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董事會會議室的空調呼呼作響，我緊握著文件夾，看著會議桌對面的空椅子。
昨天在大雨中等了他四個小時，今天他居然還敢出現在這里。
"晨晨，你怎么了？"哥哥蘇墨走了過來，"臉色這么難看。"
我咬了咬牙："沒事，就是想起了一些不愉快的事情。"
會議室門被推開，陳昊天西裝筆挺地走了進來，那張英俊的臉上依然掛著昨天那種高高在上的冷笑。
他看都沒看我一眼，徑直走向主席臺。
我的拳頭握得更緊了。
01
一周前，陳昊天第一次出現在我們公司。
"蘇經理，這是我們新來的總裁，陳昊天。"人事部王姐恭敬地介紹著。
我抬起頭，看到一個三十歲左右的男人，劍眉星目，氣質不凡。他穿著手工定制的西裝，手腕上戴著百達翡麗的手表，渾身散發著成功人士的氣息。
"蘇經理是吧，久仰大名。"他伸出手，語氣中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客套。
我禮貌地握了握他的手："陳總客氣了，以后多多指教。"
"我聽說蘇經理的業務能力很強，公司的幾個大項目都是你在負責？"他的目光在我臉上停留了幾秒，帶著一種審視的意味。
"只是做了一些分內的工作。"我謙虛地回答。
他點點頭，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那就好，我最欣賞有能力的下屬。"
那個"下屬"兩個字，他咬得特別重。
辦公室里的其他同事都在竊竊私語，顯然對這位年輕的新總裁很好奇。有人說他是空降的，有人說他有很強的背景，總之眾說紛紜。
"陳總看起來很年輕啊。"我試探性地問道。
"三十而立嘛，年齡不是問題，能力才是關鍵。"他整理了一下袖口，"對了，蘇經理，明天下午三點，我想和你單獨談談華晨項目的事情。"
"好的，我準備一下資料。"
"不用準備太多，我主要想了解一下你的工作思路。"他說完就轉身離開了，留下一陣淡淡的古龍水香味。
王姐湊過來小聲說："這位新總裁看起來不簡單啊，氣質這么好，一看就是大公司出來的。"
我點點頭，心里卻有種說不出的感覺。
這個陳昊天確實很有總裁的范兒，但總覺得哪里不太對勁。
第二天下午，我準時來到他的辦公室。
"蘇經理，請坐。"他坐在寬大的老板椅上，面前擺著一杯藍山咖啡。
我坐下后，發現他一直在看手機，完全沒有要開始談話的意思。
過了十幾分鐘，他才抬起頭："不好意思，剛才在處理一個緊急的事情。"
"沒關系，陳總。"
"華晨項目的進度怎么樣？"他終于進入正題。
我詳細匯報了項目的各個節點和目前的推進情況，他時不時點頭，看起來很專業的樣子。
"你覺得這個項目的核心風險點在哪里？"他問道。
這個問題問得很專業，我認真思考了一下："主要是資金鏈和市場變化的風險，還有就是合作方的履約能力。"
"嗯，分析得不錯。"他若有所思地點頭，"不過我覺得你還遺漏了一個重要的風險點。"
"請陳總指教。"
他停頓了一下，然后說："人的風險。"
"人的風險？"
"對，項目的成敗最終還是取決于人，如果團隊內部出現問題，再好的項目也會失敗。"他看著我，眼神中閃過一絲深意，"你說呢，蘇經理？"
我感覺他話里有話，但又說不出哪里奇怪。
"陳總說得對，團隊協作確實很重要。"
談話進行了一個小時，結束時他突然問了一個奇怪的問題："蘇經理，你在這家公司工作幾年了？"
"五年了。"
"五年啊，時間不短了。"他似笑非笑地看著我，"那你對公司的各個部門都很熟悉了？"
"算是比較熟悉吧。"
"包括人事制度、薪酬體系這些？"
這個問題讓我有些意外，一個總裁問這種問題很奇怪。
"有一些了解，但不是很深入。"我老實回答。
他點點頭，沒有再問什么。
走出他辦公室時，我心里的疑慮更深了。
02
周四下午，我正在整理華晨項目的最新進展報告，電話突然響了。
"蘇經理嗎？我是陳昊天。"電話里傳來他那熟悉的聲音。
"陳總，您好。"
"有個緊急的事情需要和你當面談，你現在方便嗎？"他的語氣聽起來很嚴肅。
我看了看時間，已經是下午四點半了："可以的，我現在過去您辦公室嗎？"
