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欣瑤,我升職了!"
周末的晚上,齊銘推開家門,臉上帶著掩飾不住的興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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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正在廚房收拾碗筷,聽到這話抬起頭:"真的?那太好了!"
五年了,齊銘終于從普通業務員升到了區域經理。這些年我看著他加班熬夜,陪客戶喝酒應酬,終于熬出頭了。
"月薪漲到五萬了。"齊銘走進廚房,語氣里帶著幾分得意。
我擦干手,轉過身看著他:"那你以后就不用那么辛苦了。對了,咱們是不是可以考慮換套大點的房子?孩子也快上小學了。"
齊銘的笑容頓了頓,清了清嗓子:"欣瑤,我想跟你商量件事。"
"什么事?"我察覺到他語氣的變化。
"我覺得咱們應該實行AA制。"齊銘說得很快,像是早就準備好了說辭,"你看,現在都什么年代了,夫妻之間經濟獨立才更健康。你也有工作,咱們各管各的,這樣誰也不欠誰的。"
我愣住了,手里的抹布差點掉在地上。
"AA制?"我重復著這個詞,感覺有些荒謬,"齊銘,咱們結婚五年了,一直都是工資放一起,怎么現在突然要AA?"
"就是因為這樣才不好啊。"齊銘避開我的目光,"我媽上次還說,覺得我的錢都被你管著,她心里不舒服。"
我深吸一口氣:"所以這是伯母的意思?"
"也不全是。"齊銘有些不耐煩,"主要是我覺得這樣更合理。欣瑤,你別多想,咱們還是夫妻,只是錢分開管而已。你不是一直說要經濟獨立嗎?這不正好?"
我看著眼前這個男人,曾幾何時,他還承諾要讓我過上好日子,讓我不用為錢發愁。
"好,我同意。"我笑了笑,聲音很平靜。
齊銘明顯松了口氣:"那就這么定了。房貸咱們一人一半,生活費也一人一半,孩子的開銷也平攤。"
"行。"我點點頭,"那從明天開始,咱們就正式AA。"
齊銘看我答應得這么爽快,臉上露出滿意的表情:"我就知道你會理解的。對了,我爸媽說想過來住一段時間,我妹妹也跟著來,你不介意吧?"
我的手指攥緊了抹布。
公公婆婆和小姑子要來住,這個消息來得太突然了。
"他們什么時候來?"我問。
"明天。"齊銘說,"我媽說她想孫子了,我爸正好退休了,想來城里看看。我妹妹最近工作不順,也想換個環境散散心。"
一家三口,全都要來。
"家里就兩個房間。"我提醒他。
"我爸媽睡主臥,咱們睡次臥,我妹睡客廳沙發。"齊銘已經安排好了一切,"就住一段時間,很快的。"
我看著他,突然覺得眼前這個人有些陌生。
"好。"我還是笑著說,"那我明天收拾一下。"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聽著齊銘均勻的呼吸聲,卻怎么也睡不著。
五萬塊的工資,要求AA制。
公婆和小姑子明天就搬來。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快得讓我來不及反應。
但我心里很清楚,暴風雨才剛剛開始。
01
第二天下午,公婆就帶著大包小包來了。
"欣瑤啊,快來幫忙拿東西!"婆婆何素琴站在門口,身后跟著提著行李的公公齊建設,還有拎著化妝箱的小姑子齊悅。
我放下手里的活,走過去接行李。
"媽,您怎么帶這么多東西?"我看著堆滿客廳的行李箱和紙箱子。
"這叫多嗎?"何素琴脫下外套,在沙發上坐下,"我這是來長住的,總不能什么都不帶吧。欣瑤,去給我倒杯水,坐了一路車,口渴死了。"
我轉身去倒水的時候,聽見齊悅的聲音:"嫂子,這房子也太小了吧,還沒我朋友家的客廳大呢。"
"你哥剛升職,以后會換大房子的。"何素琴接過我遞過來的水,"欣瑤,你怎么不多準備點水果?家里連個蘋果都沒有。"
"我下午去買。"我說。
"對了,晚飯做什么?"何素琴環顧四周,"我跟你爸都餓了。"
我看了看時間,才下午三點。
"我晚點去準備。"我說,"媽,您先休息會兒,我去收拾主臥。"
"主臥啊,對對對。"何素琴站起來,跟著我進了主臥,"這床單被套都要換新的,我可不睡別人睡過的。欣瑤,你有新的嗎?"
