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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頗具影響力的高產作家,姚鄂梅2025年又出版了一部長篇小說《海燕》。小說塑造了一個對社交充滿恐懼、但在生活與情感中始終保持單純之心的女性形象林海燕。她像個“丑小鴨”毫不起眼,學習和生活也毫無光彩,就像她自己說的,“我的聲音從來沒有人愿意聽,聽到了也沒有人理睬”,她之于親情、愛情、友情、職場都可謂“失敗者”。但無論世事如何變遷,海燕始終純真地生活,對自己反復進行省思,最終以看似平淡的經歷“圖繪”出了普通人的生命情義與價值。
《海燕》中讓人印象最深刻的是一場發生在林海燕工作的銀行的搶劫案及其所引起的“蝴蝶效應”。這場搶劫案有真實原型,發生在作者的故鄉湖北。1989年12月25日凌晨,枝江縣董市鎮桂花信用分社闖進了兩個蒙面歹徒,值班的潘星蘭和楊大蘭與歹徒英勇搏斗,一個被歹徒割掉耳朵但拒絕交出鑰匙,一個不幸犧牲。《海燕》保留了兩位女職員一死一傷的原型,小說中,大柳當場去世,小柳身負重傷但因“拒交鑰”而大受表彰并在職場上“一步登天”。
姚鄂梅運用高超的敘事技巧,對銀行劫案進行了折疊與延展,使一真一假兩場搶劫案首尾相連,真實的銀行搶劫案觸發了后一場虛假搶劫案。在這一過程中,林海燕的生活、行動和情感不斷從案件背后逸出到故事舞臺上。與劫案相關的人物關系不斷變化,勾連起了以海燕為中心的職場生態和情感世界。
串聯起一真一假兩場銀行搶劫案的,是作者花費了約四分之一篇幅書寫的林海燕青梅竹馬的鄰居小潘。正如高爾基《海燕之歌》所寫的那樣,考上北大的哥哥林海鷹是海燕可望而不可及、難以飛躍的大海。小潘則如被雷聲嚇壞的海鴨,境遇比海燕更悲慘,人生比海燕更晦暗。“海鴨”追隨著“海燕”,心內暗生情愫而無法傾訴。為了將兩個“悶人”那心內的“湖山”展現出來,姚鄂梅在文體和敘事上予以了精心建構。除了第三人稱全知敘事外,小說還以海燕寫給哥哥和丈夫的書信來烘托現實感,同時通過小潘的第一人稱視角展現出海燕不為人知的溫暖可愛的面影。
如何在書寫日常生活和塑造小人物的同時,又保有敘事的豐富性與趣味性呢?在《海燕》中,姚鄂梅運用了“順著人性這根藤蔓,將悲慘命運一捋到底”的風格。初中畢業后,小潘和海燕宛若兩條平行線各自前行,直到兩人的某次長談。深陷離婚危機的海燕與小潘談及了發生在自己所在銀行的搶劫案。在她的暢想中,假如那一夜自己沒有和大柳小柳換班,去北京進修、職場升遷的那個人說不定就是自己。為了讓海燕“出人頭地”,小潘悄悄策劃了一場假的搶劫案。姚鄂梅通過對銀行搶劫案的折疊與延展,以及對人性心理的細微觀察與“深描”,完成了她的敘事平衡術。
這種“平衡術”主要表現在敘事方式和人物身份的設置上。林海燕的銀行職員身份與姚鄂梅自己的生活密切相關,她曾有多年的銀行從業經驗,被視為關注中國銀行改革和發展、始終在金融第一線的作家。銀行不僅是《海燕》的故事背景,更是推動情節發展的關鍵動因。在《海燕》的結尾,林海燕得到了進修的機會。這個機會得自于她一直堅持自學《金融英語》,幫助外國客戶解決了業務需求,從而得到了高層領導的關注。而這本《金融英語》,正是劫后余生的小柳在北京進修時送給林海燕的。至此,小說的情節被巧妙地連結起來,故事也逐步走向了閉環。
姚鄂梅一向以書寫女性情感生活和追求精神家園見長,林海燕這一形象更是寫出了女性在日常生活與家庭圍困中是如何被迫一步步讓渡追尋“遠方”之權力的。在小說中,她的生活漫長而艱辛,命運的翻轉一直延宕到最后一刻才到來。也正因為挫敗感如此結實,如此漫長,如此令人如鯁在喉,海燕生命中的微光才格外珍貴和耀眼,那是普通人命運的光芒。
(作者系北京外國語大學中國語言文學學院博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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