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嘴唇哆嗦了一下,沒說話。
太子在旁邊急了,“太子妃,你別這樣說皇妹,她已經……”
“閉嘴。”我頭都沒回。
我蹲下來,跟公主平視。
“我問你,外面那些紅綢喜字是怎么回事?”
公主的目光躲開了。
“說。”
她聲音啞得幾乎聽不見。
“駙馬……他說他要續娶尚書府的庶女為平妻。”
“我不同意,他就……”
她沒再說下去。
“不用說了,不同意,就削你半個耳朵,關進水牢,逼你認。”
我壓著火繼續問。
“你出嫁時,母后給你備了三十六抬嫁妝。
十二間鋪面,城外八百畝良田的地契,還有整整兩箱金銀首飾。”
“現在在哪兒?”
公主不吱聲了。
“我再問你一遍。東西在哪兒?”
公主的眼淚終于掉了下來,一顆顆砸在積水里。
“田地……在駙馬中舉那年,我賣了六百畝,替他還了京城的債。”
“鋪面……駙馬說他同窗要做生意,借了八間出去,沒還過。”
“剩下的四間,婆母說她年紀大了需要供養,我就……就過到她名下了。”
“首飾呢?”
“上個月,駙馬說要打一套新頭面送給……送給那個尚書府的姑娘做聘禮。”
“我的首飾……全讓他熔了。”
我盯著她看了足足五秒。
“你瘋了吧?”
“你堂堂大淵朝嫡公主,金枝玉葉,天潢貴胄。”
“把嫁妝、田產、鋪面全送給一個男人。
他拿你的錢去養別的女人,你不攔著就算了,連你的首飾都讓他熔了給小老婆打頭面?”
“然后他轉頭削了你半個耳朵,把你關進水牢。”
“你覺得你是深情,還是犯賤?”
“太子妃!”太子受不了了,紅著眼想拉我。
我一手把他推開。
“你也別急著心疼。”
我指著公主問他:“你知道她為什么把錢都給那個畜生嗎?”
太子愣住了。
我轉頭看向公主,聲音放低了些,但每個字都往她心窩子上戳。
“說。為什么?”
公主把臉埋進膝蓋里,肩膀抖得厲害。
好半天,才聽見她悶悶的聲音。
“他……他說同僚都笑話他吃軟飯,說他靠娶公主才有前程,在衙門里抬不起頭。”
“我不想讓他因為我被人笑話。”
“所以他要什么我就給什么。我想著,只要他在外面有面子了,就不會再難過了。”
“他不難過,就不會沖我發脾氣了。”
她抬起頭,殘缺的耳朵上滲出新鮮的血。
“我以為只要我再忍一忍,再讓一讓,他總會像從前那樣對我好的。”
水牢里安靜了好一陣,只有水滴落下的聲音。
太子哭得說不出話。
我沒哭。
我蹲在她面前,一字一頓地說。
“沈毓寧,你聽好了。”
“他從來就沒對你好過。”
“一個真正對你好的人,不會因為你不同意他娶小老婆,就拿刀削你的耳朵。”
“一個真正對你好的人,不會讓你住水牢,讓你的傷口爛掉發臭,三天不給你一口飯吃。”
“你給了他一切。田產,鋪面,首飾,連你自己的身體都給了他。”
“他回報你的是什么?”
“一根爛木簪。”
“還有半個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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