"有,我去拿。"
換床單的時候,何素琴坐在床邊指揮:"那個角沒鋪平,這邊也歪了。對了,空調開著吧,溫度調到26度,我怕冷。"
忙活了一個小時,終于把主臥收拾好了。
我剛想休息會兒,齊悅又叫我:"嫂子,你幫我把沙發收拾一下唄,我要在這邊睡。"
客廳的沙發是L型的,齊悅要睡在長邊上。
"我的化妝品都放茶幾上了,你收拾的時候小心點,都是名牌,碰壞了可賠不起。"齊悅刷著手機,頭也不抬。
我看著茶幾上擺滿的瓶瓶罐罐,還有幾個奢侈品牌的口紅。
齊悅今年25歲,比我小三歲,大學畢業兩年了,換了四五份工作,每份都做不長。何素琴總說她是因為"有追求",不愿意將就。
但我知道,她就是懶,吃不了苦。
"嫂子,晚上想吃糖醋排骨。"齊悅突然說,"還有清蒸鱸魚,對了,再做個水煮肉片。"
"行。"我點點頭。
晚上六點,齊銘下班回來的時候,我已經做好了一桌子菜。
"哎呀,我兒子回來了!"何素琴立刻迎上去,"累不累?快坐下,媽給你盛飯。"
齊銘笑著說:"還是家里好啊,一進門就能吃上熱飯。"
一家人坐在餐桌前,只有我還在廚房忙活。
"欣瑤,筷子拿了嗎?"何素琴喊。
"來了。"我端著最后一盤菜出來。
"快坐下吃飯。"齊銘說。
我剛坐下,齊悅就皺著眉頭說:"嫂子,這排骨怎么這么咸啊?"
我嘗了一口,味道正常。
"我覺得挺好的。"齊銘說。
"算了,將就吃吧。"齊悅夾了一筷子魚,"嫂子,你在哪兒上班啊?"
"在一家教育機構做行政。"我說。
"哦,行政啊。"齊悅語氣里帶著一絲輕蔑,"工資應該不高吧?"
我沒說話。
我的月薪是六千,在這個城市確實不算高。但這五年來,我的工資基本都花在了家里,齊銘的工資原本也都放在我這里統一管理,房貸、生活費、孩子的開銷、人情往來,我都安排得井井有條。
"欣瑤工資是不高,但她會持家啊。"齊銘說。
"持家有什么用?"何素琴接話,"現在這個社會,女人還是要有自己的事業。欣瑤啊,你看我們悅悅,雖然工作不太順,但人家有夢想,有追求。"
我低頭吃飯,沒接話。
吃完飯,齊銘和公公去客廳看電視,何素琴和齊悅坐在沙發上玩手機,只有我一個人在廚房收拾碗筷。
水池里堆滿了油膩的碗碟,我開了水龍頭,熱水沖在手上,帶著一絲刺痛感。
五年了,好像一直都是這樣。
我想起剛結婚那會兒,齊銘對我百般體貼,搶著洗碗做家務。可婚后沒多久,這些事就自然而然地落在了我身上。
他說他工作忙,需要多休息。
我理解,所以我承擔了家里所有的家務。
后來孩子出生,我一個人帶了三年,半夜起來喂奶換尿布,白天還要做飯洗衣收拾房間。齊銘偶爾幫忙,何素琴就心疼得不行,說兒子太辛苦了,不能讓他干這些。
我就這樣,一點一點地,變成了這個家里最不重要的那個人。
晚上十點,我終于忙完了所有的活,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次臥。
齊銘已經躺在床上玩手機了。
"齊銘,咱們說好的AA制,具體怎么分?"我問。
齊銘放下手機:"房貸一個月八千,咱們一人四千。生活費一個月五千,一人兩千五。孩子幼兒園一個月三千,一人一千五。"
我算了算,每個月就要支出八千。
我的工資才六千。
"我的工資不夠。"我說。
"那你想辦法啊。"齊銘理所當然地說,"要不你找個兼職?現在很多人都做副業的。"
我看著他,心里涌起一陣涼意。
"那家里的其他開銷呢?"我問,"水電費、物業費、人情往來,這些怎么算?"
"那也平攤啊。"齊銘說,"還有,我爸媽和我妹住這兒,吃飯的開銷也要算進去,咱們也平攤。"
我深吸一口氣:"齊銘,你爸媽和你妹妹是你的家人,為什么要我出一半的錢?"
