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則 畫中人
姑蘇城外,有古寺名報恩,殿宇半頹,僧眾寥寥,寺后一園,久廢不治,蓬蒿沒脛,瓦礫堆階,唯有一株老桂,年年自開自落。
有江南士人,姓周名硯,字子墨,年方二十有三,飽讀詩書,卻屢試不第,心下煩悶,便攜了簡單行囊,往姑蘇散心,因嫌城中客棧喧囂,便賃了報恩寺西側一間禪房暫住,房錢微薄,僧眾也樂得有人看管廢園。
周生性好清幽,白日里臨帖讀書,到了月夜,便獨自步入廢園散步。是夜月色如銀,清輝遍灑,園中草木皆覆薄霜,周生踏草而行,行至一方太湖石旁,忽見石邊立著一位女子,身著素白羅裙,烏發松挽,不施脂粉,而容光照人,眉目如畫,竟是世間罕見的絕色。
周生大驚,止步作揖,問道:“深更半夜,荒園之中,姑娘何人,為何在此?”
女子斂衽回禮,聲音輕柔如燕語,答道:“妾非世間生人,乃這園中舊畫中人,蒙君月夜相顧,見憐于君,故敢現身。君若不棄,愿隨君左右,侍奉枕席。”
周生聞言,又驚又喜,只道是月下遇仙,哪里肯推辭,當即上前,攜了女子之手,只覺觸手溫軟,與生人無異,便引著她回了禪房。
自此,女子白日隱于無形,夜里便伴周生讀書、閑話,二人情投意合,恩愛甚篤。周生為她取名素娘,朝夕相伴,竟忘了歸鄉之意。
住了數月,周生隨身所帶銀兩漸漸用盡,柴米油鹽皆成難題,整日眉頭不展,坐立難安。素娘見了,溫言勸慰:“君不必憂慮,妾雖為畫魂,卻略通丹青之術,可助君度日。”
當夜,素娘取來素紙一張,研好松煙墨,提筆在手,腕底生風,不過片刻,便繪出一幅折枝花卉圖,牡丹嬌艷,蘭草清雅,設色淡雅,氣韻生動,絕非世間俗手所能繪。素娘將畫遞與周生:“君明日持此畫往城中畫肆售賣,必能得善價。”
![]()
周生半信半疑,次日清晨,攜畫入城,尋了一家老字號畫肆,掌柜展開畫卷,只看一眼便拍案稱絕,當即出了五兩銀子買下。周生大喜,歸家告知素娘,素娘笑而不語,此后每日燈下作畫,或山水,或人物,或花鳥,幅幅精妙,周生持往市上,皆被搶購一空,不過半載,便積攢下數十兩銀子,衣食豐足,再無困頓之態。
日子一久,周生思念家鄉老母,又念及功名,便與素娘商議,欲歸鄉應試。
素娘聽了,雙眸垂淚,泫然欲泣:“妾本是畫中魂魄,依附此園靈氣而生,身不能渡江,不得離姑蘇半步。君既思歸,妾不敢強留,君去之后,妾自當復歸畫中,守此廢園而已。”
周生聞言,心如刀絞,欲要留下,又念及老母無人奉養,欲要離去,又舍不得素娘,左右為難,徹夜難眠。
次日天明,素娘整理好周生行囊,又將積攢的銀兩盡數交與他,含淚相送,送至寺門,便不肯再前一步,只道:“君此去,好自為之,勿再念妾。”
周生揮淚而別,一路歸鄉,侍奉老母,埋頭苦讀,次年赴考,竟得中舉人。
光陰荏苒,一晃便是三年。周生公務在身,重過姑蘇,第一件事便是趕往報恩寺,尋訪舊園。
