖造像）如星辰散落在蜀道、茶馬古道、鹽道上，數量居全國首位，占全國總量逾三分之一。從唐代佛像到宋代彩雕，這些中國南方石窟和中晚期石窟的典型代表，承載著中華文明的歷史記憶，凝聚著中華民族的審美追求、價值理念與文化精神，更面臨自然侵蝕與人為影響的緊迫挑戰。面對砂巖風化、水患侵蝕等多重威脅，四川省委、省政府將石窟寺保護利用作為傳承中華優秀傳統文化、建設文化強省旅游強省的戰略重點，創新構建起“政策法規為基石、科技保護為核心、區域性協作為紐帶、活態傳承為方向”的石窟寺保護利用體系，讓千年石刻在新時代煥發新生機。

一、構建“政策+機制”雙輪驅動體系，筑牢保護制度根基

2023年1月12日，省政府辦公廳印發《四川省加強石窟寺保護利用工作實施方案》，明確2023年至2035年“三步走”戰略目標（2023年構建新格局、2025年保存狀況明顯改善、2035年建成中國南方石窟寺保護利用高地）。2024年4月28日，省委宣傳部、公安廳、省文物局等11部門聯合印發《四川省加強石窟寺聯合保護工作方案》，形成多部門協同推進的強大合力。推動出臺《巴中市石窟保護條例》《資陽市安岳石刻保護條例》《樂山大佛世界文化和自然遺產保護條例》等地方性法規，為精細化、法治化保護提供堅實保障。

川渝石窟寺國家遺址公園納入國家《“十四五”文物保護和科技創新規劃》《“十四五”石窟寺保護利用專項規劃》《巴蜀文化旅游走廊建設規劃》，推動《川渝石窟寺國家遺址公園總體規劃》高層級印發。編制《安岳石窟保護利用總體規劃》，公布24處石窟寺類省級以上文物保護單位保護規劃。2025年3月，省委宣傳部、文化和旅游廳、省文物局聯合印發《四川石窟寺保護研究體系建設發展規劃（2025—2030年）》，擘畫長遠藍圖。

在四川省文物考古研究院增掛四川石窟寺保護研究院牌子，強化石窟寺考古、保護、研究和展示利用等核心職能。推動樂山、廣元、巴中、安岳等地相繼成立副縣級以上石窟寺保護管理專門機構。構建“1+4”保護研究體系：以四川石窟寺保護研究院為總院，聯動樂山大佛石窟研究院、安岳石窟研究院、廣元石窟研究所、巴中石窟研究中心（2025年4月正式簽訂框架協議），通過設立分院、聯合工作組等形式，在全省核心石窟區開展全要素考古研究、統籌保護規劃和示范項目，形成“一盤棋”格局。

二、打造“川渝協同”示范樣板，推動跨區域聯合保護

聯合編制完成《川渝石窟寺國家遺址公園總體規劃》，提出“一環三極、多園八徑”總體布局，以“廣元—巴中”“樂山—成都”“資陽—大足”三個重點發展極為核心，串聯形成川渝石窟寺文化展示環，圍繞樂山大佛、安岳石窟等重要資源建設核心園區。

川渝兩地文物部門簽訂共建戰略合作協議，在考古研究、保護項目、學術交流、文化傳播等方面開展深度合作；共同舉辦學術論壇、拍攝川渝石窟紀錄片，聯合實施樂山大佛、安岳石窟、大足石刻等重大保護利用項目；立足資陽、大足兩地石窟寺資源優勢，簽署《共建資陽—大足石窟寺文物主題游徑合作協議》，共同編制專項規劃，該游徑被國家文物局評為2024年度優秀文物主題游徑，成為川渝文化旅游協同發展的重要紐帶。

三、實施“重點項目+科技支撐”雙軌行動，提升保護專業水平

落實國家“石窟寺保護重大工程”要求，實施“石窟四川”保護工程，統籌推進搶救性保護和預防性保護。“十四五”以來，國家文物保護資金累計投入近1.3億元、省級文物保護資金投入1000余萬元，推進樂山大佛世界遺產保護、安岳石窟整體保護工程，實施廣元石窟、巴中石窟、瀘縣玉蟾山、通江千佛巖等重點石窟寺本體保護項目38個、前期研究項目11個、保護性設施建設項目6個；爭取中央預算內投資6000余萬元，實施安岳石窟臥佛院、圓覺洞以及榮縣大佛、夾江千佛巖等保護利用設施建設項目4個；2020年至2025年，國家文物局批復四川石窟寺類全國重點文物保護單位項目立項39個，重點解決了一批石窟寺本體病害和保護設施短缺問題。

聯合中國文化遺產研究院、重慶市文物局簽訂《共建川渝石窟保護研究聯合實驗室及科技創新基地戰略合作協議》，完成川渝石窟寺聯合實驗室和科技創新基地主體建設，針對石窟寺風化、水害、危巖體等共性關鍵問題，開展“石窟寺巖體穩定性預測與加固技術研究”等4項國家重點研發計劃項目現場應用示范，組織開展“四川境內砂巖石窟風化病害評估與保護技術研究”等省部級、市廳級課題20余項；發布《砂巖質文物風化病害勘察規范》等四川省地方標準2項，發表科技保護論文30余篇，為南方砂巖石窟保護提供技術支撐。同時，與意大利、日本等國家進行深入合作，與復旦大學、四川大學等10余所高校和科研機構聯合開展石質文物保護領域合作研究，推進石窟寺保護關鍵技術攻關和成果轉化。

