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陷入“掐尖”誤區：“創新拔尖”不是“雞”出來的｜新民·教育新觀察

近日，國產摩托車品牌“張雪機車”在世界頂級賽場打破國際品牌壟斷奪冠的消息引發熱議，也讓關于“拔尖創新人才”培養之路的話題走入公眾視野。“拔尖”一定是“雞娃”的結果嗎？創新靠自主研發突圍，這在教育賽道上是否同樣適用？近日，在上海師范大學附屬中學舉辦的“創新型學術高中”建設論壇上，教育大咖針對當前家長普遍存在的“掐尖焦慮”與“培養誤區”開出了藥方。

刷題“拔尖”不代表有“創新力”

在很多家長眼中，孩子成績優異、聽話懂事、競賽拿獎就是“拔尖”。但在教育部中學校長培訓中心主任李政濤教授看來，這恰恰是當前人才培養最大的認識誤區之一。“ 我們要警惕‘以優秀表現來替代聰明特質’。”李政濤直言，過去四十多年，所謂“拔尖人才”早期培養方法，不過是在做題的孩子里挑出一堆特別好的，讓他們“做更難的問題，做更高程度的難題”，最后考上名校來證明其“拔尖”。

教育部中學校長培訓中心主任李政濤教授在做主題演講

他引用了一項著名的長期跟蹤研究：美國心理學家路易斯·特曼曾從1921年起對1500多名智商超過135的“天才”進行了長達35年的跟蹤，結果這個“天才軍團”幾乎全軍覆沒，并沒有對社會作出創造性貢獻，其中約三分之一的人甚至沒能大學畢業。“小時候智商超群、成績出眾的人，長大后成為拔尖創新人才的并不多。比如，獲得諾貝爾物理獎的科學家，幾乎沒有一個是狀元。”李政濤強調， 中國要培養大批拔尖創新人才，唯一的方法是讓所有的孩子都在探索中求知學習，而不是在記憶知識。

“套路化”訓練抹殺孩子的內驅力

針對家長們趨之若鶩的“少年班”“英才班”，專家們也潑了冷水。李政濤指出， 多年來幾乎所有進行集中培養的少年班、創新班、英才班全都沒有成功，主要原因是集中培養反而減少了人才成長需要的多樣化環境。“學習的本質是高度個性化的，整齊劃一的‘套路化’訓練，往往會抹殺孩子最寶貴的內驅力。”

上海新紀元雙語學校校長李海林則認為， 拔尖創新人才培養的重點和靈魂都是“自由”，對拔尖人才管得過死過多是創新的死敵。“建議把學習的自由還給孩子，讓他們自主選擇學什么、怎么學。 如果依然堅持半軍事化管理、行政化邏輯，創新人才的培養只能是‘死路一條’。”

上海新紀元雙語學校校長李海林在做主題演講

學術高中應避免淪為“應試教育變種”

究竟該如何培養拔尖的創新人才？除了讓家長放下盲目“雞娃”的焦慮外，專家們普遍認為，要在學校教育中引入“學術”的理念。

李海林建議，“學術高中建設必須突破‘重點中間的重點’這種典型的‘分層思維’，轉而追求‘分類思維’。學術型高中應確立學術至上的價值取向，包括走出年級制和行政班級的障礙，探索以項目化學習為特色的學校形態；實現高中與大學學科建設的深度對接，甚至嘗試師資雙向兼職的一體化模式。最重要的是，應避免應試化傾向，以鮮明的辨識度和跨越度為追求，避免學術高中再次淪為應試教育的變種。”

李政濤則主張，將“創新”置于“拔尖”之前。“這不僅是文字順序的調整，更是育人邏輯的重塑。拔尖屬于個體，創新屬于全體，拔尖創新則屬于群體。”他認為，拔尖人才的培養重在創新，應當“以創新來帶動拔尖，以大面積、大范圍、大群體的創新引領驅動”，讓拔尖人才從肥沃的創新沃土中源源不斷地“脫穎而出”。與此同時，這個時代的人才培養離不開數字化轉型。“學習者需要從搜集資源的螞蟻式學習轉向融會貫通的蜜蜂式學習，還要不斷訓練人機協同中最重要的提問能力。”

對此，上海市教育學會會長尹后慶也深表認同，學術高中存在的必要性，是培養AI不可替代的能力。“學術高中應該成為年輕人學習如何挑戰共識、定義新問題的精神搖籃。在既定框架內給出最優解是AI的長項，而真正的學術創新始于提出一個好問題。”

據悉，隨著本次論壇開幕，上師大附中同步啟動了為期一個月的“學術月”系列活動，通過學科前沿講座、科創成果展示等形式，持續營造校園學術氛圍。

原標題：《別陷入“掐尖”誤區：“創新拔尖”不是“雞”出來的｜新民·教育新觀察》

欄目編輯：郜陽

本文作者：新民晚報 馬丹

圖片來源：新民晚報記者 馬丹 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