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隆冬之夜,長白山麓松花湖畔的韓蔥溝村外,忽然傳來半聲野狼的哀嚎。
對!只是野狼的半聲凄厲,剩下的半聲, 竟然戛然而止。
原來是一只妄圖從身后搭肩吃人的狼,被一位夜巡的老飼養員頭也未回地一刀捅進了肚腹……
★夜半,偷獵牛犢的母狼中槍
這是八十年代的某個冬季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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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白山麓松花湖畔,氣溫下降到零下30度,林海雪原中積雪盈尺,無物可獵,兩只狼餓得眼睛發藍,只好結伴下山,去偷襲韓蔥溝生產隊村外的牧畜牛圈。
生產隊飼養的拉犁、拉爬犁的役牛,喂養在村內牛棚中。而春夏秋三季在山中野牧的牧畜牛群,冬季下山后的夜晚,則屯聚在村外的露天牛圈中。
這里離村屯大約四五百米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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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只狼早已偵察明白:牧畜牛圈夜晚沒人看護,也沒有獵狗警戒。夜半時分,悄無聲息地鉆進牛圈,速戰速決,撲倒一頭牛犢,吃飽喝足就可安全地回山休息。
然而,兩只狡猾的野狼做夢也沒想到,它倆剛剛鉆進牛圈,剛剛在嚇得亂跑亂竄的牛群中撲倒了一頭牛犢,還沒來得及吃,就聽到一聲斷喝在耳邊炸響:打!隨即砰然一聲炸響,懷孕的母狼倒在突兀而來的獵槍噴出的火光之中。公狼被嚇得一個高兒竄出牛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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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飼養員拖走母狼時,公狼不敢報仇
狼是兇殘的猛獸,卻是動物世界中相親相愛的模范夫妻。它們是終生伴侶,若一方被獵殺,另一方必定想方設法為之報仇。
所以,公狼竄出牛圈,根本沒有遠逃。它舍不下被飼養員一槍打死的狼妻,靠著灌叢荒草的掩護,又悄然潛回牛圈旁,盯著那個拖著母狼,向著村里蹣跚而去的打狼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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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位年過六旬的老獵人,因為年邁,才當了飼養員。為了防止虎狼下山獵殺村外牛圈中的牧畜,每天夜半時分,他都要抱著獵槍,到村外牧畜牛圈巡視一番。
恰巧,今晚夜襲牛圈的兩只野狼被他發現了,于是他跟蹤而至,竟未被兩狼發覺。當兩只狼驅趕牛群到一旁,趁勢撲倒了一頭牛犢的瞬間,他的槍口一抖,準確地擊中了那只準備咬斷牛犢喉嚨的母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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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老飼養員拖著死狼慢騰騰地往村內走去。他步履蹣跚,一走一晃,牛皮靰鞡鞋踩得積雪嘎吱嘎吱響。
公狼幾次想沖過去撲倒老人,搶回母狼的尸體,但它終究未敢。
公狼認定,他老了,偷襲之下絕對不是自己的對手。但是,它懼怕老人手中的獵槍,那是山中虎狼無不懼怕的霹靂火!
★老飼養員剝母狼皮時,公狼未敢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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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拽著母狼的尾巴,把它拖回了村內的飼養房。一路上,老人腳步踉蹌,一步一滑,走得慢慢騰騰,氣喘吁吁,似乎在雪地里拖著一只40多公斤重的死狼,大有力不從心。
公狼暗中看在眼里,逐漸產生了必勝的信心,剛想來個突襲報仇,又看到了老人斜挎在肩頭的那桿獵槍!為此它不敢,但根本不知道老人早就判斷它不會離開,而是在跟蹤他,準備襲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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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老人是打了幾十年獵的老獵人,熟知狼性。他故作老態龍鐘,就是為了麻痹這只逃走的狼,引誘它前來襲擊,然后反殺,以絕后患。
這500多米的距離老人走得很慢。那公狼隱身跟得很緊,但就是沒敢出手!
