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園到都市，鄉路到高樓，皆是生活絮語—方向筆下的“人間山水”

走進國家畫院的展廳，迎面而來的沒有傳統山水的崇山峻嶺，而是一方方人間煙火。方向筆下的世界，從庭園到都市，從鄉路到高樓，像是生活本身的絮語，不激昂，不喧嘩，靜靜地掛在墻上，等你走近。

這一回的“人間山水——方向作品展”給我的一重觸動：原來“山水”不必在遠方。它可以在我們日日經過的街角，在推窗可見的庭院，甚至在鋼筋水泥的叢林里。

方向的畫，畫的從來不是“山水”二字本身，而是人居生活。他畫郁郁庭院，那是中國人骨子里的田園夢，即便只有方寸之地，也要讓心有個安放處。他畫朧朧鄉路，那是游子夢里的歸途，炊煙依稀，人影模糊。他畫紛紛都市，那是我們此刻正生活其中的世界，高樓鱗次，車馬喧闐。

他生活在哪，就從身邊看到的事物畫起。住在城市，就畫城市；走在街巷，就畫街巷。這份優哉游哉的從容，在當下顯得尤為珍貴。

傳統山水畫里，畫家追求的是“可行可望可游可居”之境。可居，是最高的理想。方向深諳此道，他畫的每一處景致，都透著人居的溫度。庭園里的石桌石凳，仿佛剛有人對坐品茗；都市里的陽臺窗戶，似乎正有人憑欄遠眺。

他的畫里有人，即便不見人影，也能感到人的氣息。

在現代都市語境下做到這一點，并不容易。都市太吵，太亂，太快，如何在這樣的環境中找到“山水”的意境？方向給出的答案是：不在外境，在心境。都市還是那個都市，但當你靜下心來，便能在喧囂中發現秩序，在紛亂中尋得寧靜。

他的都市山水，是對都市的歌頌，也是對都市的批判，是一種如實觀照——看見都市的本來面目，然后從中找到可以棲居的詩意。

展覽中有不少令人耳目一新的都市題材。他畫高樓，卻不畫高樓的壓迫感；他畫街道，卻不畫街道的擁堵感。他筆下的都市，有一種從容的節奏，自有韻律。那些縱橫交錯的馬路，成了流動的線條；那些方方正正的樓宇，成了錯落有致的塊面。

都市是自然的延續，人也是自然的一部分，人造的城市，何嘗不是另一種自然？

方向現在生活在北京，這城市是他的創作源泉。他畫身邊的事物，畫日日經過的街巷，畫推窗可見的樓宇。這種從身邊出發的創作方式，讓他的作品有了一種真誠。他不是在書齋里構想山水，而是在生活中發現山水。庭園有山水，鄉路有山水，都市也有山水。

山水不僅僅是一種固定的圖式，而是一種看待世界的方式。

在不斷的探索中，方向逐漸形成了自己獨有的藝術風格。他畫人與物的關系，畫筆與墨的融合，畫心與手的相應。觀者從他的畫面中，可以感受到一種成熟——那是一種歷經探索之后的篤定，知道自己要畫什么，也知道怎么去畫。

這種成熟是一種更深層的自由。

我在一幅都市夜景前駐足良久。畫面里，萬家燈火，星星點點，像是夜空中墜落的星河。每一扇亮著的窗，都是一個故事，一個家庭，一個正在展開的人生。方向沒有描繪這些窗戶里的人，但你能感受到他們的存在。這便是一種“可居”。

走出展廳，已是黃昏。北京的街頭車水馬龍，高樓在夕陽下鍍上金邊。忽然想起方向畫中的都市，那看似紛亂卻自有秩序的線條，那看似喧囂卻隱含寧靜的意境。

原來，心安處便是歸處。我們不必逃往深山，不必隱居林泉，只要心中有山水，城市也可以是山水。

（來源：水墨陳莊）

畫家簡介

方向，1967年出生于廣東省， 1988年畢業于廣州美術學院中國畫系。中國國家畫院山水畫所所長、中國國家畫院藝術委員會委員，中國傳媒大學博士生導師，中國美術家協會理事，中國畫學會創會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