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古建筑參與鄉村振興

張雨暄

程氏宗祠門口的抱鼓石。 張振波攝

程氏宗祠，原名宏禮堂，始建于清乾隆年間，坐落在安徽省黃山市黟縣南屏村，是當時南屏村三大姓氏之一程氏家族的家祠。程氏宗祠以鮮明的徽派祠堂建制及其精美絕倫的木雕與石雕著稱，2006年被認定為全國重點文物保護單位。它與其他7座祠堂，共同敘述了南屏村宗族聚居共治歷史。

然而，祠堂大門的鎖扣，隔絕了建筑的內外空間，也分隔了時間——門里的是歷史，門外的卻是急迫需要成長的古村落以及轉型社會中村民們的喜怒哀樂。

依然清楚地記得數年前，因為工作的緣故，我來到了南屏村。那天，我在村里迷了路，慌張穿過狹窄巷道時的回首一瞥，便是我和程氏宗祠的初見。祠堂大門緊閉，門口堆著一些雜物，但灰塵終究掩不住那對黟縣青石雕刻而成的抱鼓石的光澤。由于黟縣青石密度高、抗風化能力強，抱鼓石上的石雕歷經歲月洗禮仍清晰可見。兩側石鼓分別由三龍騰云與五鳳朝陽紋樣托舉，寓意“龍鳳呈祥”，畫面細膩流暢卻不乏力量。兩側鼓座雕刻有包含山水、仙鶴、亭臺、寶塔等元素的傳統畫片，使抱鼓石莊重且雅致。經年累月，抱鼓石越發黑亮、油潤，仿佛在訴說著在它沉寂的那些年，有多少人在祠堂前駐足過、撫摸過、仰望過。

匆匆一見，卻念念不忘。2011年至2019年，程氏宗祠被作為南屏村村委會的臨時辦公地點。其間，我終于有機會走進這座古建筑。祠堂縱深三進，六根方柱高大莊嚴，每個方形柱礎均由黟縣青石雕刻而成，四面刻有瑞獸紋樣。雖然在歲月的磋磨中畫面已不甚清晰，卻依然能看出當年匠人構圖的巧思與手藝的精湛。精美木雕自信而張揚地展現著這方土地的文化底蘊，典型的蘇式船篷軒建制在徽派建筑中的應用，也訴說著清朝江南省繁盛的文化交融。一方天井，引來的不僅是“四水歸堂”的祥瑞，也是古今之思。

2023年，南屏村與小米集團黨委共建“影像南屏”臨時黨支部，旨在通過扎根式的黨建聯建，建立三鄉人(原鄉人、新鄉人和返鄉人)的培育與共建機制，共同奔赴鄉村全面振興。同年，臨時黨支部啟動了對程氏宗祠的空間改造計劃。我帶著學生，滿懷期待地對這座古建筑的再生進行調研，得以再次走進這一空間。

現在的程氏宗祠，不僅是中國古建筑的展示空間，也是包含小米圖書館、咖啡文創區的復合型生產空間。祠堂新啟的那天，所有的凳子、農產品展示所用的抽屜、竹籃都是村民從家里送來的。咖啡的香氣攀過高高的天井，遙敬即將漫在山間田頭、巷道窄門里的那一縷茶香；村民會端著食桃和來自五湖四海的訪客坐在一起聊天；柱礎上的麒麟紋樣會被拓印下來，寄給遠方的親友……

目前，對程氏宗祠的保護計劃已經拓展到對南屏村整體環境的提檔升級，乃至非物質文化的活化與利用。以程氏宗祠為核心的提燈夜游活動，將古建筑、南屏夜宵傳統與非遺磚雕宣傳有機結合，吸引著鄉里鄉親常來常往。程氏宗祠不僅見證了三姓宗族共治的歷史，也記錄著黨建引領下三鄉人共建的生態村落共同體。它不再只是一個“守望的老人”，更是鄉村全面振興的參與者。“我”，還有很多個“我們”，正在與程氏宗祠共創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