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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問題
人生旅程怎樣做攻略?
有人以為要努力追求夢想,如九天攬月,不要被眼下、地上的六便士迷惑;
有人會說生存第一、賺錢最重要,沒錢不要談理想。
讀了幾遍《月亮與六便士》,越發感覺這是一個無解或多解的問題。
無解,是因為每個人在生命終結之前,都無法給出確切的答案。
一旦生命終結,“自己”化作一縷青煙,就更無法給出答案了。
旁人的言說,終究只是旁人的。
多解,是因為每個人的人生,獨一無二;每個人的理解,不盡相同;各自理由充分。
所以,是無解,也是多解。
(二)沒有唯一解
素來爭議頗多的《月亮與六便士》,恰恰充分展示了無解和多解。
道德愛好者用“惡心”大加貶損;
文化政治過敏者,呼吁警惕美學至上傾向對人們生活的影響;
精致生活家提出在月亮和六便士之間維持平衡。
理想偏執者會說:理想如月當頭照、不屑滿地六便士。
But:
小說就是小說,每個人讀完自會有各自的理解;
小說不過就是小說,不是關于某人的傳記或調查報告。
標題《月亮與六便士》,也許代表藝術夢想與金錢勢利的對仗,也許道出桃花源與市井的并存。
小說用白描手法,呈現出幾種人的不同選擇,和他們各自的人生切面。
不管選擇了哪種人生,都要為之付出對等的代價。
(三)中年開始學畫
主人公斯特里克蘭特,40歲時,離開平靜的職業和體面的家庭。
開啟學畫、畫畫、窮困潦倒的流浪生活,義無反顧。
他說:我小時候就很想成為一個畫家,可父親說藝術賺不到錢,讓我經商。
他說:我必須畫。我無法控制自己。
當一個人掉到水里,他如何游泳、游得好壞都無關緊要。他必須爬出來,否則淹死。
幾經輾轉,潦倒窘迫,終于到達大洋中的一個小島。
一眼他就看出那是他一直在尋找、似曾相識的地方,名叫塔希提島。
在島上,他完成了此生該做的事,畫出了絕世佳作。
那是一幅苦心經營的奇特巨制,以墻壁、地面、天花板為畫布,凝聚著排山倒海的強烈情感。
妙不可言,神秘莫測,那是一種目睹天地始創、混沌初開的大敬畏、大歡喜。
這畫完成后,他雙目失明,去世前的兩年里,日夜“注視”著他的畫作。
他囑托將畫和房子一起燒掉,燒成白地。
多年后,巴黎、倫敦的畫商們,按圖素驥找到塔希提島,重金收取他的畫作。
人們才知道,他成了名垂青史的大畫家、舉足輕重的大人物。
而這一切,與他已經毫不相干了。
他從來都不曾抱怨過自己的命運,從來都不曾喪失過勇氣。
直到生命的最后,他的心智一直都安詳而鎮定。
(四)藝術、平凡、勞動
毛姆在書中,其實寫了三個斯特里克蘭特:
一個畫家,中年才開始學畫畫,身后舉世聞名、名垂青史;
一個醫生,辭去醫院高層職位而做檢疫員,在港口小城快樂度日;
一個船長,放棄安穩,買島種植椰樹,用二十年時間把荒島變花園。
船長算是作者安排的斯特里克蘭特們的“嘴替”。船長解讀說:
我在自己身上,認識到了讓斯特里克蘭特不得安生的同一種渴望。我也是一個幸福的人。
有些人一心渴求真理,為了求得真理,不惜動搖自己在這個世界上的生存根基。
神奇的塔希提島,遠離喧囂,而島上的鮮花酒店和酒店老板,富含包容和愛。
這也許象征著滋養天才、兌現天賦,需要寬松溫柔的土壤/環境。
(五)思考
如果人生如旅,是否就只能是那種上車睡覺、下車拍照的旅行?
難道就只能是那種設好了打卡點、寫好了旅游攻略的旅程?
探尋未知,尋找希冀,叩問真相,該寫在人生的哪里呢?
人生,從來不是可以計算投入產出的生意,各具使命,似無形中引領推動力量。
能夠意識到這種力量和方向的人,是幸福的,但也是痛苦的;
這種力量和方向,或與世俗社會的標尺吻合;或偏離、甚至背道而馳。
人生,無法簡單地用成功衡量,無需將成功作為終極追求。
活,或曰生活,自然、認真地傾聽自己內心,才是生活的本質;
而活成什么樣,上等人或乞丐,牧師還是浪子,都是生活的痕跡。
人生最富足的自由,就是可以隨心所欲地選擇;
最悲哀的財富,可能要數錦衣玉食地按部就班。
許多人一生都活在別人的評價里、財富排名、地位排行里,活在不自知的裝腔作勢里。
如書中所說“他們帶了太久的面具,最后自己成為了面具。”
而對于斯特里克蘭特來說,他毫不在乎大多數人用以裝點生活、使之看上去優雅美妙的東西。
他對金錢無動于衷,他對名聲不屑一顧。但你也不必贊美他抵擋住了誘惑,對他而言根本不算誘惑。
妥協,在他的頭腦里根本不存在。
此書值得反復讀。留言談談你的人生攻略,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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