"不用，我們在外面見吧。你知道市中心那個星巴克嗎？就是國貿大廈樓下的那家。"
"知道，我馬上過去。"
"好，我在那里等你。"
掛斷電話后，我快速收拾了一下東西，向外走去。
路上我一直在想，什么事情這么緊急，還要在外面見面？
到了星巴克，我四處張望，沒有看到陳昊天的身影。
我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點了杯咖啡等他。
十分鐘后，他的電話又打來了："蘇經理，不好意思，我這邊臨時有個會議要開，可能要晚一點。你先等我一下，很快就到。"
"沒關系，我等您。"
又過了半個小時，他第二次打電話："真不好意思，這個會議比預期的時間長，你再等我一會兒，我盡快過來。"
我看了看外面，天空開始陰沉起來，看起來要下雨了。
"陳總，要不我們改天再約吧？"
"不行，這件事很重要，不能拖。"他的語氣很堅持，"我保證，最多再半個小時就到。"
我只好繼續等。
六點鐘的時候，外面開始下起了雨，而且越下越大。
陳昊天的第三個電話打來："蘇經理，實在不好意思，這邊的情況有點復雜，我可能還需要一點時間。"
"陳總，外面下雨了，要不..."
"你先別走，我馬上就到，真的很快。"他急匆匆地說完就掛了電話。
雨越下越大，很快就變成了瓢潑大雨。
我看著窗外的雨幕，心里開始有些不耐煩了。
作為一個總裁，這樣一再爽約是不是太不專業了？
七點半，雨依然沒有停的意思，反而下得更大了。
陳昊天又打來電話："蘇經理，你還在等我吧？"
"在的。"我努力壓抑著心中的不滿。
"謝謝你的耐心，我這邊真的是遇到了緊急情況，再給我一點時間好嗎？"
"陳總，您看這個雨..."
"我知道下雨了，但是這件事真的很重要，關系到公司的未來發展。"他的聲音聽起來很誠懇，"我向你保證，絕對不會讓你白等的。"
我嘆了口氣："好吧，我再等等。"
星巴克里的客人越來越少，服務員開始收拾桌椅，準備打烊。
我點了第四杯咖啡，繼續等待。
八點鐘，店員禮貌地告訴我，店里馬上要關門了。
我只好冒著大雨跑到對面的24小時便利店里避雨。
便利店里很悶熱，我站在門口，看著外面的雨水像瀑布一樣從天而降。
八點半，陳昊天的電話再次響起："蘇經理，我剛剛處理完事情，馬上就到，你在哪里？"
"我在國貿大廈對面的便利店。"
"好，我看到了，馬上就到。"
我透過雨幕，努力尋找著他的身影，但是雨太大了，根本看不清楚。
九點鐘，還是沒有人出現。
我再次撥通了他的電話，但這次電話關機了。
03
我站在便利店門口，看著外面的雨越下越大，心中的憤怒像火山一樣要爆發。
四個小時！整整四個小時！
從下午五點到現在晚上九點，我像個傻子一樣在這里等他。
雨水從屋檐上滴下來，砸在地面上，發出啪啪的聲響，就像我此刻憤怒的心跳聲。
便利店的老板是個中年男人，看我一個人在這里站了這么久，忍不住問："姑娘，你這是在等人嗎？"
"嗯，等一個混蛋。"我咬牙切齒地說。
老板笑了笑："看樣子是被放鴿子了？"
我苦笑著點點頭。
"男朋友？"
"不是，是我們公司的總裁。"
老板露出了驚訝的表情："總裁讓你在這種天氣里等這么久？這也太不像話了。"
"是啊，我也覺得很奇怪。"我擦了擦頭發上的雨水，"一個總裁，怎么會這么不靠譜呢？"
老板搖搖頭："現在的年輕人啊，當了領導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我重新撥打陳昊天的電話，依然是關機狀態。
透過便利店的玻璃門，我看到街道上積水已經沒過了腳踝，雨還在下，完全沒有停的意思。
我的衣服早就濕透了，頭發貼在臉上，狼狽不堪。
九點十五分，我決定不等了。
我向老板道謝，然后冒著大雨沖了出去。
雨水瞬間浸透了我的鞋子，冰冷的水從脖子流到后背，讓我忍不住打了個寒戰。
我跑到路邊想打車，但是這種天氣，根本沒有空車。
我只能在雨中步行回家，每走一步，鞋子里的水就咕嘰咕嘰地響。
路過一個紅綠燈時，我停下來等信號，雨水從我的額頭流到眼睛里，模糊了視線。
我用手背擦了擦眼睛，心里的委屈和憤怒交織在一起。
陳昊天，你到底在搞什么？
作為一個總裁，你怎么能這樣對待員工？
我在心里一遍遍地咒罵著他，恨不得馬上就去公司找他算賬。
