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網首發?邵氏聞見錄?卷十四?176投機和堅持原則

01

譯文

哲宗親政以后，呂大防想要提拔殿中御史楊畏為諫議大夫。范純仁說：“諫官應該由正直的人擔任，楊畏這個人不行。”

呂大防想拉攏楊畏作為自己的助手，就問范純仁：“難道是因為他說過您的壞話么？”

范純仁說：“我不知道他說過我的壞話啊。”

原來，哲宗剛召見范純仁的時候，楊畏曾經說過不利于范純仁的話。但是哲宗皇帝并沒有當回事，所以范純仁不知道這個事。范純仁因此辭職，哲宗不允許。

后來楊畏果然背叛了呂大防，凡是能害呂大防的事他都不辭辛苦。

李清臣首倡“紹述”之議，害了不少正直之士。

一天，哲宗憤怒地對蘇轍說：“你怎么敢拿秦始皇、漢武帝來比先帝？” 蘇轍嚇得走下殿階等待皇帝下達處罰結果。

呂大防等人連頭都不敢抬。范純仁從容地說：“史書稱漢武帝雄才大略，是漢朝七位有作為的君主之一，算得上是三代下的賢君。蘇轍若真是拿他與先帝相比，也不算誹謗。但是陛下剛親政，對待大臣不應該像呵斥奴仆一樣。”哲宗的怒氣這才稍微平復了一些。

退朝后，蘇轍舉起笏板感謝范純仁：“您慈悲的像個佛陀。”

蘇轍與范純仁同朝執政。范純仁平時不怎么說話，蘇轍之前還無法理解他，直到這時才真正佩服他的賢德。

02

原文

哲宗親政，呂汲公欲遷殿中侍御史楊畏為諫議大夫。忠宣曰：“天子諫官當用正人，楊畏不可用。”

汲公方約畏為助，謂忠宣曰：“豈以楊畏嘗言公耶？”

忠宣曰：“不知也。”

蓋上初召忠宣，畏嘗有言，上不行，忠宣故不知也。忠宣因乞罷政，上不許。

后楊畏首叛汲公，凡可以害汲公者無所不至。

又李清臣首建紹述之議，多害正人。

一日，哲宗震怒，謂門下侍郎蘇轍曰：“卿安得以秦皇、漢武上比先帝？”蘇門下下殿待罪。

呂汲公等不敢仰視，忠宣從容言曰：“史稱武帝雄材大略，為漢七制之主，蓋近世之賢君，蘇轍果以比先帝，非謗也。陛下親政之初，進退大臣不當如訶叱奴仆。”哲宗怒少霽。

罷朝，蘇門下舉笏以謝忠宣曰：“公佛地位中人也。”蘇公與忠宣同執政，忠宣寡言，蘇公平昔若有所疑，至此方知其賢。

03

楊畏：北宋官員。這位爺是個高手。他靠王安石發跡，然后又改投司馬光，在第一波黨爭中全身而退。哲宗紹圣年間，他先后投靠章惇、李清臣，他不僅沒被清算反而升官。最后，他被列為“元祐黨人”。他派自己的子侄去找蔡京，又被蔡京取消了他的元祐黨籍，官復原職。所以他被稱為“楊三變”，史稱其“進于元豐，顯于元祐，遷于紹圣”。

04

呂大防最后還是沒有聽從范純仁的意見，用楊畏為禮部侍郎。

當時楊畏已經洞悉了時局。于是他對著哲宗皇帝大談變法。哲宗皇帝單獨召喚他，問誰可以重用。他推薦了章惇、李清臣等人。他配合李清臣，將支持新法的畢漸為狀元。

比起楊畏，蘇轍就顯得非常不識時務了。

哲宗明顯要繼續神宗的變法，蘇轍上疏反對變法。但是哲宗皇帝沒搭理他。

蘇轍第二次上疏，說“昔漢武帝外事四夷，內興宮室，財賦匱竭，于是修鹽鐵、榷酤、平準、均輸之政，民不堪命，幾至大亂。”這被哲宗皇帝認為是暗諷神宗皇帝。所以就有了原文中的這一幕。

蘇轍當然還是被貶謫外放了。范純仁當然也被貶謫外放了。

楊畏這種反復小人平步青云，蘇轍范純仁這種堅持原則的人反而被貶謫罷黜。真實一言難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