揭陽是一座有著上千年歷史的嶺南古城,從秦朝設縣、南宋建城開始,就憑著深厚的文化底蘊,在粵東一帶被稱作“海濱鄒魯”。榕江水環繞著古城,老巷子幽靜深邃,每一處建筑都能看出歲月留下的痕跡。這個春天,珊姐姐又一次來到揭陽,沿著古城里有文化底蘊的路線慢慢走。逛完雙峰寺(有興趣了解的朋友可翻閱揭陽800多年古寺,從“山野禪院”到“城市叢林”,古城八景之首)出來,當我朝著揭陽學宮的方向走,走著走著,就在途中碰到了充滿書香氣息的百蘭山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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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蘭山館就藏在榕城馬山滘東側,緊挨著雙峰寺,距離揭陽學宮都特別近,算是古城文脈核心里的“寶藏小院子”。它不是那種網紅打卡地,沒有熙熙攘攘的人群,卻藏著150多年的歷史,是晚清洋務名臣、大藏書家丁日昌晚年住的地方,還被叫做“嶺南天一閣”,能和全國有名的藏書樓齊名,足見它的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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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蘭山館座院子是清同治十年(1871年)建的,算下來已經走過150多個春秋。它的建筑特別有意思,既有潮汕老房子的特色,又帶著江南藏書樓的雅致,是個占地約620平方米的二層石木結構小院,整體坐西朝東,走進去就像翻開了一本寫滿古建筑智慧的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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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進院門,首先看到的是寬敞的園子。據說以前這里挖了個橢圓形的蓮池,池邊種了上百種蘭花,“百蘭山館”的名字就是這么來的——蘭花開滿院子,香氣飄得到處都是,想想都覺得愜意。現在蓮池雖不在了,但院子里綠植長得郁郁蔥蔥,在正中還有丁日昌的雕像與介紹。他面容清瘦,眼神沉穩,看著就像一位安靜治學的老者。雕像旁邊的石書上,刻著百蘭山館的百年沿革,每一個字都在訴說著這位晚清名人的過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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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往主樓走,是一座兩層的木樓。樓梯踩上去會發出輕輕的“吱呀”聲,每一聲都像在跟我們講過去的故事。樓的檐下有走廊,走廊邊的木欄桿、廊柱和窗戶都是老木頭做的,被歲月磨得發亮,摸上去溫溫熱熱的,能摸到時間的痕跡。最讓人佩服的是這里的格扇玻璃花窗,還裝了可調節的木板,既能通風采光,又能防潮護書,古人的智慧真的藏在每一個小細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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拾級而上到二樓,這里是百蘭山館的核心,以前是丁日昌藏書、讀書、和朋友聊天的地方。丁日昌,字雨生,號持靜,可不是個普通的文人。他是洋務運動的重要人物,還當過清朝的地方大官,更厲害的是,他是晚清數一數二的藏書大家。這輩子他愛書愛到了骨子里,當官的時候也沒停下收集古籍,到晚年最盛的時候,家里藏了十萬多卷書,其中還有很多是獨一無二的宋刻本,比如《禹貢圖》《毛詩要義》,都是稀世珍寶,被叫做“百宋千元”,意思是每一本都價值連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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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說,當年為了藏好這些書,丁日昌可是花了大心思。他專門去浙江寧波參觀了天一閣,把那里的藏書護書方法學了回來,結合潮汕的氣候特點,把藏書樓建在水邊,方便防潮,還定了嚴格的護書規矩,讓萬卷古籍能安安穩穩地待在院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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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還把自己的藏書整理成《持靜齋書目》,給后人留下了珍貴的資料。當時的許多名流,都曾專程來百蘭山館看書,足見當時百蘭山館藏書之多、版本之精。而大門上“百蘭山館”的匾額,是晚清書法大家何紹基寫的,筆力蒼勁,光是看這四個字,就能感受到百年前的文人風骨。這里不只是丁日昌的私人書齋,更是揭陽文教的重要陣地。丁日昌心里一直記著家鄉,晚年把很多藏書捐給了榕江書院,助力家鄉辦學,把崇文重教的風氣傳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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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百蘭山館里,除了建筑和藏書,還有很多能勾起回憶的老物件。館里現在是榕城區博物館,陳列著揭陽從秦漢到近代的各種文物、老照片和史料,每一件都在默默講述著潮汕大地的故事。而讓珊姐姐印象最深的,是這里狀元文化的詳細介紹,彌補了很多這方面的歷史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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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讓人覺得難得的,是百蘭山館免費開放。沒有門票,沒有復雜的預約流程,不管是老人小孩,還是普通游客、文化愛好者,都能輕松走進來。你可以慢慢摸著老木頭的窗戶,感受它被歲月打磨的紋理;可以站在展板前,仔細讀丁日昌的故事和百蘭山館的歷史;也可以坐在走廊的長椅上,吹吹春風,想象100多年前,丁日昌在這里伴著蘭香看書、寫文章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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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真正的文化,從來不是高高在上的珍藏,而是藏在市井里、貼近每個人的溫柔;真正的歷史之美,也不是喧囂的追捧,而是靜下心來品讀時,那份發自內心的觸動。
從雙峰寺的梵音裊裊,到百蘭山館的蘭香陣陣,再往前面走就是揭陽學宮的儒風習習。短短一段路,串聯起禪、書、儒三種文化,剛好畫出了揭陽“海濱鄒魯”的文化模樣。雙峰寺守著禪心,百蘭山館藏著書香,揭陽學宮載著儒風,三者挨在一起,讓這座古城的文化底蘊格外深厚。而百蘭山館,就是這幅長卷里最溫柔的一筆。這場不期而遇的參觀,沒有刻意的計劃,卻成了揭陽之行里最珍貴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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