誰知物是人非,古寺已被新施主買下,廢園重整,亭臺新建,昔日禪房,早已換了主人。周生尋遍全園,終在一間偏殿壁上,見得一幅舊畫,畫中一位素衣女子,倚石而立,正是素娘。
畫中人容顏依舊,只是雙眸含淚,目光凄婉,似有千言萬語,欲說還休。周生站在畫前,怔怔凝望,淚落衣襟,悵惘良久,取過筆墨,在壁上題詩一首:“曾是驚鴻照影來,畫中春去幾徘徊。而今重到埋香地,惟見殘花點綠苔。”
題罷,擲筆而去,一步三回頭,直至走出寺門,再不敢回望。此后,周生終身未再娶,每至月夜,必對月長嘆,思念畫中之人,直至終老。
第二則 狐判官
山西平陽府,有書生姓柳名清,字子廉,家道清貧,居于城郊一間茅舍,日夜苦讀,以求功名。柳生為人正直,嫉惡如仇,雖貧卻不墮其志,鄰里皆敬其為人。
是年秋夜,月色昏黃,秋風蕭瑟,柳生正挑燈夜讀《論語》,忽聞房門“吱呀”一聲,無風自開,隨即一道黑影閃入,徑直坐在柳生讀書的案前主座之上。
柳生驚起,舉燈照看,見那黑影化作一位老者,身著灰布長衫,面容清癯,三縷長髯,雙目炯炯有神,不似惡鬼,反倒有幾分儒雅之氣。柳生雖驚,卻強作鎮定,拱手問道:“老丈深夜闖入寒舍,不知有何見教?若是求財,柳某清貧,無可奉送;若是尋仇,柳某平生未得罪一人。”
老者撫須而笑,聲音清朗:“柳君勿懼,我非禍人之物,亦非求財尋仇之輩。我本是冥府陰曹判官,因執理力爭,觸怒上官,被貶謫凡間,暫借君之茅舍棲身,待罪期滿,便自離去。”
柳生聞言,更是驚異,忙問道:“老丈既是冥府判官,為何會被貶謫?冥府之中,法度森嚴,豈有上官徇私之事?”
老者長嘆一聲,神色黯然,緩緩道來:“世間皆道冥府公正,殊不知,陽間所有齷齪事,陰間皆有,且更甚幾分。近日冥府受理一樁冤案,有一良家婦人,被夫家妒妾惡意讒毀,逼得上吊自盡,含冤而死。婦人魂魄入冥,自陳冤屈,求冥王做主。誰知掌管此案的陰官,收了妒妾家人燒送的金銀紙錢,徇私枉法,將婦人冤狀壓下,拒不審理,反斥婦人無理取鬧。”
“我身為判官,見此不公之事,義憤填膺,在冥王殿前據理力爭,痛陳陰官貪贓枉法之罪,只求為婦人昭雪。可那陰官與殿中諸多官吏結黨營私,上下一氣,反誣我忤逆上官,擾亂公堂。冥王偏聽偏信,便將我削職貶謫,罰在凡間受苦,待怨氣消散,再作處置。”
![]()
柳生聽罷,拍案而起,怒聲道:“豈有此理!陽間有貪官污吏,陰間竟也如此!老丈堅守正道,為冤者鳴冤,反遭貶斥,實在令人扼腕!”
老者搖頭苦笑:“陽間尚有清官廉吏,為民做主,陰間卻是貪風盛行,官官相護,冤氣沖天,尋常陰魂,根本無處申冤。我雖有心匡扶正義,奈何權力微薄,獨木難支,終究敗下陣來。”
柳生問道:“老丈如今被貶凡間,可有法子復職,為那婦人昭雪?”
老者目視柳生,鄭重道:“柳君正直,文筆不凡,我今日求君一事,望君為我作一篇傳記,將冥府貪腐、婦人含冤、我被貶之事,一一寫明,傳于世間。若能讓世人知曉幽冥之弊,或能感動天地,驚動冥王,我之冤屈可白,那婦人的冤案,也能得以昭雪。”
柳生當即應允:“老丈放心,此事柳某義不容辭!”
