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obotaxi賽道升溫，小馬智行想用共建車隊做大這個生意

界面新聞記者 | 周末
界面新聞編輯 | 文姝琪

在廣深兩地先后達成關鍵利潤目標后，無人駕駛出租車公司小馬智行正試圖將Robotaxi車隊推向全球的更多城市，并通過共建車隊模式引入外部資本來降低自身開支。小馬智行CFO王皓俊在3月30日的媒體溝通會上稱，做大營收（top line）是下一階段的關鍵。

3月26日，小馬智行發布2025年第四季度及全年財報。財報顯示，2025年，小馬智行總營收達6.29億元，同比增長20%。其中，Robotaxi（無人駕駛出租車）收入1.66億元，同比增長128.6%；第四季度該項收入4660萬元，占全年40%，同比增長160%，乘客車費收入同比增長超500%。

支撐這一增長的是小馬智行第七代Robotaxi的量產和部署。這一車型由小馬智行與北汽、廣汽集團聯合推出，全部采用車規級零部件，自動駕駛套件成本較上一代下降70%以上，于2025年11月起在北京、廣州、深圳三地運營。王皓俊在接受界面新聞等媒體采訪時透露，第七代車在2025年夏季開始生產，第四季度起投入示范運營。

小馬智行第七代Robotaxi。圖片來源：界面新聞記者周末攝

在這一成本顯著降低的車型規模化部署后，小馬智行分別于2025年11月、2026年2月宣布在廣州與深圳實現月度單位經濟模型（UE）轉正，即單車每日運營收入覆蓋其成本。

王皓俊此前接受《華爾街日報》采訪時表示，實現單車運營盈虧平衡是“根本性的里程碑”，小馬智行的策略是先用幾百輛無人駕駛出租車在一個市場實現單車運營盈虧平衡，然后再將該模式復制到其他地方。

然而，在廣深兩地達成這一里程碑后，小馬智行有了新的想法。王皓俊對界面新聞表示，今年的核心目標是做大top line（營收），而非追求每個城市的UE轉正。

截至2026年3月25日，小馬智行車隊規模已從2024年底的270輛擴展至1446輛。小馬智行CEO彭軍在業績會上提出了更激進的目標：2026年底突破3000輛，出行服務收入增長至三倍以上。與此同時，2025年非GAAP經營虧損從上年的1.585億美元擴大至2.301億美元。單車經濟模型雖已在部分區域跑通，但整體仍在以虧損換增長。

在增長與盈利之間，小馬智行力圖通過更輕資產的共建車隊模式取得平衡。王皓俊將Robotaxi的價值鏈拆解為四個環節：AI司機（技術授權費）、車輛資產（折舊）、獲客平臺（抽成）、車隊運營管理（遠程協助與調度等）。他對小馬智行的定位是，“車輛資產一定不做。AI司機一定做，這是最大的價值所在，其余可以商量。”

在這一分工中，合作伙伴出資購車并可選擇切入地勤、維保、充電等環節，從車輛部署中獲得持續性收入；小馬智行則輸出技術與運營體系，通過技術授權費或收益分成變現。這使其得以在不大量消耗自有資金的前提下快速擴大車隊。

豐田是共建車隊模式的首個參與者。財報披露，搭載第七代系統的豐田鉑智4X已于今年2月在廣汽豐田生產線上正式下線量產，首批鎖定1000臺。根據規劃，小馬智行2026年新增車輛中近半數將通過共建車隊模式落地。

但共建模式能否順利鋪開，取決于小馬智行能否說服足夠多的產業伙伴相信Robotaxi是一門值得投入的生意。一個重要背景是，Robotaxi賽道上的競爭正從多個方向升溫。

在國內，擁有大規模車隊和運營經驗的出行平臺正在切入這一領域。滴滴自2016年起探索自動駕駛研發，與廣汽埃安聯合打造的Robotaxi R2在近期獲得了廣州、北京的測試牌照。曹操出行同樣開啟了Robotaxi轉型，稱已部署100輛Robotaxi并計劃布局全球市場。這些出行平臺天然具備用戶基礎和流量入口。

主機廠也同樣在L2級智駕的積累下加速入局。據財聯社報道，小鵬汽車3月正式宣布成立Robotaxi業務部，計劃2026年推出三款全棧自研量產Robotaxi車型。特斯拉已于去年6月在得克薩斯州奧斯汀啟動Robotaxi試運營，專為無人駕駛設計的Cybercab于2月首臺量產下線。

面對這一局面，小馬智行試圖證明，無論出行平臺還是車企，都無法繞開L4級別的技術和運營經驗的積累。

CTO樓天城在業績會上表示，L2與L4“不是同一條路徑上的兩個階段”，小馬智行在世界模型和L4原生虛擬司機訓練方法上長期投入，且有Robotaxi車隊長期運營積累的數據優勢。王皓俊則對界面新聞表示，傳統出行平臺擅長管理人類司機，清潔、保養、事故處理由司機分擔；Robotaxi的這類需求則沒有人類司機，還多出了遠程呼叫、緊急派人到車等全新場景，這都并非傳統運營經驗可以簡單遷移。

做大營收的另一路徑是地理擴張。今年3月，小馬智行宣布新進入杭州和長沙，首次將版圖拓展至一線城市以外。王皓俊表示，新城市的初期規模不會比廣深和北京更大，當前是在部分城市陸續放開無人駕駛出租車政策的窗口期搶位布局。

海外則被視為利潤空間更大的市場。彭軍在業績會上指出，國內定價偏低但已能帶來正向UE，因此海外市場的利潤空間預期更高。小馬智行計劃到2026年底進駐至少20座城市，其中近半數位于海外。

目前，小馬智行已在卡塔爾多哈推出收費服務，迪拜全無人運營預計3月下旬獲批啟動，在克羅地亞則與Uber及Verne合作計劃推出歐洲首個商業化收費Robotaxi服務。王皓俊預計，中東可以最先進入純無人商業化狀態；克羅地亞、韓國和新加坡等市場預計年底前可實現收費運營，但仍需配備安全員。

不過，海外的推進節奏同樣面臨制約。王皓俊在溝通會上表示，中東市場的定價“在某種程度上和當地監管的想法有關”，大致與當地出租車指導價持平。他此前對界面新聞強調，Robotaxi在任何國家都是強監管行業，到新市場仍需半年到一年證明安全性。

對于2026年的小馬智行而言，廣深UE轉正驗證了單車經濟模型的可行性，共建車隊則為快速擴張提供了一條更輕盈的路徑。但從模型驗證到整體盈虧平衡，中間仍隔著時間、資本，以及每一個新城市、新市場各自不同的監管與競爭變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