回到家時，已經是晚上十點鐘了。
我渾身濕透，鞋子里積滿了水，頭發像水草一樣貼在臉上。
我趕緊洗了個熱水澡，換了干凈的衣服，然后給陳昊天發了條短信："陳總，我已經等了您四個小時，現在回家了。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說吧。"
短信發出去后，我躺在床上，越想越氣。
這個陳昊天，簡直是太過分了！
不管有什么緊急情況，也不能這樣一聲不響地消失啊！
最起碼應該解釋一下原因，道個歉什么的。
我翻來覆去睡不著，腦子里全是今天晚上的事情。
凌晨一點，我的手機響了。
是陳昊天發來的短信："蘇經理，非常抱歉，今天臨時出了點狀況，沒能及時趕到。改天我請你吃飯賠罪。"
就這樣？就這樣一條輕飄飄的短信，就想把事情揭過去？
我氣得想要立刻回復他，但是想想還是算了。
畢竟他是總裁，我是員工，鬧得太僵對我沒有好處。
但是這口氣，我真的咽不下去。
第二天早上，我頂著兩個黑眼圈來到公司。
同事小張看到我憔悴的樣子，關心地問："蘇姐，你這是怎么了？看起來好像生病了。"
"昨天晚上沒睡好。"我簡單地回答。
"是工作壓力太大嗎？"
我搖搖頭，沒有多解釋。
上午十點，陳昊天經過我的辦公桌，停下來說："蘇經理，昨天的事情真的很抱歉。"
我抬起頭看著他，他依然是那副西裝革履、風度翩翩的樣子，完全看不出有任何愧疚的表情。
"沒關系，陳總。"我冷淡地回答。
"那個華晨項目的事情，我們找個時間再詳細談談。"
"好的。"
他點點頭，就走開了。
就這樣？就這樣輕描淡寫地帶過去了？
我看著他的背影，心里的怒火又開始燃燒。
陳昊天，你等著，總有一天我要讓你付出代價。
04
第二天早上，我照鏡子時發現自己的眼睛還有些紅腫，顯然昨晚的憤怒和委屈還沒有完全消散。
我精心化了個妝，想要掩蓋憔悴的神色，然后穿上了最職業的套裝。
今天有董事會，作為業務部經理，我需要匯報幾個重點項目的進展情況。
更重要的是，我要在董事會上見到那個讓我在雨中等了四個小時的混蛋總裁。
我想看看他在董事會上會是什么表現，想看看他到底有什么資格坐在總裁的位置上。
早上八點半，我來到公司，發現董事會會議室已經開始準備了。
會議室里擺放著精美的茶具和點心，投影設備也已經調試好了，看起來是個重要的會議。
"晨晨，你來得挺早啊。"哥哥蘇墨走了過來。
作為公司的董事長，他總是比其他人到得更早。
"哥，今天的董事會有什么特殊安排嗎？"我問道。
"沒什么特殊的，就是例行的月度總結和下個月的計劃安排。"他看了看我的臉色，"你看起來有點累，最近工作壓力很大嗎？"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把昨天的事情告訴他："哥，昨天那個新來的總裁讓我在雨里等了他四個小時。"
蘇墨的眉毛皺了起來："什么？陳昊天？"
"對，就是他。"我把昨天的經過詳細地講了一遍。
蘇墨聽完后，臉色變得很難看："這個混蛋，怎么能這樣對你？"
"我也覺得很奇怪，一個總裁怎么會這么不靠譜。"
蘇墨沉思了一會兒，然后說："晨晨，這件事有點不對勁。"
"什么不對勁？"
"一個正常的總裁，不會無緣無故地讓員工等這么久，而且還是在那種惡劣的天氣里。"
"那你覺得他是什么意思？"
"我也說不清楚，但是總覺得這個陳昊天有問題。"蘇墨若有所思地說，"對了，他的簡歷你看過嗎？"
"沒有，人事部只是簡單介紹了一下。"
"我回頭讓人事部把他的詳細資料給我看看。"
這時，其他董事會成員陸續到達了。
財務總監劉叔叔向我們點頭致意，然后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
市場總監王阿姨也來了，她是媽媽的好朋友，看到我就笑著招手。
"小晨，最近工作怎么樣？"王阿姨關心地問。
"還好，就是有些累。"我勉強笑了笑。
"年輕人要注意身體，工作再重要也不能把身體搞壞了。"
九點整，會議準時開始。
蘇墨坐在主席位上，掃視了一圈會議室："今天的董事會主要討論三個議題，第一是各部門的月度總結，第二是下個月的工作計劃，第三是..."
