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文齊魯|徐州治所的“山東往事”

文|楊建東

徐州是千年古城，但徐州治所曾駐山東滕州、郯城卻少有人知。

相傳大禹將天下劃為九州，徐州為九州之一。古代因戰亂、災害、朝代更迭，其治所屢有變遷。戰國時期成書的《禹貢》記述了九州的山川風物，徐州、兗州、青州都在山東境內，地名沿用至今，但與今天的位置不盡相同。春秋戰國時，徐州的治所設在古薛城，即今滕州市南部的官橋鎮、張汪鎮接壤處。

據《辭源》載：“梁惠王三十年下邳遷于薛，改曰徐州，漢以后各代皆置徐州，轄地多有變更。”《中國歷史地圖集》在夏商方國分布圖中將徐夷部族標在滕州、鄒城之間，在戰國都邑圖中將薛國、徐州標在一起。《后漢書·地理志》載：“薛本國，六國時曰徐州。”《滕縣志》載：“薛為《禹貢》中徐州的首府。”這些文獻史料說明戰國時期薛城曾是徐州的治所。

一條古老的薛河自東向西流經山亭區、滕州市、微山縣和江蘇沛縣，匯入古泗水。滕州市官橋鎮、張汪鎮位于薛河中游北岸，西周晚期建了一座方形土城池，墻基寬十余米，總長2750米。戰國初期齊威王封少子田嬰于薛國，田嬰為加強防御、發展經濟、供養門客，建了一座新城將舊城包圍，新城周長10615米，后因大臣勸諫，筑城暫停。其子田文（孟嘗君）繼位，繼續筑城，使之成為規模宏闊、固若金湯的名城。魏惠王遂將徐州治所遷進這座堅固安全的薛城。

徐州自古就是兵家必爭的戰略要地。越王勾踐北上稱霸曾在徐州會盟，齊威王與魏惠王相互稱王曾在徐州會盟。秦統一天下，在今徐州區域內設置薛、碭、泗水、東海、瑯琊等郡。秦末，陳勝吳廣起義軍以攻下薛城為當務之急，泗水郡官員躲進徐州城內。項梁項羽攻取徐州，城內官員驚逃，項梁召集各路義軍會合，劉邦從沛地急急趕來赴會，項梁派義軍西去攻秦。漢武帝置十三刺史部，檢舉不法官員，徐州刺史部仍設薛城，監察瑯琊郡、東海郡、臨淮郡和楚國、泗水國、廣陵國的執政情況。

王莽建立新朝，將徐州刺史部遷至下邳（今徐州邳州)，劉秀建立東漢，于建武五年將徐州刺史部遷往郯城（臨沂市郯城)。東漢末年陶謙任徐州牧（漢靈帝改刺史為牧)，徐州仍設在郯城。曹操在兗州（今鄆城、巨野一帶）擁兵，其父曹嵩離開瑯琊投奔兗州，途經徐州地界。徐州牧陶謙欲討好曹操，向曹父饋贈并派張闿率兵護送西行。不料，張闿見財起意，殺曹父。曹操一氣之下率大軍血洗徐州，一入徐州地面，燒殺搶掠，扒墳劫墓，曹軍借機掘墓取財。徐州境域蒙受慘絕人寰之災。其后，陶謙避禍，將徐州治所遷往下邳，不久，驚嚇而死。

如今，滕州南部的古薛河倒映著天光云影，靜靜流淌，薛城的殘垣斷壁仍佇立在陽光之下，那些夯土城墻依然固執地勾勒著古城的輪廓。古人的履跡早已被現代足跡踏平，遠古的遺跡在春風秋雨中漸趨淡漠，但若俯身細聽，風中似乎仍可聞車馬轔轔、人聲鼎沸。九州之一的徐州，曾在這片滕州地面上留下過太多的興亡往事、悲歡記憶，那些沉甸甸的歷史，并未隨著治所的遷移而消散，而是化入了這山河泥土之中，等待后人去辨認、去追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