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紅樓夢》里的賈母,多數人第一印象都是那個慈眉善目、愛吃愛玩、疼惜寶玉黛玉的老祖宗,榮國府的定海神針,活成了人人羨慕的福壽雙全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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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很少有人注意到,這位看似寬厚的老太君,年輕時卻是個手段凌厲的主母,她丈夫賈代善的六房小妾,個個落得凄慘下場,而作者曹雪芹只用三句話,就把賈母藏在溫和外表下的狠辣,扒得明明白白。
賈代善作為第二代榮國公,妥妥的賈府頂流,比賈赦、賈珍的妾室數量多了不止一個檔次,光有名分的姨娘就有六位,其中兩個是府里通房丫鬟上位,兩個是本地女子,還有兩個是他在外任上帶回的江南美女。
按說在古代世家大族,男子三妻四妾再正常不過,可賈母作為保齡侯尚書令的嫡女,賈代善的原配正妻,從不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這六房小妾,從進門起就被她攥在了手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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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母的高明,在于她從不會像王熙鳳那樣悍然趕走紅杏,也不會像王夫人那樣因嫉妒只留平庸之輩,她把“賢妻良母”的表面功夫做足,不僅將賈代善的通房封了姨娘,還把自己的兩個陪嫁也送予丈夫,就連外帶回來的江南妾室,也給了正式名分,讓其家人沾了物質好處。
在外人看來,賈母大氣通透,挑不出半點兒錯處,可這看似的妥協,實則是最狠的掌控——賈代善得了這般體面,再不好意思在外拈花惹草,史家的勢力擺在那里,他也不敢造次。
如此一來,賈母既拴住了丈夫,又將六房小妾變成了府里的“擺設”。這六位姨娘,別說生兒子,在書中連個面都沒露過,最終要么早逝,要么被攆出府,而這一切的根源,都藏在賈母說過的三句話里,每一句都透著正妻對妾室的絕對壓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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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句,是賈母給王熙鳳湊份子過生日時,被提醒忘了賈政的周姨娘和趙姨娘,她輕飄飄一句:“可是呢,怎么倒忘了她們!只怕她們不得閑兒,叫一個丫頭問問去。”
這話聽著客氣,實則滿是輕視。彼時賴嬤嬤這樣的體面奴才都被請了來,趙姨娘即便生了探春、賈環,周姨娘即便安分守己,在賈母眼里,也不如一個有臉面的老媽媽。
賈政不在家,王夫人就在賈母身邊,兩個姨娘哪來的“不得閑”?不過是賈母打心底里覺得,妾室本就該終日操勞,要么伺候主君,要么做針線活計,哪有資格來赴宴湊份子。
連兒子的妾室都這般對待,更何況丈夫的六房姨娘,在賈母眼里,她們從來都不是能與自己平起平坐的女人,只是卑賤的奴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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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句,是第七十五回里,賈母讓賈珍的小妾銀蝶和尤氏一起吃飯時說的:“這孩子也好,也來同你主子一塊來吃,等你們離了我,再立規矩去。”一句“立規矩”,道盡了賈府妾室的生存底線。
在賈母的規矩里,妾室在主母面前,只有站著伺候的份,連坐著吃飯都是僭越。五十歲的王夫人在她面前尚且要端茶遞水,不敢落座,更別說賈代善的六房小妾。
她們在賈母面前,連大氣都不敢出,一言一行皆被規矩束縛,稍有放肆就是“不懂規矩”,而在賈母這里,不懂規矩的下場,只有死路一條。
就連被王夫人視作寶玉準通房的襲人,只因擺譜不伺候寶玉赴宴,就被賈母當眾斥責“拿大”,王夫人說情都沒用,可見賈母對“規矩”的把控,容不得半分越界,那六房姨娘,自然也翻不起半點兒浪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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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句,是秋桐誣告尤二姐后,賈母脫口而出的:“人太生嬌俏了,可知心就嫉妒。鳳丫頭倒好意待她,她倒這樣爭風吃醋的。可是個賤骨頭。”
在賈母的固有認知里,但凡生得嬌俏的小妾,骨子里都是善妒的,總想著霸占丈夫,爭風吃醋,這便是“賤骨頭”。
這份偏見,不僅針對尤二姐,更是她對所有妾室的看法。賈代善那兩個江南來的姨娘,想來也是容貌出眾,才被賈代善帶回府,可在賈母眼里,這份美貌不是資本,而是“善妒”的原罪。
尤二姐被賈母貼上“賤骨頭”的標簽后,下人們見風使舵,百般欺辱,最終落得吞金自盡的下場,而賈母連她的身后事都漠不關心,只讓賈璉隨便埋了了事。對孫輩的小妾尚且如此心硬,對丈夫的妾室,賈母的狠戾只會更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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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代善英年早逝,不過三十歲便撒手人寰,彼時賈母的兩個兒子賈赦、賈政已然長大,她身為超品誥命,娘家史家勢力雄厚,在榮國府的地位穩如泰山,那六房小妾,便成了毫無用處的“眼中釘”。
她們既無子嗣傍身,又無娘家撐腰,賈母留著她們毫無意義,只會礙眼。于是這些姨娘,要么被直接攆出府,回娘家改嫁,要么被遠遠安置在府外,給點月例銀子自生自滅,連榮國府的門都再難踏進。
書中從未正面描寫過這六房小妾的結局,可字里行間的細節早已說明一切:賈母活了一輩子,福壽雙全,享盡榮華,而賈代善的六房小妾,卻連個名字都沒留下,最終落得孤苦伶仃,無人問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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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賈母的無情,而是古代世家大族里,正妻與妾室之間最真實的生存博弈。賈母用禮法規矩做武器,用娘家勢力做靠山,把“主母”的權柄用到了極致,她看似溫和,實則清醒又狠辣,從不給妾室任何撼動自己地位的機會。
曹雪芹用三句話,道盡了賈母的凌厲手段,也寫透了古代妾室的悲哀。她們看似衣食無憂,實則不過是男權社會和正妻權威下的犧牲品,縱有美貌,縱有一時恩寵,最終也難逃凄涼收場,而這,也是紅樓夢中無數女性悲劇的縮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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