說罷,柳生鋪紙研墨,提筆疾書,將老者所言之事,原原本本記下,文筆悲憤,字字泣血,不過半個時辰,便寫成一篇《狐判官傳》。
老者取過文稿,細細讀罷,淚下數行,哽咽道:“君之文筆,可泣鬼神,此文一出,我之冤屈,必能大白于天下!”
言罷,老者對著柳生深深一揖,轉身化作一道青煙,消失不見。
柳生將文稿收好,依舊苦讀,過了三日,當夜熟睡,夢見老者身著判官官服,冠帶整齊,前來拜謝:“柳君大恩,沒齒難忘!冥王讀了君所作之傳,震怒不已,當即下令徹查,將那貪贓陰官革職查辦,打入十八層地獄,那婦人的冤案也已昭雪,妒妾陽壽盡后,必入地獄受刑。我已官復原職,蒙冥王嘉獎,日后定當堅守正道,再不讓冤魂無處申訴。”
柳生夢中大喜,正要答話,老者又道:“君積此陰功,日后必前程似錦,仕途坦蕩,我無以為報,留一物于君案上,聊表謝意。”
說罷,老者躬身一禮,消失在夢中。
柳生驚醒,天已微亮,起身看時,案上果然放著一顆圓潤光潔的明珠,光華內斂,價值連城。柳生將明珠收好,依舊清貧苦讀,次年赴考,一舉得中,入朝為官。
為官之后,柳生牢記狐判官之言,清廉自守,秉公斷案,從不收受賄賂,百姓皆稱其為“柳青天”,一路升遷,官至郡守。
柳生每遇疑難案件,百思不得其解之時,便夜坐公堂,靜心深思,每每恍惚間,似有一人在旁提點,一語點破迷津,案件便能順利審結。下屬皆奇,柳生心知,乃是狐判官暗中相助,感念于心,終身奉守清廉,直至告老還鄉,善終而逝。
第三則 鏡中姬
揚州府有一商人,姓汪名誠,常年往來于金陵、揚州之間,做綢緞生意,為人忠厚,家境殷實,娶妻陳氏,性情善妒,夫妻二人成婚數載,未有子嗣。
這年春日,汪誠往金陵采辦綢緞,于古董街上,見一老者售賣古鏡,此鏡青銅鑄就,徑約尺余,鏡背鑄有篆文,蜿蜒曲折,無人能識,鏡面光潔,照人清晰,雖歷經數百年,卻無半點銹跡,古意盎然。
汪誠素來喜愛古物,見此鏡不凡,便出重金買下,帶回揚州家中,懸于內室床頭,日日賞玩。
當夜,汪誠燈下讀書,偶一抬頭,看向古鏡,竟見鏡中有一美人,憑欄而立,身著宋時衣裙,云鬢花顏,眉目含情,凝睇相望,若隱若現。汪誠大驚,揉眼再看,美人依舊,風姿綽約,宛若天仙。
次日天明,汪誠起身再看古鏡,鏡面如常,唯有自己身影,并無美人之象。汪誠心中詫異,只當是昨夜眼花,并未放在心上。
過了數日,汪誠之妻陳氏,忽然染病,臥床不起,湯藥無效,日漸憔悴。汪誠憂心忡忡,日夜守在床前,夜里再看古鏡,鏡中美人愈發清晰,竟能開口說話,聲音嬌柔,與汪誠遙遙對答。
汪誠又驚又怕,問道:“姑娘是何方仙子,為何居于鏡中?”
美人輕嘆一聲,緩緩道:“妾本是北宋年間,揚州節度使身邊侍妾,名喚婉娘,當年金兵破城,節度使戰死,妾不愿受辱,自刎而死,魂魄無所依托,便附于此鏡之中,歷經數百年,不得超脫。君忠厚善良,與妾有宿世之緣,若君能尋得妾之遺骨,好生安葬,妾愿脫離鏡中,為君作婦,侍奉君左右。”
汪誠忙問:“姑娘遺骨,藏于何處?”
