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市銀行密集贖回優先股，2026年贖回規模或超1500億元 銀行資本工具正悄然“換錨”

金融投資報記者 張璐璇

近日，招商銀行發布公告稱，擬于2026年4月15日全額贖回其于2017年12月非公開發行的2.75億股境內優先股，本次優先股募集資金總額為人民幣275億元。金融投資報記者注意到，這已經是年內第三家宣布贖回優先股的上市銀行。

記者結合Wind等數據粗略統計，截至目前，銀行優先股的存續規模已經從2025年末的6453億元，進一步降至5000億元以下，存續數量僅剩16只。業內專家指出，銀行優先股退場是利率下行周期中銀行“降本增效”的必然選擇，“本輪贖回潮或將在2026年下半年達到頂峰”。

2026年銀行優先股贖回規模將超1500億元

除了招商銀行，光大銀行、平安銀行此前都宣布贖回優先股。

光大銀行1月初公告稱，將贖回其于2019年7月15日非公開發行的3.5億股優先股，本次優先股的發行規模為350億元人民幣。根據中登上海分公司提供的數據，本次優先股已于2026年2月11日注銷，并已完成贖回及摘牌。

平安銀行也于3月初宣布完成對“平銀優01”的贖回，本次優先股贖回價格為104.37元/股（含稅）。“平銀優01”是該行于2016年3月非公開發行的2億股優先股，發行規模200億元。

業內專家表示，銀行贖回優先股主要出于以下幾方面考量：一是優化融資成本。早期發行的優先股票面利率普遍達到5%—6.5%，重置后仍達3.5%—4.5%；而2025年新發永續債利率為2.0%—2.9%。以招商銀行此次計劃贖回的優先股為例，該優先股發行時的票面股息率為4.81%，在當前市場環境下，融資成本顯著高于永續債、二級資本債等新型資本補充工具；二是銀行優先股大多設有贖回條款，規定發行滿5年后，銀行有權選擇贖回，這使其可以在資本充足且融資成本下降時，贖回高成本的優先股，并以更低成本的資本工具替代，目前，2019年前發行的優先股已集中進入可贖回階段；三是受到經營壓力驅動，2025年銀行業凈息差降至歷史低位，銀行贖回高息優先股可直接減少利息支出，緩解利潤壓力。

仍以招行優先股為例，以275億元本金和股息率4.81%大概計算，全額贖回該筆優先股后，招行每年可減少超過13億元的剛性股息支出。

事實上，本輪銀行優先股贖回潮從2025年以來就漸成趨勢。2025年，共有9家銀行贖回優先股，包括7家境內優先股贖回（規模1118億元）及2家境外美元優先股贖回（57.2億美元）。其中，興業銀行贖回三期優先股，合計560億元，是2025年贖回優先股規模最大的銀行。2025年12月，杭州銀行、南京銀行、北京銀行等5家城商行集中贖回優先股，合計458億元。

中信銀行350億元“中信優1”、江蘇銀行100億元“蘇銀優1”等優先股也將在2026年進入贖回期。華源證券預計，2026年銀行優先股贖回規模將達到1500億元—2000億元，同比進一步增長并創歷史高峰。

銀行切換資本工具，永續債發行規模將維持高位

商業銀行優先股試點自2014年正式啟動，是我國銀行業資本工具創新的重要里程碑。2014年4月，銀監會和證監會聯合發布的《關于商業銀行發行優先股補充一級資本的指導意見》，明確了商業銀行發行優先股的基本規則和條件。這一政策的推出，旨在幫助銀行尤其是系統重要性銀行，在不稀釋普通股股東權益的前提下，增強資本實力，滿足日益嚴格的資本監管要求。從啟動試點至今，共有35只境內銀行優先股發行，募集資金總額合計達8391.5億元。分銀行類型來看，國有行、股份行和城商行的發行數量分別為10、13和12只，募集資金總額分別為4600億元、2735億元和1056.5億元。

不過，自從2020年1月長沙銀行發行優先股之后，就再也沒有新的銀行優先股發行。與之相對應的是，銀行永續債的大規模擴容。自2020年起，大部分銀行補充其他一級資本的首選就變成了永續債而非優先股。除了在融資成本上有顯著優勢，相較優先股，永續債的發行與審批效率也更高，并且永續債持有人無表決權，可以避免優先股可能存在的治理干擾。永續債作為其他一級資本的補充效率也高于部分老優先股，更符合監管對資本質量的要求。2025年，銀行永續債發行總量達到8250億元，同比增長近20%，創下新高。在此背景下，新發優先股幾乎停滯、存量規模持續減少，交易活躍度也隨之大幅下降。

“這一升一降之間，反映出資本工具從高成本、低效率向低成本、高靈活的結構性轉變。”業內人士指出。從資本工具結構來看，永續債已成為銀行補充其他一級資本的主力。機構普遍預計，2026年永續債發行規模將?小幅增長或維持高位?，但發行主體仍會集中在大中型銀行。中小銀行受限于自身信用資質不足等原因，還是需要依賴專項債、地方國資支持等多元路徑補充資本?。

理財機構需尋找權益投資替代品種

從投資者結構來看，銀行理財子公司、保險資金、社保基金等穩健型機構投資者是銀行優先股的主要持有者。對這些機構而言，銀行優先股存量規模的持續萎縮，意味著必須重新調整配置組合，尋找風險收益相匹配的替代品。“優先股是理財資金重要的高息資產，其退場可能導致資管機構不得不轉向永續債，但后者作為資產配置品種來說，票息更低且無免稅優勢，實際收益空間將收窄。”

記者注意到，目前仍有不少機構發行將優先股列為主要權益投資標的的理財產品。但業內專家提醒，當前投資銀行優先股，應在充分考慮“贖回風險”的前提下采取防御型策略。特別是固定溢價較高的優先股，因其未來付息成本較高，容易遭遇“價值毀滅”。固定溢價較低的優先股，因其股息支付壓力相對較小，即使利率下行，銀行主動贖回的動力也相對有限，安全性會更高。華源證券建議，優先選擇固定溢價較低、信用資質優異的標的，在降低贖回風險的同時，獲取穩定的股息收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