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能沒聽過楊慎這個名字,但那句「滾滾長江東逝水」,你絕對能張嘴就來。很少有人知道,寫出這句千古絕唱的人,一輩子的經歷能驚掉你下巴。24歲高中全國狀元,老爹是當朝一把手,人生直接開了滿級掛,結果37歲直接跌到谷底,被打個半死流放云南,一待就是35年至死沒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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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慎出生在四川新都的頂級豪門,說出來你羨慕不來。爺爺是進士,老爹楊廷和更狠,12歲中舉,整個大明朝沒人破過這個紀錄,后來一路干到內閣首輔,放在現在就是國務院總理。當時人都說「一門七進士,宰相狀元家」,說的就是楊家。
楊慎不是那種啃老的紈绔子弟,他本身就是個天生卷王。11歲會寫正經詩文,12歲模仿古人寫戰史文章,寫出「青樓斷紅粉之魂,白日照翠苔之骨」,爺爺看完直接樂開花,說這是我們家的賈誼啊。
13歲跟著老爹進京,一路走一路寫,文章傳到當時內閣首輔李東陽耳朵里。李東陽直接拍大腿收他當門生,還一口一個「小友」叫著,擱當時這簡直是天大的面子,多少人擠破頭都得不到這份賞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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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歲那年楊慎進殿試,毫無懸念拿了第一,成了堂堂狀元郎。當了翰林院修撰,年紀輕輕就踩在了大明文官的快車道上,前途亮得晃眼。婚姻還格外美滿,娶的妻子黃娥也是知名才女,兩個人詩詞唱和琴瑟和鳴,活成了大明朝人人羨慕的神仙眷侶。
那時候的楊慎,要家世有家世要才華有才華,說老天爺追著喂飯都不夸張,命運偏要跟他開個天大的玩笑。明武宗朱厚照駕崩沒留下兒子,楊慎老爹楊廷和拍板,按祖訓迎了武宗堂弟朱厚熜繼位,就是后來的嘉靖皇帝。
按當時的禮法,嘉靖得過繼給明孝宗當兒子才能繼位,得管自己親爹叫皇叔父。嘉靖不干啊,我當了皇帝還不能認自己親爹?就這事兒吵了整整三年,滿朝文武分成兩派,楊廷和帶著一幫老臣死守禮法,嘉靖拉攏了一幫新人給自己撐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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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24年楊廷和扛不住壓力辭官回老家,老爹走了,兒子楊慎直接站了出來。七月十五那天,嘉靖下旨去掉親爹尊號里的「本生」兩個字,等于正式承認親爹為皇考,群臣直接炸了鍋。
楊慎站在金水橋頭,對著兩百多官員喊出那句狠話:國家養士一百五十年,仗節死義,正在今日!兩百多名朝廷官員一齊跪在左順門外,從早上跪到中午,說啥也不走。嘉靖派太監傳話讓眾人退朝,沒人搭理。楊慎帶頭哭,哭聲直接震動了皇宮。
嘉靖徹底爆發,先抓了八個帶頭的關進大牢。其他人不但沒被嚇退,反而哭的更兇,沖到左順門擂門嚎啕。嘉靖再下命令,四品以上停職待罪,五品以下全部逮捕,當廷打板子。180多個人被按在地上挨了打,17個人當場被打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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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慎七月十五被捕,十七號挨了第一頓廷杖,直接打到昏死過去,灌了口水救醒過來,隔了十天又挨了第二頓。兩次廷杖打下來,半條命都沒了。最后旨意下來,削去一切官職,發配云南永昌衛當戍卒。
永昌就是今天的云南保山,在明朝人眼里那就是瘴氣彌漫的天涯海角。更坑的是,楊廷和當年當首輔裁撤過不少多余的官員,這些人懷恨在心,在楊慎被貶的路上埋伏了刺客要滅口。妻子黃娥千里護送,一路提心吊膽走到臨清,刺客才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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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江陵,夫妻倆不得不分開,黃娥回四川老家,楊慎獨自南下,這一別就是天各一方。楊慎拖著傷病的身子,騎馬走了近萬里路,好不容易走到永昌衛,人已經病得奄奄一息。
換一般人落到這份田地,早就消沉躺平,郁郁而終了,楊慎偏不。他干了一件讓所有人都想不到的事,直接扎進書堆里,拼命讀書拼命寫書,像是要把前半生沒用完的精力,全部砸進文字里。
他幾乎踏遍了整個云南,從博南蘭津到蒼山洱海,從臨安到澄江,每到一個地方,就找當地的讀書人談詩論道,考察山川地理民風民情。他翻譯白族古籍,編寫出民族史志《滇載記》,還主持修纂《云南通志》,寫了不少風土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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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輩子寫了2300多首詩,留下著作400多種,經史方志天文地理金石書畫,你能想到的領域,他幾乎都有涉獵。《明史》給他四個字評價:推慎第一,整個大明276年,論記誦之博著述之富,沒有人能超過楊慎。同時代的李贄把他和李白蘇軾并列,稱為「岷江三仙」。
可楊慎心里的苦,從來沒對外人說過。嘉靖記恨楊家父子,隔三差五就要問身邊人,楊慎最近怎么樣了。大臣們只能回答,老了病了,嘉靖聽完才會滿意點頭。楊慎知道這件事之后,索性更加放浪形骸,縱酒自娛游歷名勝,你不是想看我落魄嗎?我偏活得瀟灑給你看。
整個嘉靖朝一共六次大赦天下,楊慎一次都沒趕上。按明朝法律,年滿六十可以贖身返家,可沒有一個官員敢受理他的申請,誰敢在嘉靖眼皮底下放楊慎回去?66歲那年,楊慎在黔國公的幫助下偷偷回了四川瀘州,沒安穩幾年就被人舉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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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58年冬天,云南巡撫派了四名指揮,硬生生把71歲的老人又押回了永昌。1559年七月,楊慎在昆明病逝,終年72歲。臨終前,他留下十二個字總結自己一生:臨利不敢先人,見義不敢后身。
那首被后人放在《三國演義》開頭的千古名篇《臨江仙》,就是楊慎在這三十五年的流放歲月里寫出來的。滾滾長江東逝水,浪花淘盡英雄。是非成敗轉頭空。青山依舊在,幾度夕陽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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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再讀這首詞,誰都能品出不一樣的滋味。這哪里只是說三國的故事,那分明是被命運反復碾壓的男人,站在人生的廢墟上,對著蒼天發出的一聲長嘆。他二十多歲站在人生巔峰,三十七歲跌入深淵,在蠻荒之地熬了三十五年,至死不得歸鄉。
可他沒有被命運擊碎,他把苦難釀成了墨水,把流放活成了著書立說的修行。很多人說楊慎是大明最慘的狀元,我倒覺得,他是大明最硬的骨頭。嘉靖用廷杖打不死他,用流放困不住他,三十五年的囚禁也磨不掉他骨子里那股勁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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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句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談中,哪里是看破了紅塵,那是硬生生扛住了紅塵啊。
參考資料:《明史·楊慎傳》 四川省情網《楊慎:中華民族發展史的譜寫者》 四川省情網《楊慎:高風亮節 才高學博》 貴州省政協《楊慎:辛未狀元的悲壯人生》 中國作家網《楊慎:青山依舊在,幾度夕陽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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