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年越南的發展速度,確實讓人刮目相看。早年間,每到廣西甘蔗收獲的時節,都會招募越南邊民前來務工,起初日薪僅五十元,后來逐步漲到一百元、一百五十元,到了 2025 年榨季,預估日薪至少要開到兩百元。如今這個價位,其實雇傭廣西本地勞動力已經足夠,不再需要專門聘請越南勞工。
十年前的廣西甘蔗季,用工缺口極大,堪稱一場硬仗,整條產業鏈都依賴跨境而來的越南務工人員支撐。那時每天五十元的報酬,在越南務工者眼中依舊是搶手的活計。
但如今,即便雇主愿意開出更高薪酬,也很難再請到越南勞工,因為這份田間勞作,早已不再是他們的優先選擇。自 1986 年推行革新開放政策以來,越南便駛入了工業化發展的快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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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本土制造業的崛起,境內就業崗位大幅增加。相較于遠赴中國邊境,在烈日下從事繁重的甘蔗收割工作,越南年輕一代更傾向于進入廠區,從事流水線作業。當下胡志明市普通工廠員工,月薪可達兩千五百元且包管食宿,兩相比較,很少有人再愿意遠赴他鄉從事體力活。
所以并非越南勞工不愿外出務工,而是他們擁有了更優質的就業選擇,越南也早已擺脫了單純依賴廉價勞動力出口的發展模式。
越南勞工的退出,讓作為全國第一產糖省區的廣西面臨考驗,蔗糖產業關乎數百萬民眾的生計,絕不能讓甘蔗滯留在田間。面對用工缺口,廣西采取了機械替代與人力調配雙重策略。
在機械替代方面,截至 2025 年,廣西甘蔗聯合收割機保有量突破三千臺,耕種收綜合機械化率超七成。即便在丘陵區域,也推行分段式機械收割,將每噸甘蔗的收割成本壓縮至一百一十元以內,徹底擺脫了對純人力的依賴。
在人力調配方面,既然越南勞工難以招募,便轉向國內勞動力富余地區。云南昭通、貴州畢節等地外出務工群體龐大,廣西制糖企業主動前往當地開展招工。2024 年,僅云貴地區就有八萬余名務工人員前來支援,完美填補了越南勞工留下的用工空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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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現象絕非簡單的用工更替,而是中越兩國經濟發展軌跡的交匯點。越南憑借工業化發展,將勞動力從田間吸納至工廠;中國則依靠技術革新與國內人力統籌,保障了農業生產穩定,雙方在發展中形成了全新的動態平衡。
這種發展并非相互對立,而是協同共進。廣西憑祥市將越南短期務工人員調整為半年期合同的常駐勞工,并建立境外勞工管理中心提供一站式服務,實現了更為規范的跨境用工合作。
當下的越南,已從勞動力出口轉向商品出口,先后簽署十六項自貿協定,深度參與 RCEP、CPTPP 等多邊貿易機制,成為東南亞供應鏈體系中的關鍵節點,實現了從 “人動貨不動” 到 “貨走人不走” 的轉型。
一根甘蔗的收割難題,背后折射的是全球產業分工的深層邏輯:誰仍在依靠體力換取收益,誰已憑借技術掌握主動權。越南用十余年時間,從勞務輸出國轉型為制造業基地,抓住了全球產業鏈轉移的機遇,躋身世界工廠候選行列。
而中國在部分產業向外轉移的同時,不斷向產業鏈高端攀升。廣西甘蔗收割推行機械化,核心目的并非降低成本,而是擺脫人力供給的束縛,這種發展轉型,遠比單純比拼勞動力數量更具長遠價值。
中越這場圍繞甘蔗產業的用工變遷,恰似一場心照不宣的發展交接:一方穩步向上攀登,一方革新發展模式,兩國均在實現產業升級,只是發展節奏各有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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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輕視一根甘蔗承載的時代意義,它背后映射的是中越兩國產業結構的調整步伐。越南不再依賴跨境務工支撐民生,廣西也無需依靠境外勞工保障農業生產。
一國憑借制造業留住本土勞動力,一國依靠技術與統籌穩固農業根基,這并非誰取代誰的競爭,而是兩條發展道路相互交織后的優化與轉型。
未來兩國的合作重心,或將從跨境勞務輸出,轉向農產品深加工、供應鏈協同共建,這才是區域經濟一體化的真正共贏之道。甘蔗地里發生的這場變革,僅僅是新時代區域發展的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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