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困于離別，不慌于歲月，便是清明

4月5日，又是一年清明。

小的時候，總不明白這個節日的含義，覺得就是大人們去上墳而已。

親人的離開，當時覺得痛，后來慢慢就淡了。

直到最近這十年，接連送走身邊的伯伯、母親、姑姑和嬸子，眼看著自己也在鏡中發現鬢角的白發，才忽然明白，清明的念，落在心上，更重過落在山野。這兩個字的含義，于中年的我來說，早就不一樣了。

半生后懂，沉默藏著千言

兒時跟著父親上山掃墓，鄉間小路坑洼泥濘，走起來格外費勁。我看著他彎腰拔除墳頭雜草，將在家里帶來的飯菜和水果輕放碑前，黃紙燃起的煙氣，嗆得我眼眶泛紅。那時候我滿心不耐煩，磕完頭就催：“爸，快走吧，這兒又嗆又難走。”可父親總在墓碑前佇立良久，不言不語，目光凝望著碑文，仿佛在與太爺爺、太奶奶、爺爺、奶奶嘮著家常。我一遍遍催促，他只輕輕擺手，讓我在旁等候。

如今再站在墳前，才懂那份沉默里的深情。那不是發呆，是隔著黃土訴說牽掛——說說家里的細碎瑣事，講講孩子的成長點滴，傾訴那些生前未說盡的心里話。人到中年才明白，有些思念，沒法對人言說，只能輕聲講給黃土聽。親人離去最痛的，從不是離別剎那，而是日后每一個想起他們的瞬間。

二、幡然醒悟，珍惜當下無遺憾

朋友曾跟我說起他的遺憾，母親猝然離世，遠在外地的她，連最后一面都沒見著。守靈夜里，他抱著手機翻聊天記錄，那些平淡的叮囑——“天涼添衣”“包了你愛吃的包子，等你回家”“家里都好，別惦記”，字字都是藏不住的疼愛，看得他趴在靈前哭得直不起腰。

這讓我想起自己的母親。我們總覺得來日方長，總說著“等忙完這陣”“等條件再好點”就好好陪她，卻忘了母親的等待，經不起拖延。她怕耽誤我們工作，怕給我們添亂，把思念藏在深夜，把孤單自己扛著，默默守在家中等我們歸來。孔子說“父母之年，不可不知也”，如今才懂，這份“懼”，是怕歲月無情，怕陪伴的時光越來越少。

讀懂生死，傳承溫柔與力量

從前總覺得死亡很遠，遠得像祖輩口中的老故事，與自己無關。可活到中年才發現，死亡就近在身邊，村里的老人、身邊的親人，甚至同輩的朋友，在不經意間匆匆離場。我第一次認真思索：死亡，究竟是永別，還是如母親所說，只是去往另一個世界，靜待重逢？

去年清明，我和姐姐攙扶著父親上山給母親上墳，山路依舊難行，他腳步遲緩，滿頭白發在風中微微顫動。父親輕聲說：“記得你小時候，我牽著你走這條路去給爺爺、奶奶上墳，你還是個小不點，如今換你陪著我了。”那一刻，淚水險些奪眶而出。原來生命就是一場溫柔的接力，父母牽著我們長大，我們陪著父母老去，一代送一代，一代護一代。

清明風暖，念意綿長。

少時不懂清明深意，中年方懂，它藏著對過往的回望，對當下的珍惜，對生命的敬畏。愿我們都能銘記時光里的溫暖，不負陪伴，不負當下，不留遺憾。

網易甘肅 董樹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