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次次懷孕。
我的孩子,卻一次次地被抱去鳳儀宮。
起初,我淚流滿面地哀求祁晏。
他總有理由堵回我的話。
我派出去的每一個人,都帶來了不好的消息:
大皇子夭折,二皇子落水。
直至三皇子念兒也無故斷氣那天,我終于瘋了。
不顧祁晏的警告,提劍闖入鳳儀宮。
可就在我的劍尖快挨到江浸月的脖子時,被一股大力彈開。
從來對我溫聲細(xì)語的祁晏,望向我的眼神。
像藏著千年不化的寒冰。
他冷聲開口: “宋知漁!你看看你現(xiàn)在這副瘋樣。”
“哪里還有半點(diǎn)貴妃的體面?”
我不稀罕當(dāng)他的貴妃的。
從來不稀罕。
我只想討個公道。
為我死去的三個孩子,討個公道。
然而,祁晏堅(jiān)定地站在他白月光女主的身前。
我被人押回長春宮。
禁足。
大悲大怒下,我傷了根本。
沒多久,江浸月又派人送來了念兒的一截小指。
彼時,我整日纏綿病榻。
呆滯地抱著盒子,硬生生地嘔出一口血。
自此,徹底一病不起。
急壞了祁晏。
他日日在我耳邊說道歉的話。
珍稀的補(bǔ)品和藥材,如流水般送往長春宮。
太醫(yī)們,也進(jìn)進(jìn)出出,可始終束手無策。
只能眼看著我一日日衰頹。
到最后,祁晏甚至罷了朝,只為寸步不離地守在我身旁,照顧我。
我生辰那日,氣息最為微弱之時。
不知誰向他引薦了一位云游四海的道士。
我的貼身婢女春桃后來告訴我,當(dāng)時,所有人都看到了那位不可一世的陛下。
跪下祈求,愿用一切換我重新活過來。
他求的那么虔誠。
我終究沒有死。
之后,也沒有離開。
因?yàn)槠铌虒χ杳缘奈艺f:
“小漁,不要離開我。”
“如果你死了,朕也會隨你而去。”
他的語氣是那么真,那么讓人不忍。
我跟系統(tǒng)說。
最后一次。
我還想給他最后一次機(jī)會。
但這第四個孩子,我依舊是連模樣都沒看清楚,就被抱走了。
殿外的雨下的更大了。
春桃偷偷抹干了眼淚,上前安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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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還是要先養(yǎng)好身體,沒準(zhǔn)兒,陛下之后回心轉(zhuǎn)意,還會把孩子還給娘娘的。”
春桃哽咽著說:
“畢竟,誰都知道,陛下最愛娘娘了。”
我笑了笑。
祁晏的愛嗎?
這次,我是真的要不起了。
宋知漁是一個懦弱的人。
可她也有底線。
我轉(zhuǎn)身。
小聲道回復(fù)系統(tǒng):
“確定。”
我確定要被遣返。
系統(tǒng)也啟動了有史以來,最快的脫離程序。
“好的宿主,一日即可。”
“明夜子時,您便能回到原來的世界了。”
“屆時,所有關(guān)于您在這個世界的一切,都將被抹殺。”
是嗎?
全部抹殺?
我往被子里縮了縮。
那可,再好不過了。
離開的前一夜,我睡得不踏實(shí)。
迷迷糊糊間。
夢到了許多從前的事。
大多關(guān)于祁晏。
一直到后半夜,似乎聽到有人在我耳旁溫聲喚我。
我只當(dāng)是春桃要叫我起來喝黑乎乎等的湯藥。
躲得更遠(yuǎn)了。
但我一往遠(yuǎn)處縮,就有一股子力氣,又把我拉回來。
幾次之后。
我煩不勝煩。
睜開眼,映入眼簾的倒是祁晏清冷玉的面龐。
他眼眸里有迷茫,有不解。
我并不想見他。
自然連眼神也不打算給他一個。
“我累了,皇上還是去找您的阿月吧,鳳儀宮比長春宮更歡迎您。”
祁晏沉默。
動作很輕的上榻。
良久,才抱著我小聲道:
“我惹你難過了是嗎?小漁。”
他的頭抵著我后背。
很痛苦的樣子。
聲音也輕的我?guī)缀趼牪灰姟?br/>“我也不知道為什么我會變成那樣...”
“我竟然拒絕不了阿月。”
“我的頭很疼...”
“小漁,我的小漁,我不想傷害你的...”
長春宮的寒夜。
有幾滴淚,滴在我薄薄的衣裳上。
我眼睫顫了顫。
卻沒有轉(zhuǎn)身。
也沒有哭。
我的眼淚,早就流干了。
祁晏突然在我身后,開始吻我。
是那種不帶任何的欲望的吻。
我這才注意到他有些不對勁。
他攬住我腰上的手臂上,有一條若隱若現(xiàn)的紅線。
不過...
又與我何干?
我要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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