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史廣州”名家講座：從骨雕與欖雕的發展，看廣雕的未來

近日，2026年首場“文史廣州”名家講座開講。廣州市人民政府文史研究館館員、國家一級作家曾應楓做客講座，她以廣州牙雕與廣州欖雕的探索性發展為例，深入剖析了傳統工藝走出發展新路的精神內核。

廣州市人民政府文史研究館館員、國家一級作家曾應楓帶來《從骨雕與欖雕的發展，看廣雕的未來》的主題講座。

“以骨代牙”的新型骨雕工藝

廣府民間工藝影響深遠，有聞名海內外的“三雕一彩一繡”，即牙雕（含骨雕）、玉雕、木雕、廣彩、廣繡。2006年后，它們陸續成為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代表性項目。

曾應楓從歷史維度出發，系統梳理了“三雕一彩一繡”的發展脈絡——唐宋以來海上貿易通道的開辟，創造和發展了廣府精湛的民間工藝品。明代廣州的工藝品揚名海內外。清代乾隆年間，實施“一口通商”政策，廣州成為西方國家與中國進行經貿往來和文化交流的重要口岸，廣州的手工業界也發展至鼎盛時期。以1957年的“中國（廣州）出口商品交易會”為契機，“三雕一彩一繡”等手工藝產品成為了國家創外匯大戶。

其中，廣州牙雕的源頭可以上溯到新石器時代。曾應楓介紹，在佛山瀾石鄉河宕村新石器晚期人類遺址中，發現了原始的象牙制品環，這些象牙飾物，距今已有4000多年。此外，西漢南越王墓出土文物也有當地工匠所制的象牙制品。

金扣象牙卮，珍稀的漢代（南越王墓）象牙出土文物，距今已有2100多年。

唐代開辟了世界最長的“廣州通海夷道”，途經 90多個國家和地區。唐代的廣州有“關口象牙堆”之稱。高貴的象牙工藝品成了炫耀財富和權貴勢力的象征，唐朝五品以上官員用的笏板（上朝拿著的手板）都是象牙制造。到宋代，廣州牙雕還創造了玲瓏剔透的鏤空通雕的技法。

曾應楓表示，廣州牙雕以“精、細、奇、絕”著稱，鏤空透雕是其核心技法。工匠以刮刀為筆，在象牙上層層雕琢，薄如蟬翼的牙片可透光見影，形成“玲瓏剔透、繁花似錦”的視覺效果。精品數不勝數，如象牙席、象牙扇、筆筒等各式吉祥物。2006年，廣州牙雕列入首批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名錄。

清·四孔牙球(11層)。

曾應楓透露，廣州牙雕曾為南派巔峰，1989 年象牙禁令后行業幾乎停滯。以張民輝大師為代表，開創以骨代牙：用牛骨、駱駝骨、猛犸牙替代，研發脫脂凈化、拼鑲、拼接技術，解決骨材易霉、易碎、體積小的問題。骨雕已從牙雕 “替身”，成長為獨立的廣式骨雕流派，延續鏤空、透雕、玲瓏、繁復的廣雕基因。

“張民輝的作品深植嶺南文化基因，以‘小中見大’的敘事手法展現地域特色的新型骨雕工藝。”曾應楓說，1972年，張民輝進入廣州市大新象牙工藝廠，其間曾在中央工藝美術學院進修和華南文藝業余大學深造。1991年，他創辦了花城博雅工藝廠，大力研究和開拓骨雕工藝品創作和生產，開辟了一條以牛骨為原材料的傳承牙雕技藝的新路。