四、探索“鄉村振興+中小石窟”融合路徑，激發基層保護活力

針對中小石窟寺“分布散、管理難、利用弱”的問題，四川創新提出將中小石窟寺保護利用與鄉村振興戰略相銜接，探索“有人管、有經費、有利用”的中小石窟寺保護利用新模式。

2023年，省委宣傳部、省文物局、農業農村廳等7部門建立四川省石窟寺及石刻保護利用與鄉村振興銜接工作聯席會議機制，統籌協調中小石窟寺保護與鄉村發展的融合工作；印發四川鄉村石窟文化公園（景點、微景觀）建設工作方案和認定管理辦法，明確建設標準、資金保障、管理機制等內容，為項目實施提供制度保障。

通過精心確定點位、一點一策實施，部門協作配合、落實資金保障，統一形象標識、制定導視系統，啟動四川鄉村石窟文化公園（景點、微景觀）建設，組織開展29處點位建設，有序推進2025年度點位申報遴選工作。例如，安岳縣以鄉村旅游為重要抓手，將茗山寺摩崖造像、安岳大佛寺摩崖造像等散落在鄉村田野的石窟寺點位打造為鄉村石窟文化公園（景點），配套建設游客休息區、導覽標識系統，既保護了文物，又為鄉村旅游注入文化內涵，實現文物保護與鄉村振興雙向賦能。

五、推進“平安石窟+考古研究”雙向發力，夯實保護發展基礎

落實國家建立石窟寺安全長效機制要求，推進“平安石窟”工程，壓緊壓實“屬地管理+行業監管+使用者負責”的三級責任體系，將石窟寺安全防范納入自然災害綜合防治體系。分類分級推進安防系統建設，實施榮縣大佛、南龕摩崖造像等20余處全國重點文物保護單位安全防護工程；完成1100余處石窟寺視頻監控建設，開展安岳縣全域中小石窟寺視頻監控系統建設試點，推動全省石窟寺視頻監控全覆蓋。組織開展全省石窟寺妝彩排查整治、文物行業重大事故隱患排查整治和法人違法專項整治行動，整治一批石窟寺安全隱患、查處一批違法案件。

落實“考古中國”和《中國石窟寺考古中長期計劃（2021—2035年）》，制定四川石窟寺考古實施方案，開展區域系統調查、專項調查和重要石窟寺考古發掘。組織專業力量完成安岳縣石窟寺及相關遺存全面考古調查，新發現石窟寺及摩崖造像261處；持續開展仁壽牛角寨、廣元千佛崖、樂山大佛、安岳臥佛院等考古工作，發現寺院遺址并出土大量文物，豐富了四川石窟寺歷史文化內涵。重點開展“四川石窟造像題材和風格”“四川石窟造像分期”“四川石窟造像的藝術特征”等專題研究，組織實施“廣元千佛崖摩崖造像北朝洞窟考古調查與研究”等國家社科基金項目10項、四川省社科基金項目10余項，發表研究論文、簡報150余篇；編撰《安岳石窟內容總錄》《仁壽牛角寨石窟——四川仁壽牛角寨考古調查報告》等，系統梳理四川石窟寺歷史價值，為保護利用提供學術支撐。

六、推動“展示利用+文旅融合”創新發展，釋放文化時代價值

落實《石窟寺開放管理導則（試行）》，堅持“保護優先、合理利用”原則，打造石窟藝術精品旅游線路。結合川渝石窟寺國家遺址公園總體規劃，策劃“石窟入蜀——金牛道上的石窟精華段”“唐宋勝景——石窟藝術的最后高峰精華段”等石窟寺文物主題游徑；打造樂山大佛、廣元千佛崖等石刻文化旅游品牌，推動以石窟寺為依托的文旅產業成為地方經濟高質量發展的重要引擎。巴中市創新活化路徑，在重要節慶推出“四龕福城”數字藝術展，發布“四龕福城”文旅IP和游徑，開發《巴中石窟文物日歷》、藝術折頁及系列文創產品。

川渝石窟寺國家遺址公園的宏偉藍圖正從規劃走向現實。從樂山大佛的莊嚴磅礴，到安岳的精妙絕倫，從廣元千佛崖的恢宏氣象，到巴中南龕的盛唐風韻，巴蜀大地的千年石刻瑰寶，在系統性保護、科技化賦能、創新性傳承和區域性協作的共同守護下，煥發出前所未有的生機與活力。當高清數字掃描精準記錄下每一道歷史刻痕，當聯合實驗室攻克一項項保護技術難關，當鄉村石窟微景觀讓散落山野的中小石窟重獲新生，當一條條文物游徑串聯起跨越川渝的石窟藝術長廊，我們見證的不僅是石質文物的延年益壽，更是中華優秀傳統文化在巴蜀大地上的創造性轉化與創新性發展。四川石窟寺保護傳承的探索與實踐，正為守護民族根脈、堅定文化自信書寫著濃墨重彩的當代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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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源：四川省地方志工作辦公室（原載《巴蜀史志》2025年第5期“巴蜀石窟文化專刊”）

作者：唐 飛（四川省文物局局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