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征這一刀,捅破的何止是李懷安的偽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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薊州府衙二進院,陽光正好,可氣氛冷得像冰窖。
謝征堵住匆匆外出的李懷安,沒寒暄,沒鋪墊,上來就是一刀:“你身為司馬,負有監軍之責,反賊隨元淮數次逃脫追捕,你是否也難辭其咎?”
這話說得夠客氣了,但李懷安聽得懂,這哪里是在說“失職”?這分明是在問,你李懷安到底在幫誰兜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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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懷安倒也爽快,承認失職,說奏折里已經自請責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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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謝征沒打算就這么放過他。這位爺的嘴,向來是刀子做的。他補了一句更狠的,直接引用“士卒涂草莽,將軍空爾為”,把李懷安那點遮羞布撕得粉碎。
“士卒涂草莽,將軍空爾為。”
聽聽,這是多重的罵人話。翻譯成大白話就是,將士們的命不是命嗎?就為了你那點所謂的“正統”?
說實話,看到這兒我真覺得謝征這人太絕了。他不是在罵李懷安辦事不力,他是在罵他明知故犯,罵他把一己的zheng治站隊,凌駕在萬千將士的性命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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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懷安被戳到痛處了,他那個表情,痛苦、無奈、憋屈,全寫在臉上。憋了半天,擠出一句:“身為李家長孫,這萬世罵名,由我一人來背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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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家伙,這話說得多大義凜然啊。可謝征不吃這一套。他最后丟下的那句話,才是真正的暴擊:
“挑起的虛妄戰事,淪為冤魂的將士,能一筆勾銷么?……李大人,別辜負了自己入仕的初心。”
謝征這一挑明,表面說的是軍務,里子捅的卻是那層誰都不敢碰的窗戶紙,李懷安,你奉李太傅之命,暗中保的是誰,你以為我不知道?你以為“皇孫”齊旻就藏得住?
我覺得謝征這波操作,不是在問責,是在救人。 他在用最狠的話,想把李懷安從那條不歸路上拉回來。可李懷安沒聽懂,或者說,他聽懂了卻裝沒聽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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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說說李懷安跟齊旻這倆人的關系,說句不好聽的,這哪是君臣,這分明是拴在一根繩上的螞蚱,還互相看不順眼。
他們的交集,得從李太傅的zheng治布局說起。
破廟那場雨,下得又急又密。齊旻跟李懷安會合,李懷安恭恭敬敬喊一聲“殿下”,還貼心地匯報:“殿下暫歇片刻,待雨勢稍停,就得繼續趕路了。若是叫隨元青再追上來,恐怕咱們就麻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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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著挺盡心盡力吧?可齊旻根本不領情。他當面訓斥李懷安辦事不力,那話說得,字字都扎心:
“我知道你不喜歡孤!護我、救我不過是聽命于你祖父罷了!……只有護孤平安去京城,你們李氏才有些許勝算……否則孤來個魚死網破,李氏全族毀于一旦……”
瞧瞧,這是求人辦事的態度嗎?這分明是在拿全族人的命威脅李懷安。齊旻這人,骨子里就透著股狠勁兒。他清楚自己的價值,你們李家押寶在我身上,那你就得給我老老實實當狗。
李懷安能怎么辦?只能低頭:“臣,定全力以赴。”
但我猜,那一刻李懷安心里一定在罵娘。 他不是不知道齊旻是什么貨色,可祖父的命令壓下來,家族的命運壓下來,他只能硬著頭皮往前沖。
這種被迫捆綁的關系,從一開始就埋下了禍根。李懷安是被迫的,齊旻是肆無忌憚的。一個忍,一個狂,遲早要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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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讓李懷安崩潰的,是破廟那一夜。
盧城外,破廟,大雨滂沱。隨元青追來了。李懷安在廟門口跟影衛拼命,身上挨了好幾刀,口中往外溢著鮮血,躺在泥地里動彈不得。
他眼睜睜看著隨元青用槍指著齊旻,看著齊旻“撲通”跪下,溫聲喚一句“青弟”。
那一刻我還在想,這兄弟倆會不會有話好好說?
可隨元青嘶吼著“你不配這么叫我!”,槍尖劃傷齊旻的臉頰,卻沒有下殺手。
就這一猶豫,命沒了。
齊旻的刀,捅進了隨元青的左胸。
隨元青難以置信地問:“這就是你的……沒想過傷我……分毫?”
齊旻沒說話,只是把刀再送進一寸。然后,他踩在隨元青的傷口上,看著他咽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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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在破廟門口目睹一切的李懷安被這突來的變故驚呆了。
那是三觀被碾碎的感覺啊!親眼看著一個人,對自己的親弟弟下死手,捅進去還嫌不夠,再送一寸,還要踩在傷口上確認對方死透。
李懷安的視角里,齊旻不再是那個囂張跋扈的“皇孫”,而是“披著人皮的厲鬼”。
他痛苦地閉上眼,不是因為身上的傷,是因為心里最后那點念想,碎了。
逃出去之后,他對卓然說了這么一段話:
“養恩不念,親子追殺,兄弟相殘,如此無情無義之人,如何能當皇帝?祖父……你真的錯了。”
李懷安這句話,不是對卓然說的,是對自己說的,是對那個他從小崇拜、言聽計從的祖父說的。他在質疑,在反抗,在用最溫柔的方式,宣布自己不再當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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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懷安這個人物的弧光,就藏在這兩件事里。
謝征的挑明,是從外部給了他一面鏡子。鏡子里的自己,不是忠臣,不是孝孫,而是一個為了家族zheng治利益,默許將士白白送死的幫兇。
破廟的目睹,是從內部炸毀了他最后的信仰。他親眼看見了齊旻的瘋狂,看見了所謂“正統”的真面目,一個連親弟弟都能眼都不眨殺掉的魔鬼。
這兩件事疊加在一起,李懷安不可能再裝睡了。
所以他后來才會違抗祖父的命令,放走樊長玉,保護俞寶兒。所以他后來才會在皇宮里,跟齊旻徹底決裂。
他不再只是“李家的執行者”,他開始用自己的眼睛看,用自己的心判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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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懷安的轉變,告訴我們一個道理,良知這東西,捂得住一時,捂不住一世。
你可以騙自己說“我是為了家族”“我是被逼無奈”,可當你親眼看見無辜的人倒下,親耳聽見將士的冤魂在哭,你還怎么說服自己繼續當那個“乖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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