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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大衣哥”的流量散去,朱之文又火了一把。這一次,不是因為他登上了萬眾矚目的春晚,而是因為他的熱度降了下來——降得如此徹底,反倒成了一條新聞。
五十七歲的農民歌手,曾經被數百人圍堵在家門口,被逼得翻墻進出。如今,他終于不用再飛檐走壁了。他走上了一條人生的下坡路,卻是自己親手選擇的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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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家的空與靜
走進山東菏澤單縣朱樓村,曾經全國拍客的“朝圣地”已經恢復了往日的寧靜。一天上百人直播、敲門的盛況,成了回憶。門口的廣場空了,那棟寫著“朱樓網紅孵化基地”的二層小樓大門緊鎖,“之文采摘園”“之文飯館”的電話早已是空號。南方老板來投資的采摘園賺不到錢,半年就走了。村口曾立著的“朱之文故居”牌子,不知什么時候倒了。
這一切,朱之文看在眼里,心里卻是平靜的。
舞臺小了,他依然在唱
與那些靠流量維生、一旦降溫就焦慮不堪的網紅不同,朱之文看得很淡。“咱就是過普通人的日子,唱好咱的歌。”經歷了多年的“流量圍剿”,他變老了,卻在平靜中更快樂了。
網上最近流行一個熱梗叫“你就是朱之文”,大家模仿他渾厚獨特的嗓音,搞笑視頻滿天飛。面對這波突如其來的流量,他淡定得很:“我就是個普通老百姓,能被大家惦記著,純屬運氣好。”
他還在唱。三月的杏花村文化旅游節,他穿著那件標志性的軍大衣,一首《新時代的新農民》點燃了觀眾的熱情。日照、離石、煙臺,他頻繁登臺,甚至要參加新青年音樂節,與搖滾樂迷同臺。主辦方說“真誠是最高級的搖滾”,但肉眼可見,演出的規模已經小了許多。他接過網紅的生日會,甚至在去年冬天的一場演出中,臺下只有十幾個老年人聽他唱歌——那是他成名十四年來,站過的最小的舞臺,面對過的最少的觀眾。
可他沒有抱怨。依然認認真真地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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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兒出嫁,兒子當了爸爸
好在,生活不只有舞臺。
今年二月,女兒朱雪梅出嫁了。她身著華貴的中式禮服,鳳冠霞帔,端莊中帶著羞澀。朱之文親自上陣,樂呵呵地貼喜字。女婿是本地的小伙子,他說:“選女婿只看人品,不看家境,甚至不在乎對方有沒有正式工作。”
至于那個曾經讓全家焦頭爛額的兒子朱小偉,如今也爭氣了。前幾年,他和陳亞男的那場婚姻鬧得滿城風雨——女方嫁入朱家后迅速辭掉工作,利用“大衣哥兒媳”的名頭直播帶貨,三個月漲粉數百萬。婚姻只維持了一年多。如今,朱小偉與幼師陳萌重組了家庭,家里添了小孫子,朱之文已經當了爺爺。朱小偉減了肥,考了駕照,在當地一家物流公司找到了穩定工作,再也不是那個被全網嘲弄的“木訥青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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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終于不必再忍
那個曾經鬧得雞飛狗跳的前兒媳陳亞男,最近也傳出了訂婚的消息。未婚夫是曹縣的生意人。不過這一切,似乎已經和朱之文無關了。
相比這些八卦,這兩年對他更重要的勝利來自法院。一名徐州女子,在長達四年的時間里制作了數百條惡意誹謗他的視頻,捏造他“與日本關系密切”、逃稅、私生活混亂等謠言。面對鋪天蓋地的網暴,他一度選擇隱忍。直到對方開始攻擊他的孩子和家人,他終于不再忍了。他委托律師提起刑事自訴,一審宣判,那名女子犯侮辱罪、誹謗罪,被判有期徒刑六個月。他說:“這個人攻擊我,我忍了,又攻擊孩子、攻擊家人……忍無可忍了。”
這是他作為一個父親,最后的底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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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依然“佛系”
成名后,曾有人問他年收入有沒有百萬。他給出了一個樸實中帶著狡黠的回答:“不方便透露,我學歷有限,也不會算這個賬。”
這就是朱之文現在的樣子——流量散了,熱度降了,家事依然不斷。但他反而覺得安穩了,因為他終于不用再整天翻墻,不用再看著門口烏泱泱的拍客發愁。
用他自己的話說:“如果大家不喜歡我了,不邀請我去演出了,也沒關系。我家養了小雞小鵝還有小狗,還有幾畝地,這樣的生活也很清靜。”
從春晚舞臺到田間地頭,從萬人追捧到十幾位聽眾,他兜兜轉轉了一圈,終于回到了自己最熟悉的地方。那個穿著軍大衣唱歌的農民,沒有被流量吞噬,也沒有被名利改變。他只是安安靜靜地老去,唱著自己的歌,種著自己的地,看著兒女成家,含飴弄孫。
當流量散去,大衣哥終于做回了朱之文。而這一次,他比任何時候都更像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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