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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年6月,澤偉分享給我
他上班路上看到的藍天
天氣暖起來了。
昨天去放風(Aria)的時候,我又盯著天空直直地出神,看天,似乎已成為每天的習慣。
天很通透,能清晰地辨認出云層的錯落高低,不同層的風向不同,純凈的云不知被哪陣風吹著,自顧自地飄移。
時而幾層云疊在一起,純凈的白交相掩映,變幻出萬千形狀——每一瞬都不同。
陽光強烈,空中的飛機在陽光的照耀下反射出的金屬光澤,甚至能閃到我的眼睛,如果是從前,我一定會掏出手機記錄一些照片讓JY看看,只可惜我沒有手機,更無人分享。
后來我回到房間指給麥吉看藍天,他說像是畫一樣,但又立即指著隔斷了我們的視線、把天空分割成無數小格子的鐵窗說:如果沒有這個就好了。
我心里也是一樣的哀思,越是在獄中,看到些許美景,越是徒增無盡的傷感,說起來也是奇怪,原本應該是令人振奮的春日美景和陽光,卻沒有給我和這里的囚犯帶來一些心情上的好轉,反而更多人呆在了陰暗的室內。
我問過另一個囚犯,彼此用有限的詞匯加上連比帶劃,他說不喜歡戶外的高墻,即使躺在地上看向天,不算廣闊的視角也能將四周的水泥墻囊括進來,時刻提醒我們身在何方。
上周,也就是老爺子走后沒幾天,狹小的囚室被塞進來了一個新獄友馬克,獄警本來說只是臨時待兩晚、會把他調走,但獄中不是一個講究承諾和有效的地方,馬克就這么一直留了下來。
他身有殘疾,去洗澡時還得換上一只備用的假肢,平時這個備用的就放在廁所,所以晚上我起身上廁所的時候,會被眼角掃到的假腿嚇一大跳。
隔壁的地主問過幾次交換室友的事,他問我是否覺得馬克不錯,我搖搖頭,地主也跟著聳聳肩:這是監獄,你沒得選擇。
我說是的,我也懂。
想來9個多月的經歷當中,能稱得上“不錯”的人,一只手都數不滿,只能不斷降低自己的預期。
麥吉這幾天倒是很高興,一方面,他的“邏輯思考”課程考試通過了。
他的復習進度其實遠遠落后于他的計劃,或者說沒有復習,只有預習,考試前一晚還略有些緊張地問我,考試的習慣和訣竅是什么。
我告訴了他一些我的習慣,并且在考前幾天又幫他理了一下重點。被國內的考試訓練出來的大腦,還是很能抓到考試出題的方向。
除開一開始等待他的導師(tutor)不知道何時到來,令麥吉頗為緊張以外,原本預計的75分鐘考試,他20分鐘就完成了,他說我畫的重點很有用,并且我們學的部分偏難,考試非常簡單。
他很感謝我的幫忙,并開始期待接下去的其他課程。
我也為他感到高興,對他來說,這像是又一個項目完成了。
另一方面,麥吉前兩天收到了工作合同,原本他在外面與人合伙開了一家公司,現在他有了合同之后,就可以再次嘗試申請去獄外工作了。
昨晚馬克給麥吉算了一下他的命運,用的是歐洲的一種不同的撲克牌,問的當然也就是能不能出獄之類的,我看了一下,其中Q、K算做律師,具體不明所以。
總之算出來的結果,要么出獄工作,要么居家軟禁。
麥吉很高興,問我要不要試試,我拒絕了。一方面怕算出來不好的結果,讓我有更多的煩惱,另一方面就算是好的結果,在獄中我也已經聽到太多的祝福了。
所有人聽到我的案子和走向,都覺得不可思議,都說我很快就能回家。但我,偏偏就陷在這泥沼里,并且似乎越陷越深。
今天我又去了戶外放風,還是在看天,看飛機飛過的痕跡,看云彩的變換,找月亮的蹤跡,奇怪的是月亮依舊沒有找到。
有人問我到底在看什么,還開玩笑地問我,是不是在等直升飛機在高墻內放下繩梯救我出獄。我笑笑,只是指給他看天上的云彩。
他搖搖頭,不是很理解地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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