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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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萬象硬核
編輯|萬象硬核
?——【·前言·】——?
在長白山深處，一直流傳著古老而神秘的采參文化，世代生活在這里的放山人，把尋找和采挖人參叫作“抬參”，而不是“挖參”，這兩個字的區別，藏著他們對大山最樸素的敬畏。
在白山有一位遠近聞名的“參把頭”，他叫老崔，今年69歲，是家族第四代放山傳承人，從記事起就跟著父親、爺爺進山，家傳抬參的手藝已經傳承了將近150年。
2024年秋天，天氣晴朗，老崔帶著幾個徒弟，像往常一樣進山抬參，這一次，他也把放山人代代相傳的老規矩，一一教給了身邊的年輕人。
想要進山抬參，可不是拿上工具隨便走就行，放山人有一整套嚴格的流程和術語，半點都馬虎不得。
老崔告訴徒弟們，進山之前要先“拉幫”，組隊的人數有講究，出發的時候必須是單數，寓意著回來的時候能多帶一份收獲，湊成雙數。
進山之后，大家拿著專門用來探路、打草的索撥棍，排成一排慢慢搜索，這個步驟叫作“壓山”，也叫“排棍兒”。
整個過程里所有人都不能隨便說話，只能專心觀察周圍的環境，怕驚擾了山林，也怕錯過藏在草叢里的人參。
長白山的山林廣闊無邊，上千粒參籽落在土里，經過十幾年的生長，最后能存活下來的可能只有幾株，想在茫茫林海中找到人參，既需要經驗，也需要運氣。
老崔帶著徒弟們，腳步放得極輕，眼睛緊緊盯著腳下的草叢和樹根，徒弟們也學著師傅的樣子，屏住呼吸，不敢有半點懈怠，生怕因為自己的疏忽，錯過一株難得的人參。
就在大家仔細搜索的時候，老崔突然停下腳步，朝著山林大喊一聲“棒槌”，這是放山人發現人參時的專用叫法。
聲音剛落，旁邊的大徒弟立刻按照規矩應聲問道“幾品葉”，老崔馬上回答“四品葉”，其他人接著喊“快當快當”。
這一套對話，是放山人發現人參后的傳統儀式，也是對山神和大山的敬意，每一個字、每一個語氣，都是老輩人傳下來的，半點都不能亂。
找到人參之后，老崔慢慢趴跪在人參旁邊，拿出專用的鹿骨釬子——這是老輩傳下來的工具，質地柔軟，不會傷到人參細小的根須，為的就是完整保護人參的每一根須條。
他握著鹿骨釬子，一點一點小心地撥開人參周圍的黑土，動作輕柔得像對待一件稀世珍寶。
遇到纏繞在人參周圍的草根和樹根，老崔就用小剪刀輕輕剪掉，再慢慢吹去浮土，就這樣撥、剪、吹三個動作反復做，一點都不著急，生怕動作重了損傷到這株難得的人參。
徒弟們圍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喘，靜靜地看著師傅操作，他們都知道，一株人參長成不容易，哪怕是一根細小的須條受損，都會影響它的品質和價值。
經過半個多小時的細致清理，一株完整的人參終于顯露出來，老崔輕輕轉動人參，仔細查看它的蘆頭，告訴徒弟們，這是一株林下參，身上有明顯的休眠痕跡，樹齡至少有25年。
按照行業里的標準，在林下自然播種、生長超過15年的人參，就可以被視作野山參，這株四品葉的林下參，品質已經非常不錯了。
抬出人參之后，老崔沒有立刻帶著徒弟們下山，他彎下腰，把剛才挖出來的泥土一點點仔細回填到原來的位置，還把人參的種子隨手撒在了原地。
徒弟們有些不解，圍著師傅問，這樣的林下參長成可用的參，至少要二三十年，就算幾十年后再進山，也不一定能找到這棵參，為什么還要特意把土填回去、把種子留下。
老崔笑著給徒弟們解釋，經常有人問他，一粒人參種子成熟要30年，這么做自己根本得不到好處。
可他一直記得小時候跟著長輩放山的場景，父親和爺爺到了六七十歲，還堅持進山種參，他們種下的人參，自己有生之年根本不可能收獲。
爺爺當年種下的參，或許到最后他自己都沒能找到，如今他再種下的，徒弟們也不一定能遇見，沒關系，一代又一代的放山人，總會有人尋到這些參。
大山是大家的，不能只取不養，抬大留小、隨采隨種，不貪圖眼前的利益，這是放山人祖祖輩輩都要守的道理，也是對大山的回報。
徒弟們聽了，紛紛點頭，也終于明白，師傅一直堅守的不只是抬參的手藝，更是一份敬畏自然、養山護山的情懷。
正是因為每一代放山人都堅持這份規矩，才讓長白山的野山參能夠一直延續下來，沒有因為過度采挖而消失。
如今，老崔這一輩老參把頭，依然堅守在長白山腳下，一邊帶著徒弟們進山抬參，一邊把老規矩、老手藝一代代傳下去。
?——【·四品葉·】——?
在放山過程中反復提到的四品葉，其實是人參行業里判斷人參生長年份和品質的重要依據。
人參的葉片是按照固定規律生長的，剛長出來的人參只有一片小葉，叫作三花，生長到第二年，會長出五片小葉，叫作巴掌。
再往后生長，會逐漸分成兩個枝杈，每個枝杈帶五片葉，叫作二品葉，隨著年份增加，依次長成三品葉、四品葉、五品葉，最高能長到六品葉。
一般來說，四品葉的人參，已經經過了多年的自然生長，根系發達，蘆頭完整，有效成分積累充足，屬于品質較好的人參，也是放山人進山最希望找到的品級。
放山人在發現人參時喊出幾品葉，不只是簡單的報數，更是對人參生長年限和價值的初步判斷，這也是他們常年在山里積累的經驗。
長白山的人參之所以珍貴，不只是因為它的藥用價值，更因為每一株人參的長成，都需要漫長的時間，也需要放山人遵守規矩、用心守護。
老崔這一輩老參把頭，守著大山，守著老規矩，用自己的行動告訴所有人，人不負青山，青山定不負人。
正是這份對自然的尊重，才讓人參文化在長白山腳下，一直流傳下去，也讓更多人知道，放山不只是一門手藝，更是一種敬畏自然、守護家園的信念。
參考：
白山發布《長白山下“抬”參記》2024-11-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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