"咱們是一家人啊。"齊銘皺眉,"你怎么這么計較?我以前工資都給你了,你也沒說什么啊。"
我愣住了。
他說得沒錯,以前他的工資確實都給我了。但那些錢,全都花在了這個家里,花在了他父母身上。
每次何素琴要錢,我都從家里的賬戶里給。每次齊悅說想要什么,齊銘都讓我轉賬過去。
而現在,他升職了,工資漲到五萬了,卻要跟我AA制。
"好,我知道了。"我說,"那從明天開始,咱們就按你說的辦。"
齊銘滿意地點點頭:"我就知道你會理解的。"
那天晚上,我又失眠了。
躺在黑暗中,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五年前,我們結婚的時候,彩禮錢是十萬。齊銘說要買車,我同意了,把彩禮錢全拿了出來。
婚后買房,首付三十萬,我拿出了自己的全部積蓄二十萬,齊銘的父母出了十萬。
但房產證上,只寫了齊銘一個人的名字。
他說,反正是一家人,寫誰的名字都一樣。
我信了。
我一直都很信任他。
可現在,我突然不確定了。
02
何素琴他們住下的第三天,我發現冰箱里的東西消耗得特別快。
早上出門前,我明明還看到有半只烤鴨、一盒雞蛋、一袋牛奶。晚上回來,全都不見了。
"媽,中午你們吃什么了?"我問。
"也沒吃什么啊。"何素琴靠在沙發上看電視,"就煮了點面條,加了幾個雞蛋。你爸和悅悅說想吃烤鴨,我就熱了一下。"
我打開冰箱,里面空空蕩蕩的。
"媽,晚飯還沒買菜呢。"我說。
"那你還不快去買?"何素琴頭也不抬,"我們可都等著吃飯呢。"
我換上外套,拎著購物袋出了門。
超市離家不遠,走路十分鐘。我推著購物車,看著貨架上的價格標簽,計算著每一筆開支。
排骨35塊一斤,買了兩斤。
鱸魚28塊一斤,買了一條。
青菜、豆腐、雞蛋、牛奶……
結賬的時候,一共花了238塊。
回到家,已經快七點了。
"怎么去了這么久?"何素琴語氣里帶著不滿,"我們都餓了。"
我放下購物袋,開始準備晚飯。
切菜的時候,我聽見客廳里何素琴和齊悅在聊天。
"媽,我看上一個包,九千多。"齊悅說。
"那就買啊。"何素琴說,"讓你哥給你錢。"
"哥上次不是才給了我五千嗎?"
"那又怎么樣?他現在工資五萬呢,給妹妹買個包怎么了?"
我切菜的手頓了頓。
五千塊,齊銘什么時候給齊悅的?
吃晚飯的時候,我旁敲側擊地問齊銘:"你上次說,咱們AA以后,各自的錢怎么花都不用跟對方報備,對吧?"
"對啊。"齊銘夾了一筷子菜,"我的錢我做主,你的錢你做主。"
"那你最近有什么大開銷嗎?"我問,"AA的話,咱們最好還是提前說一聲,免得到時候拿不出錢來。"
齊銘眼神閃了閃:"沒有,就正常開銷。"
他撒謊了。
吃完飯,我照例收拾碗筷。
洗碗的時候,我腦子里一直在算賬。
如果按照齊銘說的AA制,我每個月要支出八千塊,但我的工資只有六千。缺口兩千,我得想辦法補上。
而齊銘,工資五萬,支出八千,還剩四萬二。
這四萬二,他打算怎么花?
晚上,齊銘去洗澡的時候,我看到他的手機放在床頭柜上。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拿起來看了看。
微信里,最上面是何素琴的對話框。
"兒子,給悅悅轉五千塊,她看上一個包。"
"好的媽。"
"對了,你爸這個月的藥費要兩千,你也轉過來。"
"嗯。"
"還有,家里的熱水器壞了,修一下要一千五。"
"我知道了。"
我往上翻,看到更多的轉賬記錄。
三千、五千、兩千、八千……
這一個月,齊銘給何素琴和齊悅轉了將近三萬塊。
我放下手機,心跳得很快。
三萬塊,他給了他媽和妹妹三萬塊,卻要跟我AA制,讓我每個月拿出八千塊。
浴室里傳來水聲,我趕緊把手機放回原位。
齊銘出來的時候,我已經躺在床上裝睡了。
第二天早上,我起得很早。
五點半,天還沒完全亮,我就起床了。
輕手輕腳地洗漱完,我開始準備早飯。
煮粥、煎蛋、熱牛奶、切水果。
六點半,早飯做好了,我給兒子齊宸穿好衣服,準備送他去幼兒園。
"欣瑤,給我也帶一份早飯。"齊悅從沙發上坐起來,頭發亂糟糟的,"我今天要去見朋友,得早點出門。"
我愣了一下:"家里有粥和雞蛋,你自己盛吧。"
"我要帶走的。"齊悅理所當然地說,"你不是要出門嗎?順便給我打包一份。"
我深吸一口氣,走進廚房,用保鮮盒裝了粥和雞蛋,遞給齊悅。
"就這些啊?"齊悅撇撇嘴,"算了,湊合吃吧。"
送齊宸去幼兒園的路上,我一直在想一件事。
我要不要繼續這樣下去?
