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問我到底是喜歡鋼琴還是管風琴演奏的曲目,可能在小時候我會毫不猶豫地說管風琴,這個通過風箱產生壓力空氣,并將其驅動經過一組組音管來發聲的巨大樂器,只要演奏者的手指不離開琴鍵且供氣不斷,聲音就可以無限期持續,且音量不會有任何減弱。甚至還可以通過拉出或推入不同的推桿,來改變氣流流向的音管組合,從而模仿笛聲、小號聲甚至是整個人聲合唱團的音色。所以它可以是《星際穿越》中,深沉的低音和層層堆疊的音量模仿了重力波和時空的扭曲,營造出一種神圣、壯麗且帶有壓迫感的史詩氛圍;也可以是《加勒比海盜:聚魂棺》戴維·瓊斯在船上瘋狂彈奏管風琴,那充滿了孤獨、憤怒和宿命感,轟鳴強化了他作為海洋霸主的威壓和內心扭曲的情感音色。
似乎談到管風琴,只有“史詩感”來形容最為貼切,而它也只有“樂器中的巨人”或“一個人的交響樂團”盛名。小時候喜歡它的史詩感,而長大后再聽,還是史詩感。但鋼琴就不同,小時候聽到后會有莫名其妙的愉悅感,而長大后再聽這些曲目,反而有一種復雜的心境。雖然說一架標準鋼琴只有88個鍵,但要知道音域跨度超過七個八度,并且鋼琴的動態范圍在鍵盤樂器中是無與倫比的,且極具特點(這也是其名字“Pianoforte”(強弱琴)的由來)。
雖然我并不會彈奏鋼琴,但就我觀察而言,鋼琴所表達的音色雖然只有“鋼琴聲”,但每位演奏者所賦予演奏的“感情”并不相同。如果非要以技巧來解讀,就相對容易些,比如各個演奏者彈奏力度不僅改變音量,還會改變音色。當演奏弱音時,由于弦槌打擊速度慢,聲音頻譜由基頻主導,音色較為圓潤、黯淡;而當演奏強音時,弦槌呈非線性行為,產生大量高頻諧波,使聲音變得尖銳且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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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來自《海上鋼琴師》
其實到這時候就把鋼琴音色說完了。但對于由超過12,000個零件構成,是一個集材料科學、精密力學與聲學于一體的龐大系統而言,如何回放才能接近“原琴”,這顯然和現場聽截然不同,我至今覺得中山音樂堂的鋼琴獨奏,是北京地區效果最好的音樂廳,但無奈所處地方環境,以及現在“日薄西山”的活動,都遠不如在家舒服使用器材回放來聽。但問題也來了,想要回放鋼琴這樣高動態的樂器,并非一件易事,我自己之前用過“銅夜壺”final Pianoforte,這款耳機雖然可以清楚地還原出鋼琴音色質感,但問題也不少,比如泛音和混響做得有些激進,過于強調“場”感,就要一板一眼地把整個鋼琴給復現出來,過于直接,缺少了鋼琴動態變化,更少了演奏者的情感表達。
而Horizon DOOM Piano(下文簡稱 惑忍渡Piano)在鋼琴和演奏者情愫表達上,要超過我之前那款“銅夜壺”final Pianoforte。當然也要超過目前很多多單元圈鐵靜所謂的旗艦塞子。不過這里要提前說明,Piano特長在鋼琴,并不意味著只擅長鋼琴,而是在其他器樂,包括人聲上,也有不俗表現,只不過這塊長板有點過長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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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音色上,其實目前絕大多數鋼琴都可以進行準確回放,但在素質諸如演奏者彈奏鋼琴的力度所反饋出的那種扎實質感,就只有Piano。當然,一方面,當演奏者按下琴鍵時,復雜的聯動桿驅動頂桿,使弦槌飛向琴弦。在弦槌接觸琴弦前的幾毫米,頂桿會被頂開,使弦槌在完全依靠慣性的狀態下撞擊琴弦,這種設計確保了弦槌在撞擊后能瞬間反彈,不阻礙琴弦振動,是鋼琴實現“出音”的過程。而另一方面,如果能扎實地表現出這種振動,其實也從側面反映出是不是一架出色的鋼琴,比如施坦威的音板并非勻稱厚度,而是采用中心厚、邊緣薄的漸變結構,這被稱為“隔膜音板”。這種設計降低了振動慣性,使得音板能夠更敏銳地響應微弱的琴弦振動,從而獲得極長的延音和豐富的諧波。
