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源:市場資訊
(來源:白狐財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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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 祥燎
2026年春節檔的硝煙散盡,韓寒真的贏麻了。
在史上最長春節檔的比拼中,不論是張藝謀集結頂流的《驚蟄無聲》,還是袁和平攜經典IP歸來的《鏢人》,都徹底敗給了《飛馳人生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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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管有人認為,在敘事層面,《飛馳人生3》內核沒啥新鮮感,又是新瓶裝舊酒,本質上還是車手張馳對不公平規則的反抗。
也有豆瓣網友犀利點評:“《F1:狂飆飛車》和《飛馳人生3》的區別就像是早期iOS和早期安卓的區別。”
但不管怎么說,韓寒今年一舉奠定了江湖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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憑借此片,韓寒導演的總票房突破百億,在中國80后導演中僅次于餃子。
如果把時間回溯到20年前,誰能想到那個17歲退學的叛逆少年,那個在博客時代怒懟文壇的“公知”,如今竟然成了春節檔最穩妥的票房保證。
從“壞學生”到百億導演,韓寒一次次“騙了”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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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騙了”讀者的叛逆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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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一行行一行的韓寒,人生有個標準的爽文開頭。
1999年的某個下午,新概念作文大賽的評委把一張紙揉成團,當著韓寒的面扔進一杯水里,說:“就這個,你寫吧。”
17歲的韓寒盯著紙團看了幾秒,提筆寫下《杯中窺人》。后來評委的評語是:“有錢鐘書的味道,又有魯迅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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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神話就此誕生了。
這背后,是更離經叛道的故事。2000年,韓寒寫下22萬字的《三重門》,問世即銷售47萬冊。同年,他決定退學。老師問他:“你以后拿什么養活自己?”他直接答道:“稿費啊。”據說辦公室里哄笑聲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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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沒人相信這個叛逆少年能走多遠,都覺得他即將撞得頭破血流。
韓寒偏要證明給所有人看。
數百萬元的版稅,他沒有拿來投資買房,而是選擇用來追逐一個更燒錢的夢——賽車。一個減震器十幾萬,一條輪胎三千元,版稅很快燒得精光。車隊把他當“四號車手”使喚,米其林甚至托人傳話,請他把車身上的LOGO撕掉,因為“只贊助能獲勝的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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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段日子,韓寒在博客里寫:“打死也不能放棄,窮死也不能嘆氣,要讓笑話你的人成為笑話。”
2007年,韓寒拿到全國汽車場地賽年度總冠軍。此后幾年,他幾乎包攬了CRC各拉力賽段冠軍,成為中國首位場地和拉力雙料總冠軍。
但比賽車更鋒利的,同時也是人們更關心的,還是他的筆。
博客時代,韓寒是當之無愧的“意見領袖”。2006年的“韓白之爭”,文學評論家白燁抨擊80后作家進入了市場,但尚未進入文壇。韓寒連發數篇博文反駁,長達20多天的文字往來,最后以白燁關閉博客告終。
陳凱歌、高曉松等一眾名人也曾劍指韓寒,又在他的連環攻擊中偃旗息鼓。2010年,韓寒登上了《時代》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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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的韓寒,無疑就是少年們的英雄,是體制的反叛者。
但韓寒漸漸變了,其中一個標志性事件就是他不再在博客寫影評了。
面對“為何不罵了”的疑問,他后來的反思出乎許多人意料:“寫雜文就是一種高級鍵盤俠。你會情不自禁地去想,怎么樣能夠去挑動最多人的情緒……我覺得那些事情浪費了我的時間和才能。”
2014年,出版人路金波透露,韓寒曾開玩笑說:“不能再罵了,我以后拍電影要把人品攢夠,不能把同行得罪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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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元旦,韓寒還罕見地發了一篇長微博,反思當年的退學:退學是一件很失敗的事,說明我在一項挑戰里不能勝任,只能退出,這不值得學習。
他“騙了”讀者——昔日叛逆少年,似乎融入了世俗,開始學會閉嘴和妥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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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騙了”資本的爆款導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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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人們以為韓寒“變慫”了的時候,他悄然換了賽道:拍電影。
其實在2008年就有投資人拿著錢追著他跑,說“拍什么不重要,只要你拍票房肯定過7億”。韓寒回憶他當時的心里反應:這人有病吧?