婉娘道:“此鏡便是妾之墓門,君將鏡取下,掘開床下之地,便可見妾遺骨。”
汪誠依言,取下古鏡,持鍬掘開床下土地,不過數尺,便見一具玉匣,玉匣完好無損,打開來看,里面果然是一副骸骨,纖細小巧,旁側還有金簪、玉珥等飾物,依舊光鮮。
汪誠心生憐憫,當即備下棺木,將婉娘遺骨好生安葬于揚州西郊,立碑為記,又備下香燭紙錢,祭拜一番。
當夜,汪誠獨坐內室,古鏡之中,光華一閃,婉娘自鏡中緩步而出,血肉之軀,溫軟如玉,容顏比鏡中更勝幾分,溫婉嬌媚,絕世無雙。汪誠又驚又喜,當即與婉娘拜了天地,結為夫婦。
自此,婉娘白日便入鏡中歇息,夜里便出鏡與汪誠同寢,侍奉汪誠飲食起居,溫柔體貼,又精通女紅,繡品精妙,將家中打理得井井有條。汪誠得此佳人,心滿意足,對婉娘寵愛有加,冷落了病中的陳氏。
陳氏病中,見丈夫日夜與鏡中妖物相伴,對自己不聞不問,心中妒火中燒,恨之入骨,便暗中遣人,尋得城外一位術士,求其驅除鏡妖。
![]()
術士來到陳家,看了古鏡,對陳氏道:“此乃鏡中妖魂,依附古鏡而生,需以雄雞冠血涂于鏡面,便可破其靈氣,讓她永世不得出鏡。”
陳氏聽了,當即令人捉來一只雄雞,取了雞冠血,趁汪誠外出之時,偷偷將雞血涂滿鏡面。
當夜,汪誠歸家,入內室欲與婉娘相會,正與婉娘隔鏡笑語,忽聞窗外雄雞啼鳴,婉娘臉色驟變,花容失色,含淚斥道:“君曾許諾與妾相守,為何今日竟負心于妾,讓人以雄雞血破我靈氣?妾與君情分,今日斷絕!”
汪誠大驚,不知所以,正要辯解,婉娘已化作一道白光,縮入鏡中,再無動靜。汪誠忙取鏡來看,只見鏡面布滿裂紋,如蛛網一般,縱橫交錯,婉娘的身影,再也不見。
汪誠這才知曉,是妻子陳氏所為,怒不可遏,與陳氏大吵一架,悔恨交加,痛不欲生。他捧著古鏡,奔至揚州江邊,奮力將鏡摔碎,碎片盡投江中,江水滔滔,一去不返。
自此,汪誠終身不娶,孤身一人,每每提及鏡中婉娘,便涕淚橫流,悲痛不已。陳氏因妒生惡,不久后,舊病復發,無藥可醫,一命嗚呼。汪誠守著空宅,日日思念婉娘,直至垂垂老矣,郁郁而終。
第四則 柳異人
京師城內,有一奇人,姓柳,無名無號,世人皆稱其柳生。此人年約三旬,落魄不羈,衣衫襤褸,蓬頭垢面,整日游蕩于市井之間,或醉臥街頭,或高歌于市,言行狂放,不與常人同流,鄰里皆以為狂,無人愿與他深交。
這年冬日,天降大雪,紛紛揚揚,連下三日,京師積雪三尺,天寒地凍,路人皆裹緊裘衣,縮頸而行。柳生卻袒露臂膀,赤足行走于鬧市之中,踏雪而行,面色如常,毫無畏寒之態,路人見之,皆嘖嘖稱奇,以為瘋子。
有一位當朝貴公子,姓張名瑾,乃太傅之子,生性豪爽,喜好結交奇人異士。那日張公子乘車過市,見柳生雪中袒臂而行,氣度不凡,不似尋常乞丐瘋子,心下憐惜,便命車夫停車,邀柳生上車,同往酒樓飲酒。
柳生也不推辭,徑直登車,隨張公子入了酒樓,張公子命人擺上珍饈美酒,柳生開懷暢飲,酒到杯干,毫無拘謹之態,直至酩酊大醉,才起身告辭,踉踉蹌蹌而去,也不道謝。
