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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馨參加詩歌活動時與吉狄馬加(中)、王計兵(右)合影。 受訪者供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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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者穿上工裝和溫馨(中)一起走進礦山。潘廣英 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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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馨生活照。受訪者供圖
溫馨承認,寫詩沒有給她帶來多少物質上的回報,一首詩稿費也沒多少錢。“我的采場詩,是從心底流淌出來的,是我的親身體驗。寫詩是我的精神需要。寫詩改變了我的精神狀態,也成就了我對平凡事物的追問,它已成為我工作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正是有了詩歌,再苦再累我都不抱怨。”溫馨說。
像簡·愛一樣堅強勇敢
溫馨曾經想離開礦山。20多年前剛到礦山時,她的眼里除了荒蕪與勞作,什么都看不到。“當時心里很灰暗:我這輩子就一直在這樣的環境里嗎?”
后來,心里的那雙眼睛“睜開”了,能看見許多細小美好的東西。開始寫詩后,溫馨慢慢愛上了礦山,愛上了礦山的人、事、物。“礦山雖然沒有綠色,但礦山有礦山的美——深邃、壯闊。它最早是火山,火山爆發后沉積下來。這也是文學帶給我的視角,詩歌重新塑造了我的眼光。”溫馨說。
有一年,溫馨被調到工會,做些文字工作、發發物資。干了一年,她主動申請回到采石場。“工會的事雖然不累,但耗神,不利于寫詩。回到生產一線,感覺更鮮活,寫詩更有靈感。”
溫馨的文學興趣始于初中。小時候,姐姐在地上畫畫,她就拿一本書坐在地上看。姐姐畫一下午,她看一下午。到了初中,溫馨開始讀《簡·愛》《飄》《三個火槍手》《基督山伯爵》等世界名著,也看瓊瑤和金庸、古龍的小說。
簡·愛成了她心里的榜樣。到了礦山,工作辛苦,環境艱苦,溫馨就想起簡·愛,“我要像她一樣堅強勇敢。”武俠小說則幫助溫馨打開想象力。那些天馬行空的敘述、出人意料的轉折、奇詭的江湖世界,“一會兒天上一會兒地下,一會兒發現一個神奇的洞,得到一本武功秘籍……”這種跳躍思維,后來被她悄悄用在了寫詩上——從焊槍跳到礦山,從礦石跳到枇杷樹,從工裝的油污跳到生活的苦辣酸甜。
寫作與生活溫柔共生
因參加詩歌活動,溫馨結識了許多詩友,“外賣詩人”王計兵便是其中之一。溫馨與王計兵常常交流,王計兵還給她寄過兩本書。“他很努力,我要向他學習。”溫馨說,“出圈是偶然的。未來,不管我會不會像王計兵那樣出圈,我還是一如既往地寫作,因為寫作是我生命的需要。”
她說,“真正的熱愛從不是孤注一擲,而是與生活溫柔共生。當我們把夢想當作照亮日常的星辰,而非壓垮現實的重擔,反而能在踏實生活的土壤里,讓熱愛生根發芽。就像王計兵所說,做好當下的自己,以從容心態面對每一步,生活自會回饋最珍貴的禮物——那份在煙火中不慌不忙生長的力量,本身就是對生命最好的成全。”
未來肯定與詩歌相伴
英國女作家伍爾芙說,女人要寫作需要一間單獨的房間。溫馨的家在攀枝花東華山腳下,室內裝修由她一手設計,焊接的部分也親自動手。她特意給自己安置了一個書房,面積不大,但光明潔凈,視野開闊,站在窗前能望見東華山。窗戶外是她家種的枇杷、櫻桃、葡萄,還有各種菜,“吃都吃不完。”
她在這里看書、寫作、練古箏。書架上的書不多,都是文學書籍,詩歌占了大半。這個從礦山走出來的女人,在屬于自己的光亮里,安放她的詩句。
溫馨常去家后門那條通往東華山的健身步道。她一個人向上走,一直走到山頂,坐在那里俯瞰整座城市。“特別是藍花楹開的時候,特別美。”有時看書,有時發呆,看看藍天白云,看看山巒。心中感慨萬千時,她就用詩歌寫下來;遇到無法排解的事,也用詩歌寫出來。“不能和別人說的,我都用詩歌寫出來。”
明年,溫馨就要退休了。“真舍不得。”她說,尤其是舍不得工友們,班組里還有兩個女工友跟她同齡。大家相約,退休后一起出去旅游。“去哪里還沒想好,反正要一起去。”
退休后還寫詩嗎?“未來肯定要與詩歌相伴。”兒子已經長大,在南京讀大學。溫馨計劃退休之后依然工作,去餐館端盤子,去超市賣菜,去圖書館當管理員,去景區當工作人員——“除了打工掙錢,更重要的是可以體驗生活,可以寫作。我準備打幾個月工,寫寫餐廳里的服務員,讓更多人了解這個行業。”
“其實我最想在景區工作,可以寫景色,還可以接觸很多人,每天都可以跟游客交流。”溫馨和姐姐約好了,退休后到各地旅居。在一個地
方住一個月,像小時候一樣,一人畫畫,一人寫詩,把每個地方的風土人情都記下來。說這話的時候,她的眼里有光。
華西都市報-封面新聞記者 張杰 雷蘊含 實習生 徐千然 熊佚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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