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7日的廣東湛江,空氣里還帶著點甘蔗地的清甜,李海玉提著一個生日蛋糕,腳步沉重地走向城郊的一片草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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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里埋著她 9 歲就遇害的弟弟李某平,當天剛好是弟弟的生日,而第二天,就是她盼了 27 年的二審開庭日。
這個 49 歲的湖南女人留著標志性的光頭,懷里揣著父母的遺像,背影看著又瘦又硬,像極了老家田埂上倔強生長的野草 —— 誰能想到,這個敢和兇手 “網戀” 三年套證據、敢跑遍多省追兇的狠人,提起女兒就紅了眼眶,語氣軟得像棉花。
故事得從 1992 年說起。那年冬天,父親和工友易庚華的一場工資糾紛,讓 9 歲的弟弟成了報復對象。易庚華謊稱孩子母親生病,從學校接走李某平,在甘蔗園里下了狠手后潛逃。
父親為了瞞著病重的母親,自己偷偷找兇手,直到含恨而終;母親后來知道真相,也在煎熬中離世。原本該初中畢業就過安穩日子的李海玉,一夜之間扛起了 “為弟追兇” 的重擔,這一扛,就是 27 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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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 27 年里,李海玉活成了 “追兇界的孤勇者”。她輟學后揣著微薄的積蓄,跑遍了大半個中國,被騙過、被賣過,最慘的時候翻垃圾找吃的、在橋洞過夜。
為了確認易庚華的身份,她還上演了一出 “無間道”—— 和改名換姓的兇手網聊三年,一步步套取證據,最終在 2020 年協助警方將人抓獲。別人問她怕不怕,她梗著脖子說 “怕啥,我弟在天上看著呢”,可轉頭想起女兒,眼淚就忍不住往下掉。
女兒今年 22 歲,在讀研,從小到大拿獎學金拿到手軟,是李海玉的驕傲,也是她心里最深的痛。“
這孩子從小學就盼著我送她上學、陪她玩,結果小學盼初中,初中盼高中,高中盼大學,我一次都沒兌現過”,李海玉揉了揉眼角,語氣里滿是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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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是不想陪,是不敢陪 —— 自己常年風餐露宿,帶著女兒只能一起遭罪,不如讓孩子跟著爸爸、奶奶和姑媽們,起碼能衣食無憂,有人疼愛。
更讓她揪心的是,為了防止不懷好意的人報復女兒,她狠下心拉黑了女兒的聯系方式,“我保護不了自己,可不能讓女兒受委屈”。
今年過年,女兒來給她拜年,看著她消瘦的臉龐和花白的頭發,心疼地說:“媽媽你怎么老了、瘦了,你以前很漂亮,我喜歡你原來的樣子”。
這句話像針一樣扎在李海玉心上,可女兒接下來的話又讓她暖到骨子里:“等舅舅的案子結束,媽媽陪我玩幾天吧,我還想讓你教我化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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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海玉笑著答應,心里卻五味雜陳 —— 自己這輩子沒怎么打扮過,追兇路上素面朝天、頭發剃了又剃,哪懂什么化妝?可她心里暗下決心,這次判決結束,一定要好好補償女兒,哪怕只是逛逛街、買件新衣服,也要圓了孩子這么多年的心愿。
4 月 8 日上午 9 時 30 分,湛江市中級人民法院的庭審即將開始。李海玉的訴求很明確,希望改判易庚華死刑立即執行 —— 這不僅是為了 9 歲的弟弟,也是為了告慰含恨而終的父母。
這些年,她抱著弟弟尸骨壇子的碎片和案發地的黃土才能入睡,清明前在父母墳前哭到干嘔,只為求一個公道。但此刻,她心里除了公道,還多了一份期盼:等判決結果出來,她要立刻回到女兒身邊,做回那個普通的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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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愛女兒,也很舍不得她,但我沒辦法”,李海玉望著弟弟埋葬的方向,聲音堅定又溫柔,“弟弟的公道要討,女兒的陪伴也不能再欠了。
等這一切結束,我要好好看看我的寶貝女兒,告訴她,媽媽一直都很愛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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