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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一月,美國女生Murphy Campbell的收件箱突然涌入了一堆粉絲消息。
他們問她:你好像發了新歌?
Campbell困惑地打開了自己在各大流媒體平臺上的藝人主頁。頁面上確實多了幾首歌。
問題是,這些歌并不是她自己上傳的。
Campbell是一位來自北卡羅來納州的獨立民謠歌手,專門演唱那些流傳了上百年的傳統民歌。
她經常在YouTube上分享自己在山林里彈唱民謠的視頻。
這些視頻沒有最好的畫質,沒有最好的音質,但是透露著一股悠然、恬淡的質樸氣息,為她積累了一批忠實的聽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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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mpbell的視頻一般都是這個畫風)
那天,Campbell點開那幾首“新歌”,按下了播放鍵。
歌曲里的聲音聽起來像她,但又不完全是她。
她很快想明白了,估計是有人從她的YouTube視頻中抓取了她的演唱,用AI克隆了她的聲音,生成了翻唱版本,然后以她的名義上傳到了各大流媒體平臺。
有記者分別用兩款不同的AI檢測工具分析了其中一首歌,這兩款工具都判定,它很可能是AI生成的。
Campbell對此感到震驚。她說:“那是一臺電腦在模仿我的聲音,它試圖演奏班卓琴和揚琴,彈得卻十分拙劣。”
“我笑了很久,然后接下來幾天我變得很難相處,因為我太沮喪了。這種感覺完全不在你的掌控之中:‘到底是誰干的?’但歸根結底,某個地方有一個人類指揮AI做了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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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Campbell)
發現自己被冒充之后,Campbell開始了漫長的維權。
她反復聯系各個平臺,要求下架這些假冒歌曲。這個過程令她精疲力竭,充滿了來回拉扯和無盡的等待。
有一個平臺甚至反復要求她提供上傳時的條形碼編號,但這個編號只有上傳者本人才會有。這就是最讓她無奈的地方,她并不是上傳者本人,平臺卻把那些AI歌曲放到了她名下。
更諷刺的是,她發現自己的第一個“客服”,大概率不是真人,而是AI。
她說:“我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困境,我在告訴機器人,去下架機器人制作的音樂。”
用她的話說,她把自己變成了一個“甩不掉的牛皮糖”,對平臺客服死纏爛打,才終于有了些成效。
截至外媒發稿時,YouTube Music和Apple Music上的AI曲目已經被下架了,但Spotify上至今仍然留著至少一首,只不過掛在了另一個同名的藝人賬號下。
也就是說,當時平臺上有好幾個“Murphy Campbell”。
對此,真正的Campbell諷刺道:“顯然,我高興壞了。”
不過現在去Spotify搜,就只能搜到一個Campbell了,估計Spotify已經把假號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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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otify搜索結果)
據外媒報道,Spotify目前正在測試一項新功能,允許藝人在歌曲出現在自己主頁之前手動審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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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說實話,Campbell對此并不抱太大希望。
她說:“每次像這么大的公司對音樂人做出這種承諾,最后似乎都不是他們說的那樣。不過我以后倒是愿意試試。”
在經歷一番AI風波后,Campbell接受了《滾石》雜志的采訪。
某種程度上也算“因禍得福”——至少得到了業內最著名媒體的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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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滾石》的報道)
如果事情到這里就結束了,這已經夠荒誕了。但Campbell的噩夢才剛剛開始。
就在《滾石》文章發表的同一天,又有人出手了,這次不是偷她的聲音,而是直接來搶她唱歌的權利。
這個人通過一家叫Vydia的音樂發行商,往YouTube上傳了幾段視頻。
然后,YouTube的自動版權識別系統就把這些視頻當成了“原版”。
系統掃描全站后,發現Campbell之前發布的演唱視頻和這些“原版”高度相似,于是自動判定,Campbell才是那個“抄襲者”。
在這之后,Campbell收到了YouTube的通知:你的某某視頻,現在必須要和版權所有者分享收入了。
聽起來,這似乎是YouTube在強制Campbell作為翻唱去給原創分成,這是正常保護版權,沒毛病。
可問題在于,Campbell唱的這些歌,本來就不屬于任何人。
前文提到,Campbell專門演唱傳統民歌,有些已經流傳了上百年。比如,她唱過的一首《Darlin Corey》,根源可以追溯到19世紀,被翻唱過無數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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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視頻)
再比如這首《In the Pines》,至少可以追溯到1870年代,距今已經一百五十余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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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視頻)
說白了,她唱的歌基本類似于中國的《茉莉花》——無論從哪條法律來看,都是早就過了版權保護期,甚至連作者姓甚名誰都不大清楚的作品。
它們誰都可以唱,誰也不能說它是自己的。
但YouTube的系統不管這些。有人先注冊說“這是我的”,系統就認了,唱歌的人反而要自己去證明自己沒有侵權。
事件發酵后,音樂發行商Vydia主動撤銷了版權主張,并封禁了那個上傳者的賬號。麻煩才終于告一段落。
不過,Campbell的故事并不是個案,而且在可預見的未來,恐怕會越來越多。
在《滾石》那篇文章中,記者采訪到了獨立唱片行業組織A2IM的首席運營官,她表示,其實現在這種AI冒充現象已經“極其普遍”了,普遍到什么程度呢?你沒有碰上,反倒是幸運的。
被盯上的幾乎都是獨立音樂人或者小型樂隊。道理很簡單:他們有聽眾、有粉絲、有流量,但又沒有大公司在背后撐腰,被冒充了也沒什么反擊的能力。
甚至連已經去世的音樂人都沒能幸免,有人用AI生成音樂,以死去藝人的名義上傳到平臺上,反正他們本人也沒法出來反對了.......
“他們身上有騙子需要的一切,唯獨沒有保護自己的資源,”音樂反欺詐聯盟的執行主任說。
話說回來,為什么會有人做這樣的事?
答案或許不太令人意外:錢。
前段時間我們剛剛寫到,北卡羅來納州一個叫Michael Smith的人,用AI批量生成了幾十萬首歌,再用程序刷播放量,前前后后騙了800多萬美元的版稅。
一首假歌賺不了幾分錢,但積累到幾十萬首的時候,積少成多就成了一門暴利生意。()
面對這一切,Campbell只能感慨:“這比我們想象的要深得多。”
零門檻的AI克隆、形同虛設的平臺審核、被惡意利用的版權系統……Campbell的遭遇,只能說是這個時代的冰山一角。
畢竟,在這個時代,誰沒有在互聯網上留下過自己的足跡呢?
ref:
https://www.theverge.com/entertainment/907111/murphy-campbell-folk-music-ai-copyrigh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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