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朝萬歷年間,帝國宰相張居正收到過一份人肉快遞。
他打開一看,是海狗腎。
老天爺,海狗腎是春藥啊,壯陽用的,順帶一起寄過來的,還有幾個千嬌百媚的波斯美女、越中美女。
你肯定好奇,哪個不要臉的馬屁精送的?為了討好領導,連領導的褲襠都管?
這人叫戚繼光。
就是歷史課本里那個光芒萬丈的民族英雄,寫下封侯非我意,但愿海波平的戚繼光。大明朝武力值天花板,平倭寇,鎮薊州,打得蒙古騎兵叫爸爸的戰神。
你可能會覺得,戚繼光工作能力那么強,猛得一塌糊涂,他干嘛要干這種不要臉的爛事?他憑本事吃飯不行嗎?
行啊,怎么不行。
明朝不是沒有憑本事吃飯、死活不搞關系的人。
有個現成的參照物,這人叫俞大猷。
他就是這個問題下的人物:不搞關系,不走人情,不跟領導來往,不討好同事,但工作能力強。
俞大猷的工作能力有多強?
他是單挑王,劍術大師,棍法真傳。當年路過少林寺,覺得少林和尚的棍法徒有其表,硬把少林武僧按在地上錘,最后少林寺方丈心服口服,派了兩個武僧跟著俞大猷學棍法。
在打倭寇這件事上,俞大猷更是猛人。嘉靖三十一年,他帶著人在海上跟倭寇肉搏,砍了幾百個腦袋。
按理說,這種能力拉滿的人應該被朝廷當寶貝供著吧?應該一路綠燈提拔重用吧?
沒有。
看看俞大猷的下場。
嚴嵩的干兒子趙文華,被派去江南視察抗倭工作,這孫子就是個來撈錢的,胡宗憲多懂事,趕緊好吃好喝伺候著,金銀財寶塞滿。
俞大猷翻了個白眼。
沒錢,有錢也不給你,老子憑本事打仗,憑什么給你送錢?他不僅不送錢,朝廷派另一個巡撫汪道昆來開軍事會議,俞大猷當眾懟,指著地圖說領導的戰略是狗屎。
一時爽之后,趙文華回去就上疏彈劾。皇帝大筆一揮,俞大猷直接被褫奪世襲百戶,下詔獄,進大牢了。
這不是偶爾,俞大猷這輩子,四次被罷官,甚至被下旨褫奪所有職務去大同前線當個大頭兵戴罪立功。史書上寫他就短短十個字:威名震海內,而數遭重劾。
名氣極大,能力極強,天天被搞。
他打贏了,功勞是胡宗憲和別人的。
他打平了或者小輸一陣,立刻有人跳出來背刺,罪名全是他一個人扛。
因為你以為的工作能力,在現實社會運轉里是個偽命題。
系統是很冷酷的,金子也不一定能發光。工作能力這東西,它不是長在樹上的蘋果你摘下來就能吃,工作能力需要資源來變現。
沒有資源,你的能力無法體現。
俞大猷不搞關系,不討好任何人,所以他就沒有預算。
朝廷不給他撥軍餉,或者總是克扣。他只能帶著一群飯都吃不飽的叫花子兵,去跟裝備精良的真倭死磕。
沒有船,沒有火炮,沒有糧草。俞大猷只能靠自己的絕世武功,身先士卒去砍人。
所以俞大猷打了一輩子仗,打的全是慘烈的遭遇戰、爛仗。他只能證明自己是個優秀的兵,但他永遠成不了一代軍神。
現在回過頭來看送春藥的戚繼光。
戚繼光為什么認趙文華當干爹?為什么給張居正送海狗腎?他天生下賤嗎?
不,因為他算過賬。
他要練出一支無敵的軍隊,得花大錢。
他招募義烏的礦工,每個月要發三兩銀子的高薪(當時普通明軍一年才幾兩)。
他要造大明朝最尖端的武器——虎蹲炮。
他要造無敵的戰艦——福船。
這些錢,戶部不會平白無故批給你,兵部不會主動送給你,言官天天盯著你,稍有越界就罵死你。
戚繼光把身段低到了塵埃里,把能送的禮全送了,能拜的碼頭全拜了,哪怕是閹黨、權臣。
他換來了大明朝最頂級的財政預算和政策傾斜。
張居正把整個北方的軍權和財權全部給戚繼光,不管哪個御史敢彈劾戚繼光,張居正直接把御史干掉。
有錢,有槍,有人,有最高領導的無條件兜底。
戚繼光這才打造出了那個時代東亞最恐怖的殺戮機器——戚家軍。
他才寫出了《紀效新書》,他才能擺出鴛鴦陣。
你看。
戚繼光的兵法、陣型、火器,全是他用屈辱的搞關系、走人情換來的。沒有張居正的權力和銀子,戚家軍連一雙像樣的草鞋都穿不上。
真以為在泥潭里,光靠擼起袖子干活就能出頭?
大明朝是這樣,現在也是這樣。
不討好同事,跨部門協作的時候,別人按照流程拖你三天,你的項目就得死。
不跟領導來往,領導連預算和底牌都不敢交給你,你怎么施展你的能力?
俞大猷清高了一輩子,結果就是一輩子都在給大明朝到處救火。今天廣東亂了,派他去;明天福建亂了,把他從牢里撈出來派過去。
他就是個純粹的工具,一個隨叫隨到、用完即棄的尿壺。
張居正死后,戚繼光被清算,那些送禮的把柄成了催命符,他被罷官奪職,晚年連買藥看病的錢都沒有,病死在蓬萊的寒風里。
但他活著的時候,蕩平了海疆,立下了萬世之功。
俞大猷也是一生清貧,死的時候,棺材薄得可憐。
他保全了自己的清高,但也僅此而已。
所以你不搞關系,不走人情,不跟領導來往,不討好同事,但工作能力極強,能得到提拔重用嗎?
能啊。
當公司馬上就要爆雷,屎坑里的屎已經漫到脖子,爛攤子誰碰誰死的時候。
他們一定會在角落里找到你。
他們會把你夸上天,把最難啃的骨頭塞進你嘴里,讓你去跟最兇殘的客戶對罵,讓你去干所有人都不敢干的活。
然后,等你把東南沿海的火撲滅了,把最兇悍的真倭砍翻了。
大明朝的這口破鍋算是勉強糊上了,系統又安全了。
這時候,你猜怎么著?
趙文華們該開慶功宴了,胡宗憲的幕僚們該排排坐分果果、論功行賞了。
這時候,你一個滿身泥水、又臭又硬、連杯酒都不會敬的煞星,還杵在賬內干嘛?
你不拜碼頭,不結交御史,不給首輔送禮。提拔了你,誰來保證朝堂利益分配的絕對安全?誰敢把一個不按官場潛規則出牌的刺頭放進核心圈子?
萬一哪天你又犯了軸,像懟汪道昆那樣當眾掀了兵部尚書的桌子,這風險誰擔?
工作能力強這張牌,單出就是死局。它只有跟人脈、資源、背景甚至下賤的妥協配在一起出才是王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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