他停頓了一下，看了我一眼，然后繼續說："第三是關于人事調整的事情。"
我心里一緊，難道哥哥要在董事會上處理陳昊天的問題？
"首先請業務部蘇經理匯報一下這個月的工作情況。"蘇墨看著我說。
我站了起來，打開了準備好的PPT："各位領導，我來匯報一下業務部這個月的工作情況。"
我詳細匯報了華晨項目、星海項目和其他幾個重點項目的進展情況，數據詳實，分析到位。
匯報過程中，我注意到會議室里還空著一個座位，那應該是總裁的位置。
陳昊天還沒有到。
匯報結束后，財務總監劉叔叔點頭稱贊："蘇經理的工作做得很扎實，數據分析也很到位。"
"是啊，小晨一直很優秀。"王阿姨也表示贊同。
蘇墨看了看手表："現在是九點二十五分，按照會議安排，總裁應該匯報公司的整體運營情況，但是..."
他環視了一圈會議室，陳昊天的座位依然空著。
"總裁可能路上堵車了，我們再等等。"財務總監說道。
我心里冷笑，這個陳昊天，昨天讓我等四個小時，今天又讓整個董事會等他。
這就是他的職業素養？
九點半，陳昊天終于出現了。
他匆匆忙忙地推開會議室的門，滿頭大汗，衣服也有些凌亂。
"不好意思，路上出了點狀況，來晚了。"他一邊道歉一邊走向自己的座位。
蘇墨的臉色很不好看："陳總，董事會的時間是很寶貴的，希望你下次能夠準時參加。"
"是是是，我一定注意。"陳昊天連連點頭。
他坐下后，我仔細觀察著他的表情。
奇怪的是，他看起來很緊張，不像一個經驗豐富的總裁應有的淡定。
而且，他的目光總是在躲閃，不敢直視其他董事會成員。
"陳總，請你匯報一下公司的整體運營情況。"蘇墨冷淡地說。
"好的，好的。"陳昊天慌張地打開了自己的筆記本電腦。
但是接下來發生的事情讓我大吃一驚。
他竟然找不到自己的匯報文件了！
"那個...那個文件..."他手忙腳亂地在電腦里翻找著，額頭上開始冒汗。
會議室里的氣氛變得很尷尬。
幾個董事會成員面面相覷，顯然對這位新總裁的表現很不滿意。
"陳總，你沒有準備匯報材料嗎？"財務總監皺著眉頭問。
"有有有，我準備了，就是...就是一時找不到了。"陳昊天的聲音都有些發抖。
我看著他狼狽的樣子，心里的疑惑越來越深。
這還是那個昨天讓我等四個小時的高傲總裁嗎？
這還是那個西裝革履、風度翩翩的成功人士嗎？
現在的他，看起來更像是一個緊張的新員工。
蘇墨的表情越來越嚴肅，他似乎也察覺到了什么不對勁的地方。
"陳總，既然你沒有準備好，那我們先討論其他議題吧。"蘇墨的聲音聽起來很冷淡。
"不不不，我找到了！"陳昊天終于在電腦里找到了一個文件，"我現在就匯報。"
他打開文件，開始了他的匯報。
但是越聽我越覺得奇怪，他的匯報內容空洞乏味，完全沒有一個總裁應有的深度和高度。
而且，他對公司的一些基本情況都不太了解，數據也經常出錯。
更奇怪的是，當財務總監問他一些專業問題時，他竟然答不上來，只能支支吾吾地敷衍過去。
我看向哥哥，發現他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會議室里的氣氛越來越緊張，所有人都能感覺到，這個陳昊天有很大的問題。
匯報結束后，會議室里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蘇墨緩緩站了起來，目光銳利地看著陳昊天："陳先生，我有幾個問題想要問你。"
陳昊天顯然察覺到了危險，臉色變得蒼白："蘇董，您請說。"
"第一個問題，你說你之前在華遠集團擔任副總裁，那你能告訴我華遠集團現任董事長的名字嗎？"
陳昊天愣住了，他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
"第二個問題，你在簡歷中提到負責過幾個大型項目，能具體說說都是什么項目嗎？"
陳昊天的額頭上開始冒冷汗，他的手在桌子下面微微顫抖著。
"第三個問題，"蘇墨的聲音變得更加嚴厲，"你的學歷證書和工作證明，都是真的嗎？"
這一問，陳昊天徹底慌了，他的臉色變得煞白，嘴唇都在顫抖。
我看著這一幕，心里突然有了一個可怕的猜測。
