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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2月,中央電視臺社會與法頻道的年會上,55歲的肖曉琳站在臺上發表退休演講。
她身著素雅旗袍,眉宇舒展,笑意溫潤,說自己終于可以松一口氣,把遲到的陪伴一筆一筆補還給最愛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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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下掌聲雷動,同事們眼中泛著淚光。這位在央視工作了29年的“鐵面美人”,終于要卸下鎧甲,去奔赴屬于她的退休生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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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人想到,這場告別來得如此倉促。
僅僅五個月后,2017年6月28日,肖曉琳在美國兒子家中因病去世,享年55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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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留給這個世界的最后一段話,只有26個字,卻字字千鈞。
肖曉琳1962年出生于湖南長沙,父母都是湖南大學的教師,家里書香彌漫。
小時候的她帶著濃重的長沙口音,卻對廣播里傳出的聲音著了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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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中時,她加入了學校廣播站,第一次站在話筒前心跳如雷,從此迷上了播音。
1977年恢復高考,她的成績足以報考清華北大,招生老師甚至愿意出面幫她改志愿,勸她報更好的學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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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肖曉琳鐵了心,非北京廣播學院不去。她對勸她的老師說:“不改了,請叔叔們放心,我絕不會做‘肉喇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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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5年長沙市電視臺成立,她成為第一批播音員。
1987年,她又考取中國社會科學院研究生院新聞系,繼續深造。
1988年,她被調入中央電視臺,從此開啟了近三十年的央視生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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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最初主持《觀察與思考》,這是中國第一個新聞深度報道節目。
鏡頭前的她嚴肅冷靜,敢于直面社會敏感話題,被觀眾稱為“鐵面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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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9年,她曾短暫主持《新聞聯播》。
1995年,她主動申請赴美國猶他州州立大學新聞系深造兩年,這段經歷讓她敏銳地意識到普法對公眾的重要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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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7年回國后,她開始籌劃一檔全新的法制欄目。
沒有固定辦公室,她就和團隊在咖啡館里打磨策劃方案,一個個審核案例,一遍遍完善腳本。
1999年1月2日,《今日說法》在央視綜合頻道開播,以真實案件為主線普及法律知識,迅速引發收視熱潮,成為央視的王牌欄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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選主持人時,肖曉琳力排眾議,堅持起用當時還沒畢業的北大法律系學生撒貝寧。
上級有顧慮,同行有疑慮,但她堅信這個年輕人有潛力,親自帶他磨合節目風格。撒貝寧后來多次公開表示,沒有肖曉琳就沒有他的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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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的十幾年,肖曉琳又主持和創辦了《社會經緯》《焦點訪談》《半邊天》《講述》等多個節目,2001年被提名第五屆“金話筒”金獎。
她一個人負責策劃、制片、導演、采訪、撰稿、制作、主持,幾乎樣樣親力親為,同事們都說她是“鐵娘子”,可哪有什么真正鐵打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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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期高強度的工作,讓她的身體慢慢被透支。
她經常腹部不適、疲憊乏力,臉色也越來越蒼白,但她總是笑著推辭,說等忙完這一陣就去檢查,這一等,就等到了退休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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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2月退休后,肖曉琳和丈夫飛往美國,去看望在那里定居的兒子。
行李箱里裝著她親手縫制的湘繡抱枕、幾罐家鄉剁辣椒,還有厚厚一疊兒童繪本——那是為尚未出生的孫輩準備的見面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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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到美國,她精神很好,陪兒子采購生鮮,教兒媳煲湖南湯,和丈夫在社區花園修剪玫瑰,日子恬淡悠長。
可這幅溫馨的圖景,沒能持續太久。退休后一個月左右,她開始覺得身體不對勁,腹部隱痛加劇,飯量變小,體力明顯下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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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子陪她去醫院檢查,結果如晴天霹靂——直腸癌晚期。
家人立即安排她在美國治療,四處尋醫問藥,日夜守候。可病情發展太快,從確診到離世,僅三個多月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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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6月28日,肖曉琳在兒子家中安靜地閉上了眼睛。距離她正式退休,只過去了五個月。
臨終前,肖曉琳握著兒子和兒媳的手,氣息微弱,卻一字一句地留下了最后的囑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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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周后,她的兒媳婦把這段話轉告給記者,只有26個字:“要宣傳,不要像我一樣忽視健康。你們健康、長壽,我就在。感謝你們!”
這26個字,沒有修飾,沒有煽情,卻像一記重錘,敲在無數為生活奔波的普通人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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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用自己的一生告訴世人:再輝煌的事業,也換不回一副健康的身體。
肖曉琳去世的消息傳到國內,央視同事和觀眾無不痛惜。
有人回憶起她在節目中的嚴謹從容,有人感慨她提攜后輩的胸懷,更多人被她臨終前的遺言觸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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撒貝寧在公開場合提到她時,數次捂臉哽咽,久久不能平靜。
她這一生,像一支燒得太亮的蠟燭。她讓老百姓懂了法,帶出了名主持,創辦了影響一代人的節目,卻唯獨忘了照顧好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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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在鏡頭前永遠端莊從容的“鐵面美人”,最終沒能等到她心心念念的晚年時光。
她留下的26個字,成了給所有還在拼命奔跑的人最沉重的提醒——健康這件事,真的不能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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