張民輝的作品《灣區同心》。

于方寸間雕刻天地

另一種流行于廣州地區的傳統雕鐫藝術，是欖雕（又稱“欖核雕”），其以烏欖核為原料，在方寸間雕刻出精細的工藝品，是中國傳統微雕藝術的重要代表之一。

廣州欖雕始于宋、盛于明清。藝術特點是充分運用圓雕、浮雕、鏤空雕等，在小小的欖核上雕刻出傳統題材的歷史人物（如關公、壽星）、神話故事（如八仙過海）、吉祥圖案（如龍鳳、福壽）。明代文學家魏學洢的名篇《核舟記》，細致地描寫了微雕工藝品“核舟”的形象，載入中小學課本。

“核舟”形象的微雕工藝品。

曾昭鴻是欖雕代表性傳承人之一。他于1972年中學畢業來到廣州大新象牙工藝廠當學徒，師從歐宇仁師傅，學習欖雕技藝。如今，曾氏家族將欖當雕技藝提升與推廣，鼓勵激發大家的創作思維，開發更多符合現代審美的文創產品。

牡丹花為主題的文創臺燈。

為傳承欖雕，用心打造“曾氏欖雕研學傳承基地”，曾氏家族與廣州教育部門合作，讓欖雕“走”進中小學校園。“他們創造了一套適合孩子們學習的夾具與刀具，把欖核夾穩，使用安全又簡便，用磨鉆頭當刻刀，讓孩子們容易上手，而且十分安全。”曾應楓說。

中小學生在校園也可體驗制作欖雕。

“廣州欖雕歷經明清興盛、民國衰落、現代復興，如今在非遺保護政策和社會各界的支持下，經過多年的努力煥發新生，未來發展方向仍要努力。”曾應楓認為，當下，傳承好欖雕仍面臨許多挑戰，保持傳統技藝的同時創新發展是關鍵課題。同時需要平衡藝術性與商業化的取向，為加強非遺教育，培養新一代傳承人而努力。

守正創新，走出發展新路

“在漫長的歷史長河中，廣州‘三雕一彩一繡’以精致、繁復、華麗馳名，各類作品融入百姓生活，展現出嶺南藝術中西融合、兼容并蓄的獨特魅力。當今，廣州‘三雕一彩一繡’仍在不斷推陳出新，傳承了廣式手工藝的造型精巧、裝飾華美、寓意吉祥的特點，成為廣州人最熟悉的‘城市記憶’。”曾應楓總結道。

如何創新傳承優秀傳統文化？曾應楓表示，廣雕的共同痛點在于傳統材料受限，面臨環保壓力、成本高等問題。因此，首先要材料革命，進行合法、可持續、低成本替代，這是傳統雕刻活下去的第一命門。材料自由是創新基礎。

從創作題材來看，廣雕要面向大眾市場，做小而美、輕而精、可攜帶、可日常的作品，要從純觀賞走向實用。在這個過程中，要堅持守正創新，保留廣雕 “因材施藝、玲瓏剔透”的核心美學，不丟根。

曾應楓還認為，廣雕的傳承要年輕化、體系化。例如，進行教育前置，讓廣雕走進中小學興趣課、高校專業、職業院校、社會工坊等。同時進行人才激勵，如政府補貼、大師帶教、青年扶持計劃等。最后要傳播破圈，利用短視頻、直播、數字展、跨界聯名、文旅體驗等方式，讓年輕人看見、喜歡、參與。

“堅持‘守正創新’的原則，在跨界融合、活態傳播中尋找新機，在傳承上也不斷地嘗試發展，從家族傳承到校園到社會傳承走出一條新路。”曾應楓說，這就是張民輝與曾昭鴻兩個國家級非遺項目的代表性傳承人，以小做大，歷經磨練，走出骨雕與欖雕發展的新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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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講好廣州故事，助力城市文化建設，廣州市人民政府文史研究館聯合廣州圖書館舉辦“文史廣州”名家講座系列活動，厚植城市人文情懷，讓廣大市民“讀懂廣州、熱愛廣州、奉獻廣州”。

南都廣州新聞部出品

采寫：南都N視頻記者 李竹 通訊員 顏戴麗 鄭爽

圖片由通訊員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