難道...難道這個陳昊天根本就不是什么總裁？
蘇墨走到了陳昊天面前，俯視著他，準備說出那句讓所有人震撼的話。
05
會議室里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陳昊天坐在椅子上，整個人都在微微顫抖，豆大的汗珠從他的額頭滴下來。
我從來沒有見過他如此狼狽的樣子，和昨天那個讓我在雨中等待四小時的高傲男人簡直判若兩人。
蘇墨站在他面前，眼神如刀鋒般銳利："陳先生，我想你應該很清楚我接下來要說什么。"
"蘇...蘇董..."陳昊天的聲音顫抖著，完全沒有了昨天的那種高高在上的氣勢。
會議室里其他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著這個即將揭曉的真相。
財務總監劉叔叔皺著眉頭，顯然已經猜到了什么。
市場總監王阿姨更是一臉震驚的表情。
我的心跳得很快，昨天的那些疑惑和憤怒，似乎馬上就要得到答案了。
為什么他會讓我等四小時？
為什么他對公司的基本情況都不了解？
為什么他在董事會上表現得如此業余？
答案就在眼前。
蘇墨深深地看了陳昊天一眼，然后緩緩轉過身來，面對著我。
他的表情很嚴肅，眼中閃爍著我從未見過的憤怒。
"晨晨，"他的聲音低沉而有力，"你昨天被這個人耍了。"
我愣住了，不明白哥哥為什么要對我說這句話。
陳昊天的臉色已經變得毫無血色，他緊緊抓著桌邊，指節都發白了。
蘇墨慢慢抬起手，食指直直地指向陳昊天。
那一瞬間，時間仿佛靜止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蘇墨的手指上，等待著那句即將改變一切的話語。
我看著陳昊天，他的眼中滿是恐懼和絕望，就像一個即將被揭穿的騙子。
蘇墨的嘴唇微微張開，準備說出那個讓所有人震撼的真相——
06
"這是公司新招的前臺。"
蘇墨的話如晴天霹靂般響徹整個會議室。
我感覺自己的大腦瞬間空白了，耳朵里嗡嗡作響，仿佛有人在我頭上重重地敲了一棒。
前臺？
陳昊天是前臺？
那個讓我在大雨中等了四個小時的混蛋，那個我以為的新總裁，居然是個前臺？！
"什么？前臺？！"財務總監劉叔叔驚呼出聲。
"這怎么可能？"市場總監王阿姨也瞪大了眼睛。
會議室里瞬間炸開了鍋，所有人都開始竊竊私語，議論聲此起彼伏。
我死死地盯著陳昊天，他已經完全癱坐在椅子上，臉色蒼白如紙，再也沒有了之前的半點氣勢。
"蘇董，我...我可以解釋..."陳昊天顫抖著想要開口。
"解釋？"蘇墨的聲音冰冷得讓人發抖，"你一個前臺，冒充總裁，欺騙我妹妹，還讓她在大雨中等你四個小時，你覺得有什么好解釋的？"
這時我才明白，為什么他對公司的情況一無所知，為什么他在董事會上表現得如此業余，為什么他要讓我在外面等他。
因為他根本就不敢進公司！
因為他害怕被人發現他的真實身份！
"陳昊天，你好大的膽子！"我終于從震驚中回過神來，憤怒得渾身發抖，"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嗎？你知道我昨天為了等你有多狼狽嗎？"
我想起昨天晚上在雨中的四個小時，想起自己渾身濕透、狼狽不堪的樣子，想起回家后憤怒和委屈的眼淚，心中的怒火瞬間被點燃。
"我在雨里等了你整整四個小時！四個小時！"我站了起來，聲音越來越高，"你知道那是什么感覺嗎？你知道我當時有多么相信你的話嗎？"
陳昊天低著頭，不敢看我的眼睛。
"而你呢？你這個騙子！你居然敢冒充總裁！你居然敢耍我！"
蘇墨走到陳昊天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說，你為什么要這么做？"
陳昊天終于抬起頭，眼中滿是淚水："蘇董，我...我知道錯了，我只是...只是想證明自己。"
"證明自己？"蘇墨冷笑一聲，"用欺騙的方式證明自己？"
"我沒有惡意，我真的沒有惡意。"陳昊天哭著說，"我只是想讓大家看到，我不僅僅是一個前臺，我也有能力..."