張公子見他狂放,心中愈發好奇,次日清晨,便帶著仆從,攜了米糧銀兩,尋訪柳生居所。
尋了許久,才在京城角落,找到幾間破屋,土墻頹圮,柴門不閉,屋內家徒四壁,柳生的妻子兒女,蜷縮在墻角,啼饑號寒,面有菜色。柳生卻盤腿坐在地上,架起柴火,炙烤一只野鼠,香氣四溢,見張公子到來,眼皮也不抬,依舊自顧自炙鼠,略不為意。
張公子見他妻兒饑寒,心生惻隱,將帶來的銀兩、米糧盡數放下,道:“先生家中困頓,些許薄禮,聊以度日。”
柳生瞥了一眼銀兩,搖頭不受,淡淡道:“我非貧者,只是不愿做守財奴,為金銀所困,公子之物,我不能收。”
張公子愈發驚異,知他非常人,便躬身作揖,堅請道:“先生乃世外高人,必有奇術,望先生不吝賜教,讓張某一開眼界。”
柳生見他誠意懇切,放下手中炙鼠,笑道:“我能役使鬼神,召喚精怪,公子當真想看?”
張公子大喜,連連點頭:“愿一睹先生仙術!”
柳生起身,取過一片廢紙,又取筆墨,隨手畫了一道符文,也不貼不掛,直接拿在手中,焚于空中。符文燃盡,忽有一股黑氣自地下噴涌而出,黑氣凝聚,化作一位巨人,身高丈余,面目猙獰,青面獠牙,身披黑甲,手持巨斧,站在屋中,頭頂幾乎觸到房梁,駭人至極。
柳生面色如常,對著巨人厲聲叱道:“速往西山,取那白猿來見我!”
巨人躬身應道:“遵法旨!”
話音剛落,便化作一道黑氣,破空而去,不過片刻,黑氣復歸,巨人手中,提著一只白猿,那白猿渾身毛發雪白如銀,雙目炯炯如電,身形矯健,卻被巨人制住,動彈不得。
柳生手指白猿,下令道:“為公子起舞!”
白猿聞言,當即掙脫巨人之手,在屋中踏雪起舞,跳起胡旋舞,旋轉如飛,身姿靈動,恭謹異常,舞罷,躬身退至一旁。
柳生揮了揮手,道:“退下吧。”
巨人與白猿,齊齊化作青煙,消散于空中,無影無蹤,屋內依舊是破屋數間,仿佛從未有過異象。
張公子驚得目瞪口呆,半晌才回過神來,當即跪倒在地,叩拜不止:“先生真乃異人也!張某有眼不識泰山,望先生恕罪!”
柳生扶起他,哈哈大笑:“此不過是雕蟲小技,戲耍之術罷了,何足掛齒。”
張公子欲要拜他為師,柳生卻搖頭不許,只與他閑談片刻,便閉目養神,不再言語。
張公子無奈,只得告辭離去,心中對柳生敬佩不已。
過了數日,張公子忽聞西山來的急足傳言,說西山古寺之中,一只修行百年的白猿,無故暴斃,尸身之上,有焦灼之痕,不知是何緣故。
張公子聽聞,恍然大悟,才知柳生之術,并非幻術,而是真能役使鬼神,取精怪之命。他當即備下厚禮,趕往柳生居所,欲再拜會。
![]()
誰知到了破屋前,只見柴門緊閉,屋內空無一人,柳生與其妻兒,早已不知所蹤。
張公子悵然若失,四處尋訪,皆無音訊。有人說,柳生已入終南山,修道成仙;有人說,他被邊關節度使請去,做了幕僚,行軍布陣;也有人說,他早已離開京師,云游天下,不知所終。
終究,無人知曉柳生去向,只留下京師市井之中,一段雪中異人、役鬼驅猿的奇談,代代相傳,成為一段志怪佳話。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