Piano的表現,就像是施坦威采用的這種音板設計,捕捉到了琴弦細微的振動以及層次感,以及不同鋼琴曲目在不同踏板下的細節。有的曲目注重氛圍,自然就需要右踏板讓所有琴弦參與交感共鳴,而在一些復雜的現代曲目中,中踏板則保持特定音符的延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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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種經由弦碼、音板跟隨琴弦一同振動的聲音,通過Piano回放,則呈現出了極為扎實的素質和聽感。這種器樂高頻的延伸是保有克制收斂的,并非像一些器材那樣過于追求大開大合的泛音和延伸,以及過于聒噪的殘響。整個聲像距離是這款單動圈耳塞的一大優勢,更加接近演奏家“視角”而非旁聽眾,這樣的好處在于,除了能主視角“明察秋毫”地展現出各種技法,更能體現出演奏者當時情感。這種高解析帶來的爽感則賦予了超高頻在瞬態和動態上的變化,瞬態湍急而不拖延;動態張合而不狹窄,讓鋼琴結像清晰而穩健。
中頻人聲在素質上聲像距離適中,既不貼耳也不散,聲線較為硬朗,口型不大,屬于精致細膩型。低頻量感充沛,讓下盤穩定扎實,在回彈速度、彌散感上都比較突出,不過并非肥大寬厚,而是整體把握得很好,就像一位魯菜大師,善于用醋來調味起到點睛之筆。
如果單聊Piano的素質,那也就挖掘出了這副耳機不到一半的潛力。在我看來,更多的實際上是演奏者情愫的表達。
比如在《海上鋼琴師》這部電影中,開篇曲目《1900's Theme》及其衍生出的《The Legend of the Pianist》,是整部電影的情感基石。在配器上展現了鋼琴的輕靈切分與管弦樂團的宏大敘事交替,通過木管樂器與銅管樂器在遠距離上的交錯回響,營造出一種超現實的、迷幻的空間感,而這時候Piano對這種編制曲目的演繹顯然是游刃有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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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外還有一些特別場景,比如混入一等艙的偽善者,一個穿著不合身西裝、企圖攀龍附鳳的男人,音樂隨即變得局促而帶有虛榮的裝飾音;意大利移民農民,則是一段帶有濃郁意大利民謠色彩的旋律,并與老人的風笛聲合奏;另外在演奏三等艙的喧囂與活力時,音樂節奏快且具有侵略性,充滿了原始的動能,與一等艙那種克制的、優雅的室內樂形成了鮮明的社會階級對比。
電影中有一首著名曲目,《Playing Love》,而在出現時,也是全片最感人的瞬間。當主角1900錄制唱片時,目光被舷窗外一位清純的女孩吸引,他的音樂即刻從激進轉為柔情、純凈的即興創作,這時Piano對“控制力”強大的掌控優勢就體現出來了,起落敏捷,落地干凈,收斂不張揚但又不會刻意克制表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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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結
Horizon DOOM可以說是目前我最喜歡的HiFi品牌(今年很少這么直白了)。這個品牌產品的配置,很符合我對“少就是多”的理念認可。比如手里這副Piano就只采用了單圈設計,為自研類鉆石碳纖維振膜材質,另外耳機腔體為黃銅材質搭配琺瑯工藝,簡潔而扎實并有高級感。
煩冗的總結大可不必。用一句話即可:佩戴上它,閉上眼睛,此刻你就是鋼琴演奏者,去彈奏聆聽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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