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源:天津日報)
轉自:天津日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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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年來,天津的演藝市場正經歷一場深刻的空間革新,“演藝新空間”“非標劇場”如雨后春筍般涌現,打破了傳統劇場的物理邊界與觀演模式,讓這座底蘊深厚的文化之城逐漸成為“無處不沉浸”的體驗之地。多元場景與不同演藝形式的碰撞,不僅豐富了市民游客的文化生活,更讓天津的城市文化魅力在創新中煥發新生。
這場沉浸式演藝熱潮,承載著市場對文化消費升級的回應,也彰顯著天津盤活城市空間資源、打造文旅新IP(知識產權)的努力。然而,熱潮背后,隱憂也隨之浮現。有場所盲目跟風,急切融入沉浸式演藝環節,忽視了自身核心功能與演藝內容的適配性,不僅大幅增加了運營成本,更難以獲得消費者的認可。當“非標劇場”遍地開花,當沉浸式體驗成為不少場所的“標配”,一個值得深思的問題愈發凸顯:沉浸式演藝與演藝新空間的融合,究竟該如何把握尺度、找準定位?在融合過程中,如何平衡演藝創新與場所本質、運營成本與消費體驗?這場關乎天津演藝市場高質量發展的探索,亟待我們深入探討與思考。
非遺、演藝、文創、餐飲深度融合
打造鐵軌上的古今風華盛宴
春日的陽光透過“津旅時光號”的車窗灑進車廂,復古工業風的齒輪與管道裝飾旁,京劇演員的水袖翩躚,快板聲清脆回蕩,非遺傳承人手把手教游客制作手作,孩子們圍著演員學打快板,大人們在大龍郵局蓋戳寄信,在利順德1863咖啡館品味百年醇香。列車緩緩前行,窗外是津城的城市風光,窗內是沉浸式的文化體驗,100分鐘的旅程里,乘客們從觀眾變成參與者,在流動的車廂中邂逅天津的古今風華,這便是天津市旅游(控股)集團有限公司(以下簡稱天津旅游集團)聯合中國鐵路北京局集團有限公司打造的“津旅時光號”文旅專列獨有的魅力。
走進“津旅時光號”,十節主題車廂步步是景、處處是戲,整列列車就是一座移動的沉浸式劇場,非遺、演藝、文創、餐飲的深度融合,讓每個體驗項目都成為“天津無處不沉浸”的鮮活注腳。“我們就是要讓津門文化從抽象變得具象,讓每一節車廂都有一段流動的天津故事。”天津旅游集團鄉旅公司產業發展部副部長劉洋介紹道,列車車身提取天津八大文化衍生的地標元素,采用漸變式涂裝,既象征時光流轉,又貼合“時光號”的主題;車內融合近代工業風與海河文化元素,齒輪、管道等工業裝置與非遺裝飾、藝術裝置相映成趣,讓每一處空間都成為沉浸式體驗的載體。
在車廂設計上,“津旅時光號”兼顧乘坐體驗與娛樂體驗,十節車廂分為七節乘坐車廂與三節娛樂車廂,形成科學的功能布局。七節乘坐車廂中,六節復古客座車廂作為流動舞臺,以巡游式特色表演讓藝術與旅途無縫交融,一節特別車廂為高端商務客群打造半包廂式專屬空間,配備專屬演藝區域、茶歇飲品等定制化服務。三節娛樂車廂各有特色,6號蒙太奇換景互動演藝車廂,是移動式的劇場,全列車演員在此會聚呈現大型表演,讓乘客成為劇情主角;9號珍奇花園俱樂部車廂融合潮流文創與非遺傳習;10號時空穿梭機車廂以科技賦能歷史,6分鐘的三維影片,讓乘客沉浸式穿越千年津門歲月。
