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間故事：富商女鼻生怪瘤，遍請名醫無果，胡僧一刀除瘤救嬌娘

唐貞觀年間，長安城中富商王布，女兒鼻間生怪瘤，遍請名醫無良方，忽來一胡僧，一刀除瘤救嬌娘，事后千金相送不肯受，只留一句真言，道盡世間奇理。正是：尋常病癥藏妖物，神僧一現破迷障。

話說大唐貞觀盛世，長安西市有一富商，姓王名布，祖輩經營絲綢珠寶，傳到他這一代，家財萬貫，良田千頃，宅院連片，奴仆成群，城中半數商鋪都是他家產業，稱得上是富甲一方，衣食無憂。

王布年近四十，娶妻柳氏，夫妻和睦，只生得一女，小名喚作王蓮娘，年方一十四歲。這蓮娘生得眉清目秀，膚白貌美，偏偏自落地那日起，鼻梁正中便長了一顆小肉瘤，起初只有米粒大小，父母只當是胎里帶來的小印記，不曾放在心上。

誰料這瘤子一日大過一日，長到蓮娘十四歲這年，竟有茶杯大小，沉甸甸掛在鼻梁中央，把一雙好看的眼睛擠得歪斜，半邊臉頰都被墜得變形，走在街上，人人側目，孩童見了都嚇得啼哭，成了王布夫妻心頭一塊去不掉的巨石，日夜難安。

這便是開屏雷擊——富家千金，貌美如花，偏偏鼻掛巨瘤，丑態駭人，任你家財萬貫，也難換一張完好容顏。

王布為治女兒這怪病，當真操碎了心。長安城中，太醫院院判、民間名醫、江湖郎中、草藥先生，但凡聽說能治瘤瘡腫毒的，王布無不備上厚禮，親自登門相請，金銀綢緞送出去無數，湯藥、針灸、外敷、符咒，能用的法子全都用了遍。

有的郎中說這是氣血淤積，開了活血化瘀的湯藥，蓮娘喝了半年，瘤子非但沒小，反而更硬了；

有的郎中說這是風水沖克，在院中擺陣焚香，畫符貼在女兒床頭，折騰了數月，毫無用處；

還有的游醫說要用烙鐵燙除，剛一靠近蓮娘，瘤子忽然發紅發燙，嚇得那游醫丟了烙鐵就跑，直說這不是凡病，是妖物附體。

整整十四年，王布為女兒的病，花出去的銀兩能堆滿一間屋，可那鼻間巨瘤，依舊牢牢長在臉上，分毫不見消退。蓮娘自懂事起，便終日躲在閨房，不敢見人，以紗遮面，夜夜啼哭，幾次想要尋短見，都被丫鬟婆子攔下。柳氏日日以淚洗面，王布更是愁得頭發花白，逢人便嘆：“我王布一生行善積德，不曾虧心半分，為何偏偏讓我女兒受這般苦楚！”

夫妻二人常常守著女兒相對無言，滿府的金銀財寶，在這怪病面前，半分用處也沒有。

這一日，正是初秋時節，秋雨剛過，天氣微涼。王布坐在前廳算賬，忽聽門外家丁慌慌張張跑進來，高聲稟報道：“老爺，門外來了一個胡僧，說是從天竺來的，站在門口不肯走，口口聲聲說能治好小姐的怪病！”

王布一聽，手中算盤“啪嗒”掉在地上，猛地站起身，三步并作兩步沖出門外。

只見門口站著一個和尚，高鼻深目，膚色黝黑，身穿一件破舊的赤色僧衣，赤著雙腳，手持一串菩提念珠，正是西域天竺來的僧人。那和尚見了王布，不卑不亢，雙手合十，用一口不甚流利的漢話說道：“施主，貧僧云游至此，知你家有難，特來相救。你女兒鼻間之物，非瘤非瘡，乃是妖物所化，尋常醫者治不得，唯有貧僧能除。”

王布半信半疑，十四年了，無數名醫都束手無策，一個外來的胡僧，竟口出狂言？可轉念一想，死馬當活馬醫，萬一真有本事，女兒便能得救。

王布連忙躬身行禮，伸手相讓：“大師若真能救小女一命，王某愿以千金相謝，良田宅院，任憑大師挑選！”

胡僧微微一笑，搖頭不語，跟著王布走進府中。

王布一路引著胡僧來到女兒閨房，掀開簾幕，只見蓮娘坐在床沿，用輕紗蒙著臉，渾身發抖，不敢抬頭。胡僧上前一步，輕聲道：“小娘子，莫怕，貧僧不傷你，只除你面上妖物。”

說罷，胡僧從懷中取出一柄三寸長短的小刀，刀刃薄如蟬翼，寒光閃閃，并無半分銹跡。他示意丫鬟婆子退開，自己上前，左手輕輕按住蓮娘的額頭，右手持刀，對準鼻間巨瘤根部，手腕輕輕一劃。

只聽“噗”的一聲輕響，那茶杯大小的肉瘤，竟如同熟透的果子一般，應聲掉落，滾落在地。

滿室之人，包括王布、柳氏、丫鬟婆子，全都嚇得屏住呼吸，瞪大眼睛看著地上那枚肉瘤。只見那瘤子落地之后，忽然微微蠕動，外皮裂開一道縫隙，里面竟鉆出一條細小的青蛇，長不過一指，通體翠綠，蛇頭扁圓，雙眼通紅，還在地上不停扭動，吐著信子。

