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財社論：健全權益保護是最好的反內卷利器

讓侵權行為被曝光，是規范平臺經濟發展的最重要保障。

23日北京市市場監管局聯合北京市商務局、北京市文化和旅游局，依法約談和行政指導十二家平臺企業，集中通報開展平臺“內卷式”競爭綜合整治以來發現的第一批問題，并提出整改要求。

保護平臺內經營者和消費者合法權益，禁止強制或變相強制平臺內經營者按照其定價規則、以低于成本的價格銷售商品，擾亂市場競爭秩序等，是三部門深化平臺“內卷式”競爭綜合治理的重要內容，旨在建立多方協商機制，組織平臺就規則制定、促銷活動等聽取各方意見，形成長效預防機制，推動平臺經濟健康發展。

當前一些平臺企業確實存在利用其規則制定和商事議事機制設定的獨占性能力，直接或變相侵害平臺中經營者和消費者的合法權益問題，影響甚至干擾企業的定價自主權和消費者的自由議價能力。對這些行為進行約談，是完全必要的。

通過約談進行懲戒和規范，凸顯監管部門在依法執法方面的足夠敏感，有助于強化對平臺企業進行事前預警、事中追蹤監管和事后懲戒的嵌入式監管，在全生態鏈上形成動態匹配和協同規范效應。其中約談將重點放在對各方合法權益的保護上，凸顯出其監管的公共治理特征，有助于提升平臺上中小經營者和消費者的議價能力。

平臺是典型的雙邊市場，平臺企業在平臺上具有絕對的商事議事規則制定權、平臺準入規制權等。這導致中小經營者和零散消費者在這一由三方參與的交易結構中，存在偏弱的規則和標準議價能力。

通常情況下，平臺進行促銷等活動，會通過各種方式讓平臺上的中小經營者難以拒絕其促銷等活動，從而事實上限制了中小經營者在平臺上的選擇自由度甚至定價自主權，導致其不得不做自己本不愿做的事情。

同樣，具體到平臺消費者，平臺企業的界面排序、智能化內容推薦、誘導買多的銷售規則，甚至其他各種存在涉嫌誘導型消費的暗示，也不同程度干擾用戶消費自主權，最為典型的是“滿減現象”，這種交易議事規則導致消費者非情愿選擇自己并不想要的商品和服務，不同程度帶來了消費浪費和過度消費等問題。

這些行為，本質都是違規侵權行為，不僅干擾市場的自主定價權，而且侵害人們的交易自由權，對市場秩序也是一種積沙成堆的干擾。而且隨著AI等開始進入日常生活，平臺獲客難度和流量變相難度增加，這可能會倒逼平臺企業采取更大膽、更隱秘的侵權行為，以提升平臺業績。

為此，堅決打擊各種涉嫌侵犯平臺經營者和消費者合法權益的行為，有助于糾正一些平臺企業的偏航行為，使平臺企業更多聚焦生態治理，擺脫單純的規模競爭、價格競爭模式，并培育核心競爭優勢。

需要強調的一點是，隨著AI不斷滲透，平臺企業獨有的平臺商事議事規則和標準評價能力，正在面臨系統性重塑。例如，OpenClaw等各類Agent可實現將客戶的真實偏好和訴求本地化存儲，供需雙方交易不再依賴單純的平臺界面陳列和搜索排序等流量導入，即平臺運營者和消費者端到端的搜尋、匹配和撮合交易成本，消費和交易的信息結構、溝通結構、排序匹配和交易結構等都在重構，平臺企業的性價比和價格戰模式面臨新的技術沖擊。

此時，監管部門通過約談將平臺企業拉回到與平臺運營者和消費者合作博弈的軌道，將平臺運營的核心競爭力框定在如何更有效發揮服務體驗、更好展現參與者的意圖表達，以及通過完善平臺內的信息結構、溝通結構和交易結構，降低平臺內的交易匹配成本等方面，具有立足當下、謀劃長遠的雙重成效。

當然，人們的合法權益保護不僅需要監管部門治理的規范，更需最大限度地拓寬每一個獨立市場主體維權的合法路徑和空間，在制度設計上，要基于經濟社會成本最小化原則，為交易各方營造一個對等博弈的交易場景和秩序，讓任何的合法權益都能被發現、被尊重和得到保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