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唐朝,世家大族是嫌棄當駙馬的,因為公主們脾氣大、生活亂還有野心,一不小心就連累了丈夫。
唐宣宗曾在新科進士中,挑選了王徽當駙馬,結果把王徽嚇得去找宰相求情,他已經是第三個拒絕娶公主的人了。
不過那些刁蠻公主基本都是當朝有背景的,而旁支的“公主”,命運可就要慘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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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膏包模型
李倕,唐高祖李淵的第五代后人,開元二十四年(公元736年)去世,只有25歲的短暫人生。
她只是宗室遠支的女子,按唐代制度通常會被封為縣主,但事實上她還沒來及獲封就去世了,什么稱號都沒有。
所以“公主”是打雙引號的,現代都習慣叫她公主,是因為在她的墓里,發現一頂很重要的鳳冠。
李倕墓發掘于2001年的西安,在一片唐墓群里只是一個簡單的土洞,陪葬品有限,這頂鳳冠剛發現時戴在頭骨上,碎成了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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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據考古現場的復原
還有一點很奇怪,丈夫留下了墓志銘,但墓中沒有合葬者,她是獨自長眠于此的。
墓志不是刻在石碑上,而是用朱砂直接寫在一塊磚上,也預留了合葬空間,這代表丈夫的確打算死后合葬時,再補辦墓碑。
267字的墓志寫得很清楚,丈夫為侯莫陳氏(鮮卑復姓),雖然家族在北朝時期出過“八柱國”之一的侯莫陳崇,但到他這一代就是個小小的正七品下“宣德郎”。
他寫妻子的死因是“膏肓構疾,藥石無征”,并沒有寫具體原因,但那一句“哀挽成吟、行多動咽、有子在于襁褓、終痛彌天之別”,點明妻子死去時,還有個尚在襁褓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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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砂寫就的墓志
翻譯過來就是:哀傷的挽歌已吟成,行走間多次哽咽哭泣。有個孩子還在襁褓之中,卻要忍受與母親永別的滔天痛苦。
極有可能,李倕是死于難產!雖然她家里條件不錯,但古代的難產率都比較高,不論貴族還是平民。
這是侯莫陳氏留下的絕望墓志!他之所以留了合葬坑,卻沒有和妻子合葬,據推測可能是19年后也就是公元755年,安史之亂爆發。
他大概死于戰亂或流離失所,再也無法和妻子團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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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國專家在三維掃描
面對“碎成渣”的珍貴文物,陜西考古研究院的專家們沒有放棄,他們知道,這頂鳳冠具有無與倫比的歷史和藝術價值。
但修復難度太大了,零件多達400余種,包括金銀、瑪瑙、珍珠、琥珀、綠松石、紅寶石、玻璃、象牙、貝殼等等,而且全都脆弱不堪,一碰就可能徹底粉碎。
那時候的技術確實不夠先進,于是研究院邀請來了德國巴伐利亞博物館的文物修復專家,用顯微照相和三維成像等技術,共同合作進行毫米級的修復。
大約花了一年三個月時間,驚艷世界的“李倕冠飾”終于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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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源陜西考古博物館
李倕冠飾重約800克,高約42厘米,采用鑄造、捶打、鎏金、鑲嵌、掐絲等幾乎唐代所有的金工工藝。
黃金表面密布直徑僅有0.1毫米~0.15毫米的微小金珠,必須在顯微鏡下才能看清,這是文物碎片上發現的技術,現代只是復原而已。
雖然先秦青銅器上就已經有焊接技術了,但唐代出現如此高超的局部點焊,精密程度堪比今天的微電子制造,實在讓人嘆為觀止。
整個冠飾上鑲嵌了超過370顆寶石,熠熠生輝,且融合了中原的傳統工藝和西域的裝飾風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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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物和影視復原對比(圖源網絡)
不過因為鳳冠的比例有些“太高”,現代復原品戴在女子頭上的時候,顯得有點不協調,所以這個中德修復一直有爭議,有人覺得修復錯了。
但確實很美,尤其是加上唐代的妝造,鳳冠戴起來那叫一個雍容華貴。
李倕孤獨的長眠,背后是丈夫寫“千秋萬歲兮多悲風”的思念,無論時代如何變遷,生離死別的情感是相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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