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了一個男人十年,最后是六歲的女兒教我放手。
那天晚飯,我又試著跟許行舟說話。
“行舟,周六帶朵朵去公園吧?”
他沒抬頭,筷子敲了敲碗邊。
我剛要再說一遍。
朵朵突然放下筷子,抬起頭看著我。
“媽媽,你別叫爸爸了。”
“他不想跟你說話。”
我的手停在半空。
許行舟的筷子頓了一下,繼續扒飯。
六歲。
她才六歲,已經學會替她爸讀空氣。
我盯著朵朵那雙黑亮的眼睛,忽然覺得自己這十年,是一場獨角戲。
我站起來,端走朵朵的碗。
“走,咱們去客廳吃。”
那是我最后一次在飯桌上主動跟許行舟開口。
朵朵吃完飯,我給她洗了個澡,講了兩個故事,哄她睡著。
回到臥室,許行舟靠在床頭刷手機。
屏幕的藍光打在他臉上,他連眼皮都沒抬。
以前的我,會坐到他旁邊,試探著說一句:“行舟,我們聊聊?”
然后得到一個“聊什么”。
再然后是我噼里啪啦說了一大段,他“嗯”了一聲,翻身睡了。
再再然后,是我對著他的后背,眼淚砸在枕頭上。
今天我沒有坐過去。
我拿了條毯子,去了書房。
書房的折疊床是我去年買的,當時想的是,萬一吵架了可以來這兒冷靜一下。
但后來我發現,我和許行舟根本吵不起來。
吵架至少需要兩個人。
他從來不接招。
我躺在折疊床上,盯著天花板。
手機亮了一下,是我媽發來的消息:寶貝今天開心嗎?
我打了兩個字:挺好。
刪掉。
又打了四個字:挺好的媽。
發送。
這十年來,我給我媽的回復永遠是“挺好”。
給許行舟的消息永遠是長段長段的。
他不回。
我就再發一段。
他還是不回。
我就打電話。
電話掛了,我就等他下班堵在門口。
朋友說我太作。
他也說我太鬧。
我自己也覺得,我是不是有病。
一個人追另一個人追了十年,得多卑微。
但今天朵朵那句話,像是有人在我耳邊敲了一下磬。
嗡地一聲,什么東西碎了。
不是心碎,是某種執念的殼,裂了。
那天晚上我睡得出奇地好。
沒做夢,沒流淚,沒有半夜爬起來看他有沒有回消息。
第二天早上,鬧鐘響的時候,我甚至愣了一秒。
原來不等一個人回復,是可以睡著的。
第二天是周三。
以前每個工作日早上,我都會給許行舟做好早飯,擺在桌上。
他從來不說謝謝,偶爾吃,更多時候出門前抓一杯咖啡就走了。
今天我只做了朵朵的,然后蹲下來給她扎小辮。
許行舟出來的時候看了一眼桌子。
桌上只有朵朵的小兔子碗和粉色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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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說話。
從冰箱里拿了盒牛奶,拎起公文包就走了。
門關上的那一聲,和過去兩千多天的每一天一模一樣。
但我第一次沒有追出去說“路上小心”。
朵朵仰頭看我:“媽媽你今天沒跟爸爸說再見。”
我笑了笑,捏了捏她的臉。
“朵朵自己跟爸爸說了嗎?”
她搖搖頭:“爸爸走太快了。”
是啊。
他走得永遠很快。
而我追了十年,也沒追上過一次。
我和許行舟是大學同學。
他長得不算頂好看,但干凈,話少,打籃球的時候專注的樣子很帥。
整個中文系的女生都知道,方檸在追許行舟。
追法很笨。
每天給他帶早餐,他說不用了,我就說我多買了一份。
他社團活動結束晚了,我就在教學樓門口等著,舉著他愛喝的熱美式。
他說你別等了,太晚了不安全。
我說沒事,反正我也沒事干。
大四那年冬天,他終于答應跟我在一起了。
那天我在出租屋里哭了一個小時。
開心的。
后來我才慢慢發現,他答應我,不是因為感動,是因為覺得“反正也沒有更合適的”。
他媽媽說過一次,我親耳聽到的。
“行舟這孩子從小就這樣,不愛主動。當初你追他追得緊,他也就答應了。”
她說的時候語氣很輕松,像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
我站在廚房門口,端著一盤剛切好的水果,手指攥緊了盤子邊緣。
婚后第一年還行。
他雖然話少,但至少周末會陪我散步。
我說想去看電影,他雖然嫌麻煩,但還是會去。
轉折是朵朵出生之后。
月子里我一個人帶孩子,他加班、出差、應酬,永遠有理由不在家。
我半夜喂奶喂到崩潰,打電話給他,他說:“朵朵不是有你嗎?”
我問他能不能早點回來。
他說:“你能不能別這樣?我在外面也很累。”
“這樣”是哪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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