眾人一見，嚇得魂飛魄散，連連后退，柳氏尖叫一聲，扶住桌子才站穩。誰也想不到，女兒臉上長了十四年的瘤子，里面竟然藏著一條活蛇！

胡僧不慌不忙，彎腰拾起那條小蛇，隨手從懷中掏出一個青釉小瓷瓶，拔開塞子，將小蛇放了進去，迅速塞緊瓶口，揣回懷中。

再看蓮娘，鼻間只留下一個淺淺的小疤痕，平整光滑，再無半分累贅，原本被擠歪的眉眼，瞬間恢復了清秀模樣，一張臉蛋嬌美動人，與尋常良家女子毫無二致。

蓮娘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摸到平坦光滑的肌膚，先是一愣，隨即放聲大哭，這是歡喜的淚，是解脫的淚。

王布夫妻見女兒真的痊愈，喜極而泣，雙雙跪倒在地，對著胡僧連連磕頭：“大師真乃活神仙！救我女兒性命，大恩大德，沒齒難忘！”

胡僧連忙將二人扶起，雙手合十道：“施主不必多禮，貧僧本就是為尋此物而來。”

王布站起身，連忙吩咐管家：“快取黃金千兩，綢緞百匹，送到前廳！”

他轉身拉住胡僧的衣袖，懇切說道：“大師，這千兩黃金，百匹綢緞，是王某一點心意，還請大師務必收下。若是不夠，王某再添，宅院、良田，大師只管開口！”

誰料胡僧輕輕甩開王布的手，連連搖頭，分文不取，轉身便往門外走。

王布大驚，連忙追上去，拉住僧衣問道：“大師救我愛女，分文不取，王某心中不安！還請大師告知，這蛇到底是何物？大師為何要找它？”

胡僧停下腳步，望著王布，緩緩說道：“此蛇非凡間毒物，乃是藥王菩薩座下靈蛇，貪玩偷跑下凡，躲在你女兒鼻間成形，吸人血氣，化作肉瘤。貧僧為尋它，已經找了整整三年，今日方得擒回，好回去復命。”

話音剛落，胡僧身形一晃，腳下仿佛生風，徑直走出王家大門。

王布哪里肯放，快步追出門外，可門前大街之上，人來人往，車水馬龍，方才那個天竺胡僧，竟無影無蹤，半分痕跡都沒有留下，仿佛從未出現過一般。

王布站在門口，呆立半晌，仰頭望天，連連感嘆。

回到府中，全家上下都圍著痊愈的蓮娘歡喜不已。蓮娘揭去面紗，露出一張嬌美容顏，柳氏抱著女兒，哭得淚人一般。府中奴仆紛紛道賀，都說王家積德行善，感動了天上神仙，特派神僧下凡救人。

王布看著痊愈的女兒，又想起方才那來去無蹤的胡僧，心中百感交集。

他命人擺下酒宴，宴請親友鄉鄰，慶賀女兒病愈。席間，有人聽聞此事，對王布說：“王員外，你有所不知，那胡僧定是西域得道神僧，專為人間收伏妖物而來，尋常金銀，怎會放在眼中？”

還有人說：“藥王菩薩靈蛇作祟，若非神僧，誰能識得？小姐這病，本就不是凡醫能治的！”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無不驚嘆世間竟有這等奇人奇事。

王布端起酒杯，一飲而盡，望著滿堂親友，長嘆一聲，高聲說道：“我王布求醫多年又拒謝神僧，天下奇人奇事真是數不勝數！”

滿座之人，無不點頭稱是。

此事很快傳遍長安全城，上至達官貴人，下至平民百姓，人人都在談論王家千金鼻藏靈蛇，神僧一刀除怪病的奇事。連朝中官員聽聞，都親自登門探望蓮娘，嘖嘖稱奇。

蓮娘自此恢復容顏，十五歲那年，嫁給了長安城中一位書香門第的公子，夫妻和睦，生兒育女，一生平安順遂。那鼻間淺淺的小疤痕，成了這段奇事唯一的印記。

王布經此一事，再也不恃財自傲，廣修善堂，救濟貧苦，修路架橋，做了無數善事。他常對兒孫說：“金銀再多，難買平安，難除奇病，世間高人隱士，藏于市井，不可輕慢。”

多年之后，有商旅從西域歸來，說在天竺靈山腳下，見過一位高鼻深目的神僧，身邊養著一條翠綠小蛇，與當年王布家中擒走的靈蛇一模一樣。那商旅說起長安王布之事，神僧只是微笑，并不言語。

此事傳到王布耳中，他更是深信，當日所遇，確是下凡神僧。

當時有個文人叫作李亢，專門記載天下奇聞異事，聽聞此事，提筆評道：藥王之蛇，藏于瘤中，非神僧不能識。天下奇病，皆有奇因，豈可輕言不治？

看官，這段故事說到此處，便算完結。

要說的道理，不過是：世間之大，無奇不有，家財萬貫，不如心存敬畏，名醫無數，不如遇上真人。怪病藏妖物，神僧破迷局，正應了那句老話：舉頭三尺有神明，奇人奇事在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