"有能力？"我憤怒地打斷了他，"你有什么能力？讓員工在雨中等四個小時的能力嗎？"
這時，人事部的王姐匆匆推門進來，看到會議室里劍拔弩張的氣氛，嚇得愣在門口。
"王姐，你來得正好。"蘇墨看向她，"請你告訴大家，陳昊天在我們公司的真實職位是什么？"
王姐小心翼翼地看了看陳昊天，然后說："陳昊天，上個月應聘的前臺接待員，試用期三個月。"
"工作表現怎么樣？"蘇墨繼續問。
"呃...工作態度還可以，但是...但是經常遲到，而且有時候會擅自離崗。"王姐如實回答。
我聽了這話，心中的憤怒又增加了幾分。
連前臺的工作都做不好，還敢冒充總裁？
"陳昊天，"蘇墨的聲音如寒冰般冷漠，"你不僅欺騙了我妹妹，還在試用期間多次違反公司規章制度。我現在正式通知你，你被開除了。"
"不，蘇董，求您再給我一次機會吧！"陳昊天突然跪了下來，"我真的知道錯了，我保證以后絕對不會再犯這樣的錯誤了！"
看著他跪在地上的樣子，我心中的憤怒并沒有減少，反而更加鄙視他了。
一個連誠實都做不到的人，還談什么機會？
"機會？"我冷笑著說，"你昨天有給我機會嗎？你讓我在雨中等四個小時的時候，想過我的感受嗎？"
"蘇經理，我真的知道錯了，我當時是因為..."
"因為什么？"我打斷了他，"因為你根本不敢進公司，因為你害怕被人發現你只是個前臺對不對？"
陳昊天被我說中了心思，臉色更加慘白。
"所以你就讓我在外面等，等你想好怎么繼續撒謊，等你想好怎么繼續欺騙我，是這樣嗎？"
我越說越氣，眼淚都快要掉下來了。
不是因為委屈，而是因為憤怒，因為被欺騙的憤怒。
蘇墨走過來，輕輕拍了拍我的肩膀："晨晨，別生氣了，這種人不值得你為他動怒。"
"哥，我就是想不明白，他一個前臺，怎么敢這樣騙人？"
"大概是想一步登天吧。"蘇墨冷冷地看著陳昊天，"可惜他忘了，謊言終究會被拆穿的。"
07
陳昊天跪在地上，整個人都在顫抖，眼淚不斷地往下掉。
"蘇董，求您聽我解釋一下，我真的不是故意要欺騙大家的。"他哽咽著說。
"那你倒是說說，你為什么要這么做？"蘇墨冷冷地問。
陳昊天擦了擦眼淚，斷斷續續地開始講述："我...我從小就很自卑，因為家庭條件不好，學歷也不高，找工作一直很困難。"
"這不是你欺騙別人的理由。"我憤怒地說。
"我知道，我知道這不對。"陳昊天哭得更厲害了，"但是當我看到蘇經理你這么優秀，這么自信，我就想...我就想讓你覺得我也很厲害。"
"所以你就冒充總裁？"
"我一開始只是想在你面前裝一下，讓你覺得我不是一個普通的前臺。"陳昊天低著頭，"但是后來...后來就越編越大，收不住了。"
我聽了他的話，心中的憤怒并沒有減少。
"那昨天呢？你為什么要讓我等四個小時？"
陳昊天的臉色更加難看："我...我本來想和你見面，然后找個理由解釋清楚的，但是我實在不敢面對你。"
"不敢面對？"
"我知道一旦見了面，你很可能就會發現我的身份，所以我就一直在公司附近轉悠，不敢過去。"
原來如此！
我明白了，他昨天根本就在附近，但是因為害怕身份被揭穿，所以一直不敢露面。
而我，就像個傻子一樣在雨中等了他整整四個小時！
"陳昊天，你真是太過分了！"我氣得渾身發抖，"你知道昨天下那么大的雨，你知道我等了你多久，你居然就在附近轉悠？"
"蘇經理，我真的很后悔，我當時應該直接告訴你真相的。"
"后悔？現在說后悔有什么用？"我的眼淚終于忍不住掉了下來，"你知道我昨天有多擔心你嗎？我以為你真的遇到了什么緊急情況，我還在擔心你的安全！"
聽到我這話，陳昊天哭得更加厲害了。