3月8日,王先生一家人從北京站上車,坐上開往天津北站的“津旅時光號”列車。王先生興奮地說:“之前就在網上刷到過‘津旅時光號’的短視頻,孩子特別感興趣,本想著過年時帶著家人乘坐這趟列車來天津旅游,可惜沒能搶到票。這次終于買到票了,我們全家都特別開心。從來沒想過坐火車能又看演出又體驗非遺,還能吃到天津的特色美食,這讓旅程變得有意思多了,也給我們了留下了深刻的回憶。”
非遺、文創、餐飲的深度植入,讓“津旅時光號”形成了閉環式的文旅體驗。“津旅時光號”突破性地拓展了列車的功能,將封閉的運輸空間變為流動的演藝場所。
為了適配舞臺表演與沉浸式互動,“津旅時光號”在空間、動線、燈光、音效上進行了精心設計。劉洋表示,這列由綠皮車改造而來的專列,改造難度堪比重建,團隊耗時9個月,克難攻堅,諸多創新設計讓列車既滿足鐵路安全標準,又適配文旅體驗需求,“我們將復古客座車廂的過道進行了加寬設計,成為巡游演出與乘客互動的重要空間,車廂中間區域空置不設座位,根據演出主題擺放道具并配備舞臺燈光;全車配備兩套音響系統,一套專門服務演出,同時設計了無線麥克風無縫切換功能,演員走到哪節車廂,麥克風便自動與該車廂娛樂系統連接,以保障演出效果。同時,為解決列車震動對顯示屏的影響,我們聯合屏幕廠商專項研發,打造出國內乃至世界首創的車載270度沉浸式大屏,還設計了電動塞拉門實現屏幕與通行的靈活切換。這些都是為了讓乘客能有更好的乘坐體驗。”劉洋說。
如今,“津旅時光號”不僅是天津沉浸式文旅的演藝新空間,更成為了承載美好與浪漫的“打卡地”。近日,一場浪漫的求婚儀式在“津旅時光號”的車廂中浪漫落幕,“男主角”借助列車沉浸式的演藝氛圍,在演員的配合與游客的祝福中,向“女主角”許下愛的諾言,復古的車廂、溫馨的燈光、歡快的演藝,讓這場求婚成為了獨一無二的美好記憶。
從春節期間的非遺年味演藝,到日常的沉浸式文化體驗,再到隨時上演的浪漫瞬間,“津旅時光號”以列車為載體,打造出永不落幕的流動演藝新空間。這列穿梭于津京之間的專列,讓演藝走出劇場、走進旅途,為天津文旅發展注入了全新活力,也讓更多人感受到,天津的沉浸式美好,藏在城市的每一個角落,也藏在鐵軌延伸的每一段旅程中。
建筑為載體創新表達為內核
百年金融地標變身沉浸舞臺
當移動的演藝新空間讓藝術隨城市脈絡流動,扎根于百年文物建筑的沉浸式演藝探索,也正為天津的演藝新空間版圖勾勒出更深厚的底色。百年銀行建筑化身戲劇舞臺,民國金融風云與當代沉浸式體驗交融,天津北方演藝集團與北京演藝集團聯合出品的沉浸式夜游項目《紙醉金迷》,即將在天津解放北路東方匯理銀行舊址揭開面紗。
作為天津深耕演藝新空間、踐行“無處不沉浸”文旅發展理念的重磅力作,該項目以京津協同為底色,以歷史建筑為載體,以創新表達為內核,為天津歷史風貌建筑活化利用與沉浸式產業發展勾勒出全新圖景,也讓“處處是舞臺,人人是劇中人”的城市文旅體驗成為現實。
《紙醉金迷》項目負責人李猛表示,之所以選擇張恨水先生的《紙醉金迷》IP,正是看中其亂世下人性博弈的故事內核與天津城市氣質、解放北路歷史街區的高度契合,“彼時的天津是遠東重要金融中心,而東方匯理銀行舊址本身就是‘金融、欲望、權力’的物理載體,大理石柜臺、巨型保險庫等使得空間自帶歷史質感,讓紙面富貴的虛幻感與人性的掙扎躍然眼前。”
