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陣子回了趟老家,跟家里長輩坐在院子里嘮家常,聊著聊著就說到了村里年輕人的婚事,越聽心里越不是滋味。
鄰居老王家的大兒子,今年三十三,是個實打實的老實人,在鎮上加工廠做技工,手腳勤快,每月工資也算穩定,不抽煙不喝酒,半點不良嗜好都沒有,可相親這條路,走了好幾年,愣是沒一點眉目。前陣子又托媒人說了個姑娘,二十八歲,在市區做文職,兩人見了面吃了頓便飯,全程相處都挺客氣,沒什么矛盾,可轉頭姑娘就托媒人帶話,說人看著挺踏實,就是綜合條件差了點,不合適。
這話傳到老王夫妻倆耳朵里,老兩口愁得整宿都沒合眼。他們為了兒子的婚事,這些年早就拼盡了全力,五年前咬著牙,把半輩子的積蓄全拿出來,又跟親戚借了點,在市區邊上付了首付買了套小戶型,如今每個月房貸壓著,兒子的工資還完貸,剩下的錢剛夠自己日常開銷,想再攢點錢備著結婚,難上加難。
老兩口怎么也想不通,有房、有穩定工作,兒子又本分靠譜,怎么就入不了姑娘的眼?我媽在一旁跟著嘆氣,說現在的世道跟咱們年輕時完全不一樣了,早先農村里有間瓦房、人勤快,就能說上親事,后來城里有套房也能成,可現在,房子早就成了最基礎的門檻,還要看工作有沒有發展,人會不會來事,家里有沒有拖累,但凡有一樣不達標,這門親事基本就黃了。
聽著這些話,我半天沒吭聲,心里堵得慌。回到城里后,我特意翻了些人口數據,還跟身邊做婚戀中介的朋友聊了大半天,越聊越覺得,咱們眼下看到的婚戀現狀,只是冰山一角,而且接下來的五年,光棍只會越來越多,這不是嚇唬人,是躲不開的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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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最扎心也最沒法回避的問題,就是適婚年紀的男女比例,早就嚴重失衡了。查過國家統計局的數據就知道,80后、90后,再到00后這幾代人,男性比女性多出來的人數,保守算都超過3000萬,這個數,差不多抵得上一個小國家的總人口了。
這批人大多是1990年到2005年出生的,那時候計劃生育管得嚴,偏偏重男輕女的老觀念還沒改,不少家庭一門心思要兒子,想盡了各種辦法,時間久了,就落下了這么大的性別缺口。如今這批人都到了談婚論嫁的年紀,最現實的問題就擺眼前:適齡女性就這么多,根本不夠分,這是歷史留下來的問題,短時間內根本沒法扭轉。
有人可能會說,那農村的找農村的,城里的找城里的,不就平衡了?可現實哪有這么簡單。做婚戀的朋友跟我說,現在的婚戀市場,早就有了個不成文的規律,女性大多喜歡往上找,想找條件比自己好的,男性就算想往下兼容,可底下的選擇空間,也越來越小。
你看,在縣城工作的姑娘,眼光會往市區看;在市區上班的女生,更想找省城條件好的;就算是普通上班族,也希望另一半有房有車、收入穩當,誰不想找個靠譜的人,讓往后日子輕松點,這是人之常情,誰都挑不出錯。
可這么一來,最底層的男性就徹底被落下了,那些沒學歷、沒拿手技能、沒房沒車,家庭條件又普通的男生,在婚戀市場上幾乎沒一點競爭力,這樣的人,在農村和鄉鎮,一抓一大把。
除了男女比例失衡,越來越高的結婚成本,更是把一大批普通男生攔在了婚姻門外。
這些年隨便問問身邊結了婚的人就知道,結婚的花銷一年比一年嚇人,光是彩禮,就算是普通小地方,也得十萬起步,有些講究習俗的地方,彩禮花樣多,算下來小二十萬都打不住。這還只是彩禮,房子是剛需,縣城的房子首付也要二三十萬,市區的更貴,車子現在也成了標配,再加上三金、婚禮、酒席,雜七雜八加起來,結一次婚,輕輕松松五六十萬。
這筆錢,對普通工薪家庭、農村家庭來說,差不多是一輩子的積蓄,很多家庭就算砸鍋賣鐵、到處借錢,也湊不齊,不是不想結婚,是真的結不起,只能無奈單著。
還有個更核心的原因,就是現在的女性,早就不依賴婚姻過日子了。以前的女人結婚,大多是為了找個依靠,有人養家,有個安穩的家。可現在不一樣了,女孩子大多讀過書,有自己的工作,能賺錢買房,能把自己照顧得好好的,單身日子過得自在又舒心。
反觀婚姻,帶給女性的往往是數不清的操勞:懷孕生子的辛苦,沒日沒夜帶孩子的疲憊,復雜的婆媳關系,要是再遇上個甩手掌柜老公,結婚就跟給自己找了份苦差事一樣。
越來越多的女性想明白了,婚姻不是人生必做題,要是結婚后,日子還沒單身過得好,那何必委屈自己?這不是矯情,是女孩子獨立了、清醒了,做出的理性選擇。當女性不再為了結婚而結婚,對另一半的要求越來越高,那些條件普通、自身又沒什么閃光點的男性,自然就慢慢被篩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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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少人會問,接下來五年,這種情況會不會好一點?答案其實挺殘酷的,大概率不會,甚至會更糟。
畢竟90后、00后的性別比例失衡是定局,未來五年,這批人還是婚戀主力,缺口一直都在;再加上現在經濟環境一般,普通人工資漲得慢,可彩禮、房價、結婚花銷還在往上漲,普通家庭壓力只會更大;而且女性只會越來越獨立,對婚姻的要求只會高不會低,不會隨便將就;加上城市化一直在推進,農村和鄉鎮的優質女生都往城里走,底層男生的擇偶競爭,只會更激烈。
這些事湊在一起,光棍肯定只會越來越多,而且這批被剩下的人里,有不少可能這輩子都沒法結婚了。
事已至此,抱怨也沒用。對普通男生來說,與其天天怨天尤人,不如認清現實,別把眼光放得太高,踏踏實實提升自己,學門手藝、努力攢錢,學著開朗點、會處事點,讓自己變優秀,才是最實在的,躺平擺爛,解決不了任何問題。而對社會來說,這也不是一個冰冷的數字,是一個個活生生的人,他們的孤獨、焦慮、無奈,都是真的,這個問題,也值得我們好好去正視。
后來再聽老家消息,老王家兒子相親還是沒成,有人嫌他工作沒前途,有人嫌他家里沒積蓄,也有人嫌他性格太悶。他現在很少回老家了,天天在廠里加班,就為了多賺幾百塊。老王媳婦跟我媽打電話,說著說著就哭,說自己沒本事,沒給兒子創造好條件,讓他遭這份罪。我媽也只能勸幾句,說兒孫自有兒孫福,可我們都清楚,有些福氣,真不是靠努力就能有的。
這從來不是一個家庭的難處,也不是一個人的不幸,而是這個時代里,無數普通人藏在心里的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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