"我...我真的不知道該怎么辦了，我想解釋，但是又不知道怎么開口。"
"不知道怎么開口？"蘇墨冷笑一聲，"撒謊的時候你怎么不覺得不知道怎么開口？"
會議室里的其他人都在靜靜地聽著，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震驚和憤怒。
財務總監劉叔叔搖著頭說："年輕人，誠信是做人的根本，你這樣做，不僅傷害了別人，也毀了自己的前途。"
市場總監王阿姨也嘆了口氣："小陳，你這樣做真的很不應該。"
人事部的王姐更是一臉無奈："陳昊天，我當初招聘你的時候，你還說自己很誠實很踏實，結果..."
面對眾人的指責，陳昊天只能不停地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我真的知道錯了。"
但是道歉有什么用？
傷害已經造成了，信任已經被破壞了。
我看著跪在地上的陳昊天，心中五味雜陳。
憤怒、失望、委屈、還有一絲說不出的悲哀。
這個世界上，為什么會有這樣的人呢？
為了一點虛榮心，就可以不顧一切地欺騙別人。
"陳昊天，你站起來吧。"蘇墨的聲音雖然依然冷淡，但是沒有了剛才的怒氣，"跪在這里也解決不了問題。"
陳昊天慢慢站了起來，但是依然不敢抬頭看我們。
"我想問你一個問題，"蘇墨繼續說，"如果昨天蘇經理沒有等你，如果今天的董事會我沒有揭穿你，你打算這個謊言撒到什么時候？"
陳昊天愣住了，顯然他從來沒有想過這個問題。
"我...我也不知道..."
"你不知道？"蘇墨的聲音又冷了下來，"也就是說，你打算一直欺騙下去，直到被人發現為止？"
陳昊天不敢回答。
我看著他的樣子，心中的最后一絲同情也消失了。
這種人，根本就不值得原諒。
"陳昊天，你現在立刻從公司離開，以后不要再出現在我面前。"我冷冷地說，"另外，你昨天讓我等了四個小時，這筆賬我們還沒有算清楚。"
"蘇經理，您想要我怎么補償？"陳昊天急忙問道。
"補償？"我苦笑一聲，"你覺得有什么能夠補償我昨天的委屈和憤怒嗎？"
陳昊天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
確實，有些傷害是無法補償的。
有些信任一旦破碎，就再也無法修復。
08
一個月后，這件事在公司里已經傳開了，成了大家茶余飯后的談資。
"你知道嗎？那個陳昊天居然是前臺，還敢冒充總裁騙蘇經理。"
"真的假的？太可怕了，現在的人為了虛榮什么都敢做。"
"聽說蘇經理當時氣得差點暈過去。"
我聽到這些議論，心情已經平靜了很多。
時間真是個好東西，它能夠沖淡憤怒，也能夠帶來反思。
這天下午，我正在辦公室整理文件，哥哥蘇墨走了進來。
"晨晨，還在想那件事嗎？"他關心地問。
我搖搖頭："不想了，都過去了。"
"真的不想了？"
我笑了笑："說不想是假的，但是我想明白了一些事情。"
"什么事情？"蘇墨在我對面坐下。
"我想明白了，這件事其實也不完全是壞事。"我放下手中的文件，"它讓我看清了一些人，也讓我成長了一些。"
"怎么說？"
"以前我總覺得，只要別人對我好，我就應該相信他們，就應該無條件地幫助他們。"我回想起那天等待的四個小時，"但是現在我明白了，信任是需要時間來建立的，而不是隨隨便便就能給出的。"
蘇墨點點頭："你能這樣想就好，我還擔心你會因為這件事對所有人都失去信任呢。"
"不會的。"我堅定地說，"雖然陳昊天騙了我，但是這個世界上還有很多誠實善良的人，比如你，比如爸媽，比如我們的同事們。"
"那就好。"
我們兄妹倆聊了很久，從工作聊到生活，從過去聊到未來。