從創意立項到落地籌備,《紙醉金迷》耗時近一年,核心難點在于如何在尊重文物保護與實現戲劇張力之間找到平衡。編劇、制作人徐筱涵坦言,她不僅要確保所有演藝設施不傷害百年建筑,還需打破小說單線性敘事,拆解出多條并行支線,“項目最終以‘場域優先’為突破策略,我帶領編劇團隊深入銀行大樓,對著保險庫、旋轉樓梯等實景設計情節,讓劇本真正‘種’進建筑,實現空間與故事的共生。”
為了讓歷史建筑完成向戲劇敘事空間的轉化,項目特邀天津美術學院戲劇影視美術設計系師生團隊全程參與,以產學研深度融合的模式,將百年銀行打造成巨型“藝術裝置”。在文物保護的嚴苛要求下,團隊以光影與現代裝置為媒介,讓建筑成為“會說話的表演者”,碰撞出兼具民國煙火氣與先鋒藝術感的視覺體驗。
劇中“錢先生”的扮演者武開元是有著豐富演藝經驗的戲劇演員,在他看來,此次在東方匯理銀行舊址演出不同于以往的演出,特殊的演藝空間也帶給演員無限的創作動力與想象,“東方匯理銀行舊址這座古老建筑曾經見證了百年前金融行業的風云變幻,與《紙醉金迷》這部劇的主題非常適配。我在劇中飾演一位金融行業的官員,角色是站在名利場頂端的人物。在排練階段,我只能通過對劇本的理解和對人物的想象來進行表演,但當我走進東方匯理銀行時,我感覺角色在那一刻與我融為一體,周圍的環境仿佛把我真的帶回到那個波詭云譎的年代,我似乎一下子就找到了角色的魂。”
導演張酉酉認為:“沉浸式的本質是讓空間本身成為敘事者,而東方匯理銀行舊址的原有結構,恰是角色心理與命運的完美物理映射。”為了實現全維度的沉浸體驗,制作團隊完成了戲劇、舞美、新媒體、文旅運營的跨界融合:舞美設計上,團隊復原民國辦公用具、服飾等“實”景,又以透明材質、多媒體層疊打造象征金錢虛幻的“虛”象;音樂設計以民國老歌變奏為主線,通過解構重組,形成“記憶的回響”,現場演唱的歌聲在穹頂回蕩,宛若歷史低語;觀演關系上,觀眾不再是旁觀者,而是化身銀行職員、儲戶等角色,佩戴專屬道具自主選擇劇情線,腳步與視角成為敘事的一部分,關鍵場景的集體觀演點則保證了戲劇張力不渙散。
相較于天津北方演藝集團此前打造的張園、中國大戲院等沉浸式項目,《紙醉金迷》的核心差異化在于其“多維共生”的生態屬性。徐筱涵表示,京津頂尖團隊的“聯合護航”、天美設計團隊的視覺賦能,讓項目不再是孤立的演出,而是集專業學術考究與商業邏輯推演于一體的城市文化IP。觀眾走進這里,感受到的不僅是一場戲劇,更是一次全感官的沖擊,每一段動線、每一個道具,都承載著歷史記憶與藝術表達。
據了解,東方匯理銀行舊址預計4月4日正式開館,《紙醉金迷》將于4月18日首演,首演后將采取長期駐場模式,于每周五至周日晚19:30常態化演出。從“戲聚天津?無處不沉浸”主題活動的全城熱演,到《紙醉金迷》等重磅項目的陸續落地,天津正以演藝新空間為抓手,讓歷史建筑開口說話,讓城市處處充滿沉浸魅力。
實現內容、場景與消費需求真正契合
讓演藝空間成為演出體驗的一部分