回到飼養房,老人故意把獵槍掛在墻上,坐在木墩上開始慢慢地剝狼皮。
公狼眼看著自己的愛妻先遭槍殺,又遭剝皮,可憐的是母狼肚腹中還有幾只未出生的狼孩子,心中怒火萬丈,幾不能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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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英鐵攝影
公狼雙眼噴綠,熒光幽幽,幾次想沖進飼養房獵殺老人,但是,終究還是害怕老人手中的匕首。它知道,一旦進屋襲擊,稍不小心,那柄鋒利的刀子就會扎進自己的身體。那時,大仇未報,連自己也搭上去了。
老人知道公狼就在屋外窺視,故意慢吞吞地剝皮,剝完之后,又把母狼的皮扔到了屋外的雪地里,以激發公狼的仇恨。
這一夜,公狼一直圍著飼養房游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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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英鐵攝影
它一直盯著那扔在雪地里的母狼毛皮,但依然不敢進屋復仇。盡管屋內鼾聲如雷。
★從飼養房到牛圈500米內是公狼復仇之地
老人等了一宿,公狼還是沒敢進屋襲擊他。他知道公狼絕對不會善罷甘休。他推測,公狼所以不敢沖進屋子,是因為虎狼豬熊等,都不敢貿然進入人類的房舍。它們害怕屋內有看不見的危險在等候著它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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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斷定,報仇心切的公狼必定會選擇在夜半的室外,選擇在他前往村外牛圈巡視的五百米往返的途中。
老人不想讓公狼識破自己裝老的誘惑陷阱,依然是那天槍殺母狼的打扮——頭頂長毛貉皮帽子,腳穿傳統的牛皮靰鞡鞋,下身皮套褲,上身老羊皮襖,懷中依然抱著一桿獵槍。
公狼報仇很有耐心,一連盯了老人一個月都沒有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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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狼玩得是欲擒故縱,等待時機;老人玩得是故作不知,裝傻充愣。
★母狼搭肩,老人刀捅
一個多月的時間,足以讓人麻痹起來,懈怠下來。但是老飼養員沒有麻痹和懈怠,反倒警惕性更高。因為他知道公狼絕對不會知難而退。它一定是在等一個最恰當的機會出手。
老人斷定:這個機會可能是:第一,自己病了,身體不好時。第二,麻痹大意,自我松懈時。第三,發生意外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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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知道,公狼偷襲必然從身后下手,絕對不會和人正面對決,而偷襲的部位和戰術必然是:
第一,咬腿殺。突然間一口死死咬住你的腿,猛然用力一拖,把你拖倒,然后一口斷喉。
第二,后撲殺。從后邊突襲而至,猛然朝著你的肩背奮力一撲,用沖撞力把你撲倒在地,然后一口斷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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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搭肩殺。悄然近身,人立而起,前爪從后搭住你的肩膀一拍。你若好奇回頭看時,狼便趁機一口咬斷你的脖子。
老人對狼的偷襲伎倆爛熟于心,因而時時警惕。
為了進一步麻痹公狼,在一個多月后的某天,老人故意一個跟頭滑倒在地,獵槍的槍托竟然碰巧在路旁的石頭上摔斷。
隱蔽在暗處的公狼差一點就趁機撲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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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夜晚,老人夜半到村外牛圈巡視時,破天荒地沒有背槍,而且步履更加蹣跚,好像被摔傷了,還一步一咳嗽,好像感染了風寒。
機會難得!公狼像離弦之箭,倏地從身后雪地竄出,四只大爪子竟然如雪上飛一般落地無聲。
它悄無聲息地竄到老人身后,人立而起的同時首先張開大嘴,呲出獠牙,然后左爪重重一拍老人的左肩,只等老人回頭查看的瞬間,就咔嚓咬斷他的喉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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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一愣,腳步一滯,作勢要扭頭后看。公狼立刻心里樂開了花。
★老人慨嘆:你若遠走,便不會死在我刀下
然而,老人慢慢地側臉,只是為麻痹公狼,并沒有徹底扭頭后看。
就在公狼心花怒放地期待之中,老人右手袖中的殺豬刀猛然掣出,在緩慢扭臉的過程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朝著身后用力一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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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嗤!尖刀準確地捅進了公狼的胸腹。
公狼只來得及慘叫出半聲,便身子一軟,轟然倒地。
老人回身過來,踢一腳尚在抽搐的公狼,俯身用狼毛抹抹刀上的血,慨嘆一聲:畜生就是畜生,怎敢狂妄欺人?!
他 繼續惋惜地說:母狼死后,你若遠走,便不會有今夜的殺身之禍。可惜你是狼,是復仇心切的公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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