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江星野。
他站在不遠處的路燈下,模樣變了很多。
他瘦了,沒了以前的肆意張揚,略長的頭發(fā)遮住了一只眼睛。
他沒撐傘,雨水澆透了他的白色襯衫,看上去狼狽又可憐。
忽的,他身形一顫,像是發(fā)現(xiàn)我在看他,立刻轉(zhuǎn)身想要離開。
但他的身體似乎出了些問題,剛走兩步,就站立不穩(wěn)的跌坐在地上。
我瞬間忘記了傷春悲秋,沖進雨幕,將他扶起。
“江星野,你有沒有事?”
借著路燈微弱的亮光,我終于看清了江星野的臉,詫異的開口:“你眼睛怎么了?”、
江星野的眼睛有一只完全變成了灰色,霧蒙蒙的,不見絲毫光亮。
他別過頭去,像一只膽怯的小狗似的,將整張臉藏進陰影里,抖著聲音說:“這只眼睛看不見……”
我心疼壞了,他是我年少時曾經(jīng)追逐過的月光,沒想到會變成現(xiàn)在這副模樣。
我扶著他進了家門,拿來干凈的浴巾遞給他:“快去洗個熱水澡,別凍感冒了!”
江星野沉默著點點頭,垂著眼睛解襯衫的扣子。
我連忙背過身去:“你先洗著,我給你拿換洗衣服。”
我匆匆的跑到衣帽間,拿了套傅斯津的睡衣,結(jié)果發(fā)現(xiàn)江星野仍然站在浴室門口,手指笨拙的和紐扣做著斗爭。
看到我不解的目光,江星野有些難堪的低下了頭:“我……眼睛瞎了后,肢體有點不受控制,大夫說我是感統(tǒng)失調(diào)……”
說著說著,他打了個冷戰(zhàn),嘴唇也失去了顏色,變得蒼白起來。
我立刻理智全無,放下衣服跑過去:“沒關系,我來幫你!”
江星野很乖,站在原地看著我一顆一顆解開他的扣子。
我的手指不小心擦過他冰涼的皮膚,他輕輕顫栗一下,隨即耳尖變得通紅。
他猛地抓住我的手,小聲的說:“我、我自己來……”
我也后知后覺的不好意思起來,剛想放開手,就聽到門外傳來一聲怒喝。
“寧月,你在干什么?!”
我回過頭,發(fā)現(xiàn)傅斯津站在門口,肩膀濕了大半。
我忍不住皺起眉頭:“你怎么回來了?”
“我不回來,等著你給我戴綠帽子嗎!”
傅斯津滿臉怒火,我卻只覺得不可理喻。
“傅斯津,嘴巴放干凈點,江星野是我以前的好朋友,我們之間清清白白!”
“清白?我親眼看見你脫他衣服,你們哪里清白?”
“你有完沒完,我說了……”
我剛準備和傅斯津吵起來,江星野抓住了我的手。
“小月,都是我的錯,你和哥哥別為我吵架。”
說完,他對著傅斯津鞠了一躬。
“哥哥,你別誤會小月,我身體不好,她剛剛只是在幫我,今天我只是想來看小月一眼,已經(jīng)看到了,我這就走,不打擾你們。”
他說話的時候連聲音都在抖。
我一下就不忍心起來,抓過他的手說。
“江星野,別理他,你這幾天就住家里,我好好照顧你。”
“寧月你有病吧!你見過誰把異性接到家里照顧的?”
傅斯津話音剛落,他的身后傳來一個柔弱的聲音。
“斯津哥哥,你又因為我和姐姐吵架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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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斯津表情一僵,半天沒說出話來。
見他不應聲,蘇淺走上前,在看到江星野的時候,她也跟著愣了愣。
不過下一秒她就紅了眼睛,近乎哀求般的對我說:“都是我的錯,寧月姐姐,我不該說自己沒看過海,這樣斯津哥哥就不會拋下你帶我去馬爾代夫了。”
“幸好今天下了大雨,飛機沒能起飛,今晚就讓斯津哥哥陪你,我這就離開。”
傅斯津立刻滿臉心疼:“淺淺,你不用離開,這里就是你的家,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放在平時,我又要和傅斯津吵起來,質(zhì)問他房子也有我的一半,他一個人憑什么做決定?