隨著演藝經濟的持續升溫,演藝新空間正以多元化姿態滲透到城市的各個角落,打破了傳統劇場的邊界限制,成為激活文化消費、豐富市民生活的新載體。從商場中庭的即興表演到餐廳里的情景餐秀,從文創園區的小型演出到酒店內的沉浸式劇場,各類非傳統演藝場景層出不窮,勾勒出“藝術融入日常”的繁榮圖景,然而背后的隱憂已然凸顯。
如今,越來越多的非演藝場所紛紛跟風入局,餐廳、商場、酒店等為了打破同質化競爭、吸引客流,盲目融入演藝項目,將其當作提升競爭力的“捷徑”。但這種倉促的跨界融合,往往陷入“賠本賺吆喝”的困境:為了搭建演出舞臺、聘請演職人員、配套燈光音響等設施,場所的運營成本大幅攀升,甚至超出了自身的承載能力,不少商家陷入“投入越高、虧損越多”的惡性循環。
更值得關注的是,這種缺乏規劃的演藝融合,并未真正打動消費者——餐廳的演出過于敷衍,沖淡了用餐體驗,讓食客難以專注享受美食;商場的演藝項目同質化嚴重,多是簡單的歌舞、脫口秀拼盤,缺乏特色與質感,難以形成持續吸引力,多數消費者只是匆匆駐足、不愿停留,甚至因演出噪音、擁擠等問題產生抵觸情緒,最終導致演藝項目淪為“雞肋”,既未能為商家帶來預期的客流與收益,也消耗了消費者對演藝新空間的好感。
據相關數據顯示,近年來演藝新空間的數量呈現爆發式增長,但其中近半數非專業演藝場所的演藝項目存活率不足半年,核心癥結就在于“重形式、輕內涵”的盲目跟風,以及“重投入、輕運營”的認知偏差。這種亂象不僅浪費了場地資源、增加了商家負擔,也制約了整個演藝新空間行業的高質量發展,讓原本充滿潛力的文化消費場景陷入發展瓶頸。面對這樣的現狀,我們不得不思考:當演藝新空間退去新鮮感,如何打破“跟風入局、草草收場”的怪圈?如何讓餐廳、商場等非演藝場所的演藝與空間融合真正實現“雙贏”,既降低運營成本,又能贏得消費者認可?
南開大學旅游與服務學院副教授于海波認為,演藝新空間想要破局,關鍵在于要從“形式跟風”走向“內容深耕”。于海波說,“演藝進入新空間,主要源于演藝行業與商業空間經營轉向的雙重驅動,無線音響、增強現實等技術的發展,也降低了跨空間演出的實現門檻。當下,受短視頻影響,青年消費者更偏好短劇式碎片化內容,線下消費注重體驗感、社交感與儀式感,‘生活+空間+內容+情緒’的融合模式,契合了其消費需求,博物館、列車等場景中的特色演出應運而生。”
“但做好新空間演藝,核心是實現內容與空間的匹配。若二者脫節,易出現演出效果尚可,但演出無法助力空間運營、流量難以轉化、缺乏持續性的問題。真正的匹配,是讓空間成為敘事、角色關系、觀眾體驗及作品意義的一部分,而非單純背景板。同時,需結合當代消費者特點,打破傳統觀演模式,讓觀眾從‘坐席觀者’轉變為行走者、解謎者、劇情觸發者甚至角色,既釋放空間文化價值,也增強觀眾代入感。此外,新空間演藝需應對更復雜的綜合管理問題,需兼顧文物保護、文化倫理、消防、人員疏散等,協調好經營、演出、文保與安全的管理邏輯。”
誠如所言,演藝新空間的生命力,從來不在一時的熱鬧與跟風,而在內容、場景與消費需求的真正契合。唯有告別粗放式擴張,回歸藝術品質與市場規律,讓演藝與空間、觀眾實現深度融合,才能讓這一新興業態走得更穩、更遠,真正成為城市文化消費的持久亮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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