哥哥告訴我，那天董事會結束后，他讓人調查了陳昊天的背景。
原來陳昊天確實如他所說，家庭條件不好，學歷也不高，一直都找不到滿意的工作。
好不容易在我們公司找到了前臺的工作，但是因為自卑心理作祟，總想證明自己不僅僅是個前臺。
"其實挺可憐的。"蘇墨說，"但是可憐不能成為欺騙別人的理由。"
我深以為然。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困難和挫折，但是這不能成為傷害別人的借口。
陳昊天如果踏踏實實地做好前臺的工作，慢慢積累經驗和能力，總有一天會得到認可的。
但是他選擇了欺騙的方式，不僅傷害了別人，也毀了自己的前途。
現在他已經被其他公司拉入了黑名單，想要再找到工作恐怕很困難了。
"晨晨，"哥哥突然說，"我有個想法。"
"什么想法？"
"我想讓你擔任公司的副總裁，你覺得怎么樣？"
我愣住了："副總裁？哥，你沒開玩笑吧？"
"沒有開玩笑。"蘇墨認真地說，"這段時間我觀察了你的工作能力，也聽了其他同事對你的評價，我覺得你完全有能力勝任這個職位。"
"可是..."
"沒有什么可是的。"蘇墨打斷了我，"而且經過這次的事情，我覺得公司需要一個真正值得信任的人來擔任高層職位。"
我想了想，說："哥，你讓我考慮幾天好嗎？"
"當然可以，不過我相信你會做出正確的選擇的。"
那天晚上，我一個人在陽臺上站了很久，想起了這一個多月來發生的一切。
從最初對陳昊天的好印象，到后來的疑惑，再到最后的憤怒和失望。
這個過程雖然痛苦，但是也讓我收獲了很多。
我明白了什么是真正的成熟，什么是真正的成長。
成熟不是年齡的增長，而是心智的成熟。
成長不是職位的提升，而是內心的強大。
三天后，我給了哥哥答復，我愿意擔任公司的副總裁。
不是因為這個職位有多么光鮮，而是因為我想用自己的誠實和努力，來證明什么是真正的能力。
我想讓所有人看到，真正的成功不是靠欺騙和偽裝得來的，而是靠踏踏實實的努力和誠誠懇懇的態度換來的。
在就職演說上，我說了這樣一段話：
"最近發生了一件事，讓我深深地反思了什么是誠信，什么是責任。我想告訴大家，無論我們處在什么位置，無論我們面臨什么困難，誠實都應該是我們堅持的底線。因為只有誠實，才能贏得別人的尊重；只有誠實，才能獲得真正的成功。"
臺下響起了熱烈的掌聲。
我看到了同事們眼中的認可和支持，也看到了哥哥臉上欣慰的笑容。
那一刻，我覺得所有的委屈和憤怒都是值得的。
因為它們讓我變得更加堅強，更加明智，也更加懂得珍惜那些真正值得信任的人。
至于陳昊天，我聽說他后來在一家小公司找到了工作，做的依然是前臺。
希望這次的教訓能讓他明白，誠實比任何虛假的光環都更加珍貴。
也希望他能夠在新的工作中踏踏實實地做人，認認真真地做事。
畢竟，每個人都應該有重新開始的機會，只要他們愿意真正地改正錯誤。
而我，也在這個過程中學會了寬恕。
不是因為他值得寬恕，而是因為寬恕能讓我自己的心靈得到解脫。
從那場大雨開始，到董事會的真相大白，再到現在的云淡風輕，這段經歷已經成為了我人生中一段寶貴的財富。
它教會了我如何識別真誠與虛偽，如何在困境中保持理智，如何在憤怒中尋找成長。
最重要的是，它讓我明白了，真正的強大不是讓別人害怕你，而是讓別人信任你。
而信任，是這個世界上最珍貴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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