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攥著紅綢,指節因用力而泛白。靈堂中央,紙錢如雪,混著嗆人的香灰,紛紛揚揚落在你身上那件繡著并蒂蓮的嫁衣上。那紅,紅得像剛潑出的血,刺得你眼眶生疼。
三天前,母親跪在你面前,額頭磕出了血。她哭訴父親重病急需救命錢,而那戶豪紳給出的天價彩禮,條件只有一個:替剛死去的妹妹完成這場冥婚。你看著病榻上奄奄一息的父親,聽著母親近乎哀求的哽咽,心中的防線崩塌了。你想著,不過是拜個死人,忍一忍,就能救活爹。
可你錯了,大錯特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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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拜天地——"司儀尖利拖長的嗓音像一把生銹的鋸子,鋸斷了你最后的理智。你渾身一顫,透過蓋頭下方狹窄的縫隙,你看見了。棺材里躺著的那位“新郎”,臉色青紫,雙目圓睜,竟是你上周親眼目睹失蹤的村長兒子!恐懼瞬間炸開,冷汗浸透了中衣,黏膩地貼在背上。
就在你雙腿發軟想要后退時,靈堂外突然傳來一陣凄厲至極的哭聲,那聲音不似人類,倒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的野獸哀鳴。
“姐!他們挖了我的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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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猛地抬頭,透過蓋頭縫隙,看見本該躺在隔壁新墳里的妹妹,正瘋狂地撲在門框上。她脖頸處纏著滲血的繃帶,皮膚呈現出詭異的灰敗色,指甲深深摳進木門,留下道道血痕。腐肉的氣息瞬間壓過了香火味,直沖你的鼻腔。
“婉兒?”你驚呼出聲,想要沖過去。
然而,一道瘦削的身影突然擋在了你身前。是母親。
此時的母親,臉上再無半分之前的悲戚與懦弱。她手里捏著一枚泛著寒光的銀針,眼神空洞而狂熱,嘴角甚至掛著一絲詭異的笑:“別怪娘,婉兒命薄,那戶人家說了,只有至親姐姐做活人陪葬,婉兒才能借尸還魂,真正投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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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如此!什么救父親的命,什么天價彩禮,統統都是幌子!這根本就是一個早已設好的局,用你的命,去填妹妹那個不知所謂的“來世”!
“你瘋了!”你尖叫著轉身要逃,靈堂的大門卻在此刻轟然關閉。
下一秒,你撞進了一個冰冷堅硬的懷抱。那只手青紫腫脹,帶著刺骨的寒意,緩緩撫上你的臉頰。你僵硬地轉頭,對上了棺材里那位“新郎”那雙死灰色的眼睛。他不知何時已坐起身,嘴角裂開一個夸張的弧度:“新娘哭了,吉時正好。”
“不——!”你拼命掙扎,卻聽見腳下傳來嘩啦一聲巨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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棺材底部竟像沼澤般涌出漆黑的臟水,無數只蒼白浮腫的手臂從黑水中伸出,死死抓住了妹妹的腳踝,將她往地下拖去。妹妹的慘叫聲撕裂夜空,她的指甲在地板上劃出刺耳的聲響,最終消失在黑暗深處。
母親站在原地,看著這一幕,發出了癲狂的笑聲:“成了!終于成了!”
巨大的絕望將你淹沒,你張開嘴想要哭喊,想要咒罵這吃人的世道。可奇怪的是,從你喉嚨里發出的,不是成年女子的哭聲,而是一聲稚嫩、凄厲的——嬰兒啼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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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驚恐地低頭,看見自己身上的嫁衣迅速褪色、縮小,你的身體在肉眼可見地萎縮。記憶如潮水般涌入腦海,沖垮了你原本的意識:你根本不是什么姐姐,你才是那個剛出生就被溺死、需要找替身才能安息的嬰靈!
所謂的“姐姐”,不過是你臨死前幻想出的身份;所謂的“救父”,只是母親為了掩蓋殺女罪行編造的謊言。母親手中的銀針刺向你的眉心,她溫柔地低語:“乖孩子,去吧,替妹妹把路鋪好。”
靈堂的紅燭驟然熄滅,黑暗中,你終于明白,從頭到尾,在這個充滿惡意的家里,從來就沒有人把你當過人。你只是祭品,是工具,是這場荒誕冥婚中,最卑微的犧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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