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看著我的臉,嘆了一口氣。
第二天上午九點,病房的門被推開。
沈念走了進來,跟在她身后的,是顧軒。
顧軒穿著黑色的套裝,他手里拿著一個文件袋。
他走到她沒有看我第二眼,帶著顧軒離開了病房。
下午三點。
右側病床的病人翻身,打翻了床頭柜上的水杯。
水全數潑在我的身上。
病人家屬走過來,拿抹布在我的被子上隨意擦了兩下。
我的身體維持著平躺的姿勢。
冰冷的水滲透病號服,貼在我的皮膚上。
晚上九點,分泌物開始在氣管管口堆積。
越來越難以呼吸,我的胸腔起伏幅度被迫加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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缺氧的狀況持續到第四天。
這四天里,只有普通護士每天來換一次基礎的注射液。
第四天下午,顧軒單獨來到了大病房。
他拉上我病床周圍的藍色隔簾,擋住了其他人的視線。
走到床頭,關掉了維持我最低限度供氧的簡易制氧機。
令人窒息的瀕死感再次如影隨形。顧軒從包里拿出一個平板電腦,點開一段視頻。
他將發亮的屏幕死死懟到我凹陷的眼前。
看清畫面的瞬間,我的瞳孔驟然緊縮。
畫面里,是我那向來骨氣硬,視尊嚴如命的姐姐。
她卻跪在沈氏集團大堂的地板上。
"沈總,求求您放過霖霖吧,他真的病得很重,
快不行了......"
姐姐卑微地磕著頭,額頭重重砸在堅硬的地面上。
沉悶的撞擊聲穿透屏幕,一錘一錘砸在我的神經上。
鏡頭里出現一雙熟悉的定制高跟鞋,那是沈念。
"把這個滿嘴謊言的瘋子扔出去,別臟了公司的地方。"
沈念的聲音冷酷至極。
幾個身強力壯的保安立刻沖上前,
警棍毫不留情地砸在姐姐的背上。
姐姐沒有反抗,只是緊緊蜷縮在地上,死死護住頭部。
她嘴里依然絕望地哀求著:
"求求你們去醫院看看他......救救霖霖......"
令人毛骨悚然的骨裂聲在視頻里清晰傳出。
姐姐猛地吐出一口鮮血,染紅了面前的地磚,
徹底昏死過去。
顧軒按下暫停鍵,畫面定格在姐姐血肉模糊的臉上。
"你姐姐被打斷了三根肋骨,現在在街對面的破診所里等死。"
我的心臟仿佛被一把生銹的鈍刀狠狠剖開。
那是從小把我護在身后的姐姐!
父母早亡的那些年,是她輟學去工地搬磚,
滿手血泡供我讀書。
她曾紅著眼眶說,要看著我穿上西裝,
成為全世界最幸福的男孩。
可現在,為了我這個廢人,
她像一條流浪狗一樣被沈念踐踏,毆打!
我眼眶欲裂,胸口劇烈起伏,
喉管里發出絕望而嘶啞的悲鳴。
我想要撕碎眼前的顧軒,想要沖出去和沈念同歸于盡。
可我連動一動手指的力氣都沒有,
只能任由靈魂在軀殼里痛哭滴血。
為什么?沈念你有什么沖我來
為什么要動我唯一的親人!
極致的恨意化作毒蛇,瘋狂啃食著我的五臟六腑。
顧軒欣賞著我的痛苦,冷笑著拿出一張免責聲明。
"簽了這個,承認你婚內轉移資產,
聲明身體虛弱是自行絕食導致。"
他把紙重重拍在我的臉上,遮住了我絕望的視線。
"只要你簽了,我就讓人去給你姐治病,否則她只能活活痛死。"
紙張隨著我急促的呼吸微微起伏。
我閉上眼,淚水順著眼角沒入干枯的頭發里。
隔簾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藍色的布簾被一把扯開,
沈念帶著一身冰冷的氣息站在那里。
顧軒立刻后退一步,瞬間換上一副委屈焦急的神態。
"阿念,紀霖哥還是不肯認錯,
他直接拿紙蓋住臉,根本不理我。"
沈念大步走來,一把扯下我臉上的聲明書。
她看著我滿是淚痕,慘白如紙的臉,眼中沒有半分憐憫。
"不想理人?"沈念將聲明書一點點揉成紙團。
"紀霖,你姐姐為了你在我公司門口死皮賴臉地鬧事,
你還有心情擺架子。"
她彎下腰,居高臨下地逼視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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