但六年后,他還是拿起了導筒。原因很實在:一是“有錢了”,二是“看了很多爛片,終于找到了做導演的信心”。
《后會無期》開機到上映,只用了5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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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寒的導演風格從一開始就充滿了爭議。特別是因為金句過多,有些被觀眾津津樂道,但卻被影評人詬病為“段子電影”:我原本就沒有身與名,哪里來的敗和裂;我知道很多道理,卻依然過不好這一生
但市場給出了答案:6.29億票房。
接下來的《乘風破浪》10.48億,《飛馳人生》17.28億,韓寒成了青年導演中最懂商業的人之一。2017年福布斯中國名人榜,他以年收入7000萬超越馮小剛、徐崢,位列第90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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漸漸地,韓寒“騙”過了資本——那些最初投資他的人,以為投資的是一個文藝青年,結果發現自己投資的是一個潛在的商業大腕。
說實話,韓寒早期的投資眼光并不怎么樣:拿著《三重門》版稅沒買房,全砸賽車上;后來花100多萬買特斯拉,沒聽朋友勸買股票,幾年后車子20萬都賣不出去;2014年開“很高興遇見你”餐廳,沒多久也批量倒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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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失敗”,讓他自嘲不懂投資。
但就像很多投資一樣,投資對一次就足以彌補失手多次的損失。
2015年,韓寒創辦亭東影業。2017年,博納影業聯合兩家資本公司投資3.1億元入股,估值20億。2019年,阿里影業也加入戰略投資。
亭東影業的投資版圖遠超韓寒個人作品:《殺破狼》《解憂雜貨鋪》《陽光劫匪》《地球最后的夜晚》……2023年的五一檔,亭東一口氣上了兩部電影——《長空之王》8.5億,《人生路不熟》11.84億,韓寒僅擔任出品人,而非導演,完成了后來人們所說的“去韓寒化”。
就在他要從創作者升級為資本家的時候,2022年的《四海》給了他當頭一棒。
5.42億票房,豆瓣5.3分,評論中罵聲一片:“韓寒的人生過于順遂,對于一個創作者來說不是什么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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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他少有的一次翻車,韓寒也一度沉寂,進入新的打怪升級模式。
他不再沉迷于“小鎮失意中年”的敘事,不再堆砌和劇情割裂的段子。《飛馳人生2》里10秒的賽車鏡頭,渲染了150多天,設計了70多個版本。“我們必須得把制作精力跟成本投入下去,更加的扎實,更加的燃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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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春節,《飛馳人生2》上映,豆瓣開分8.2,創下韓寒電影的新高。
那個曾經自稱“賣身不賣藝”的文藝青年,如今直言:“優秀的創作者,從誕生的第一秒就應該是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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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騙了”觀眾的中登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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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網上有句話,叫做:人上了年紀,做什么都看著心酸。
這句話則應驗不到韓寒身上。一方面是他還沒到成為老登的年紀,至多算個中登;另一方面是韓寒的低調作風,其微博設置依舊是半年可見且一片空白,博客早已停更,雜文更是絕跡。
這種沉默和他電影里越來越熱鬧的賽車轟鳴聲,形成了鮮明對比。
但這或許是韓寒對公眾最成功的一次“欺騙”:他沒有消失,只是換了一種方式表達和溝通。
從前是一篇篇博客,現在是一部部電影。
第一部《飛馳人生》里,他說“我不是想贏,只是不想輸”;第二部里,他說“機會只會出現在其中的一兩次”;第三部里,他面對AI算法的碾壓,帶著草根車隊硬剛資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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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都路演上,有觀眾問韓寒:“三部飛馳,張馳的變化到底是什么?”
韓寒回答:“第一部里,他眼里只有輸贏;第二部里,他開始放下執念,把熱愛傳下去;到了第三部,他終于明白,贏從來不是唯一的答案,責任、守護、守住初心,比沖過一次終點線重要得多。”
很多人以為,這恐怕不只是在說張馳,也是在說韓寒自己。
電影里,韓寒的表達依舊“特立獨行”。
《飛馳人生》里沒有女主角,當被問及原因時,韓寒表示:“如果強行加一個女主角,其實是對這個女主角的不尊重,主要是尹正足夠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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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證明,韓寒沒做錯選擇。燈塔數據顯示,《飛馳人生3》女性觀眾占比65.1%。沒有女主角,卻吸引了更多女性觀眾。
同樣不同尋常的,還有他對中年男人的刻畫。
沈騰飾演的張馳,從最開始的“只想贏”,到后來會對領導虛與委蛇,會拍短視頻割韭菜,會在游樂場里和兄弟們唱《光輝歲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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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當然不是韓寒自己的寫照。17歲成名的他,從未真正失意過。
但他偏偏愛拍落魄中年男人的故事,因為他知道他的受眾——那些跟隨他一同成長的80后——正在經歷中年危機。他們現在已經不再需要別人給他們說什么深刻,更多時候需要的是安慰劑:認命的同時,可以不認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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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似變得沉默、妥協的韓寒,其實更像是學會了把表達藏在了鏡頭里。
只是就像他說的:“我依然會表達,只是表達不一定要面向所有人。”韓寒的叛逆沒有完全消失,只是變得更加隱蔽。
他用20多年時間,從打破規則的人,變成了創造規則的人之一。
一次次“騙了”所有人背后,是一次次超越了外界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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