但現(xiàn)在,我立馬點頭贊同。
“是啊,江星野你也一樣,這兒就是你家,你隨便住,不用管別人怎么說。”
傅斯津不可置信的看向我:“寧月,你說我是別人?你是不是忘了,我才是你老公!”
聽到這句話,我還沒來得及反應,蘇淺先捂住胸口,小聲的喊了句:“斯津哥哥,我疼。”
傅斯津當即什么都忘了,抱著蘇淺回了房間。
我也松了口氣,趕緊推著江星野去洗澡。
然后找出了傅斯津最貴的那套真絲四件套,鋪在了客房。
收拾好一切,我又跑到了浴室門口等著。
江星野他感統(tǒng)失調(diào),我怕他有什么不方便。
等待時,正好撞到傅斯津下樓幫蘇淺拿藥。
他看著我冷笑一聲:“寧月,你沒必要為了氣我給別的男人當舔狗。”
我剛想罵他蛤蟆打哈欠好大的口氣,就聽見浴室門打開的聲音。
傅斯津瞬間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議的提高了聲音:“寧月,你居然給這個野男人穿我的睡衣!”
剛洗完澡的江星野瞬間手足無措起來,抿著唇說:“小月,我不知道這是哥哥的衣服,我現(xiàn)在就去換回來。”
我趕緊拉住他:“換什么換,你的衣服都濕透了,就這么穿著。”
然后轉(zhuǎn)頭罵傅斯津:“你能不能心眼兒別那么小,一件衣服都舍不得?”
傅斯津氣的胸膛止不住的上下起伏:“這是衣服的事兒嗎?寧月,你還記不記得這個家的男主人是誰?”
就在這時,蘇淺忽然從房間出來。
“斯津哥哥,發(fā)生什么事了嗎?你怎么拿藥拿了這么久?”
她身上穿著我和傅斯津的情侶睡衣,手上帶著傅斯津在我生日時送我的手鏈,頭發(fā)上別著我上個星期買的miumiu發(fā)卡。
傅斯津罕見的沉默了。
他把藥放進蘇淺的手里,在蘇淺開口挽留他時說:“你先休息,我還有事。”、
然后拽著我的胳膊,將我拽進了臥房。
他明顯是有話想說。
但我不想聽。
我一腳踹開他,出了門。
等到徹底安頓好江星野后,我才重新回了房間。
傅斯津已經(jīng)等了我許久。
他坐在窗前,煙霧繚繞,面前煙灰缸里落滿了煙頭。
我皺著眉頭過去,一把推開了窗戶。
“整天就知道抽抽抽,你能不能學學江星野,他就從來不抽煙!”
傅斯津差點兒一口氣兒沒上來,咳嗽了半天才緩過來,咬牙切齒的說。
“寧月,你除了江星野就沒有別的可說的了嗎?”
“沒有啊,就像你除了蘇淺也沒什么和我說的。”
聽到我提蘇淺的名字,傅斯津表情又變得不耐煩,他剛想說我怎么總是這么小心眼,卻在轉(zhuǎn)頭時看到了桌子上放著的結(jié)婚紀念日蛋糕。
孤零零的,無人問津。
他這才恍然想起來,原來今天是他和我結(jié)婚五周年的紀念日。
傅斯津的語氣驟的軟了下來。
“寧月,對不起,我忘了今天是我們的結(jié)婚紀念日,我會補償你的。”
“我已經(jīng)給淺淺約好了心臟病手術,等她做完康復,我就送她離開好不好?”
傅斯津溫柔起來時,如同深潭般的眼神幾乎要將人溺斃。
我差一點兒就答應他了。
突然,敲門聲響起,江星野的聲音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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