每天早起做飯、送孩子、上班、下班買菜、做晚飯、洗碗、收拾家務……
而齊銘,下班回來就躺在沙發上玩手機,飯來張口,衣來伸手。
他的父母和妹妹,把我當成保姆一樣使喚。
而我,還要從自己少得可憐的工資里拿出大部分,支付所謂的"共同開銷"。
這公平嗎?
"媽媽,你怎么了?"齊宸仰著小臉看我。
我回過神,摸摸他的頭:"沒事,媽媽在想事情。"
"媽媽是不是不開心?"齊宸問,"奶奶說,媽媽脾氣不好,總是不高興。"
我的心沉了一下。
"媽媽沒有不開心。"我蹲下來,看著兒子的眼睛,"宸宸,媽媽很愛你,知道嗎?"
"我也愛媽媽。"齊宸抱住我的脖子。
我閉上眼睛,忍住眼眶里的熱意。
送完孩子,我去公司上班。
坐在辦公桌前,我打開電腦,開始查找兼職信息。
既然齊銘要AA,那我就得找個兼職,補上收入的缺口。
瀏覽了一個小時,我找到幾個還算靠譜的兼職:周末去商場做促銷,晚上在網上做文案,或者去餐廳做鐘點工。
我算了算,如果周末做促銷,一個月能多賺兩千。晚上做文案,一個月能賺一千五。
加起來,剛好能補上缺口。
但這意味著,我幾乎沒有休息時間了。
中午休息的時候,我接到何素琴的電話。
"欣瑤啊,晚上記得買點排骨回來,你爸想吃紅燒排骨了。"
"好。"我說。
"對了,你給我轉兩千塊,我要去買件衣服。"何素琴說,"你是兒媳婦,給婆婆買件衣服不過分吧?"
我握著手機的手緊了緊:"媽,咱們不是說好AA制嗎?您買衣服的錢,應該問齊銘要。"
"哎呀,你這孩子怎么這么計較?"何素琴的聲音提高了,"我是你婆婆,你孝敬我怎么了?再說了,齊銘的錢都給我了,我現在問你要,有什么問題?"
我深吸一口氣:"媽,我的工資只有六千,每個月要給家里八千,我真的沒有多余的錢了。"
"六千?你一個月才六千?"何素琴的語氣充滿了嫌棄,"我還以為你能賺多少呢。算了算了,我問我兒子要。"
她掛了電話。
我坐在辦公桌前,突然覺得很累。
下午快下班的時候,齊銘給我發了微信。
"欣瑤,晚上我有應酬,不回去吃飯了。"
"好。"我回復。
"對了,我媽說你不愿意給她買衣服?"齊銘又發來一條。
我看著這條消息,手指懸在屏幕上方,不知道該怎么回復。
最后,我只打了兩個字:"嗯。"
"欣瑤,你能不能大度一點?"齊銘發來一長段話,"我媽就是想買件衣服,你就不能滿足她一下嗎?你知道我媽把我養大有多不容易嗎?現在我有條件了,孝敬她怎么了?你一個做兒媳婦的,就不能體諒一下嗎?"
我盯著屏幕,突然笑了。
體諒?
這五年來,我哪一天不是在體諒?
體諒他工作辛苦,所以包攬了所有家務。
體諒他父母不容易,所以每次何素琴要錢,我都痛快地給。
體諒齊悅年輕不懂事,所以她要什么我都盡量滿足。
可現在,他升職了,工資漲到五萬了,卻要跟我AA制。
他給父母和妹妹花了幾萬塊,卻要我從六千塊的工資里拿出八千。
這公平嗎?
我關掉微信,不再回復。
晚上下班,我去超市買了排骨和其他菜,回到家已經七點了。
"怎么才回來?"何素琴坐在沙發上,"我們都餓了。"
我放下東西,開始做飯。
紅燒排骨、清炒時蔬、番茄蛋湯。
八點,飯菜做好了。
一家人坐在餐桌前,只有齊銘的位置是空的。
"我兒子今天有應酬。"何素琴說,"當領導了就是不一樣,天天有人請吃飯。"
齊悅夾了一塊排骨:"嫂子,這排骨燉得還行,就是有點淡。"
我沒說話。
吃完飯,我收拾碗筷的時候,手機響了。
是齊銘打來的。
"欣瑤,我今晚可能要晚點回去,你先睡吧。"他的聲音里帶著酒氣。
"好。"我說。
掛了電話,我站在廚房里,看著水池里堆積的碗碟,突然有種想哭的沖動。
但我忍住了。
我不能哭。
我還要繼續生活。
03
周末,我開始了兼職。
商場的促銷工作從早上十點到晚上八點,站一整天,推銷一款新出的保健品。
"姐,您了解一下我們的產品吧,買二送一,很劃算的……"
"大哥,您停一下,看看我們的宣傳冊……"
說了一整天,嗓子都啞了,最后只賣出去三盒,提成一百五十塊。
晚上回到家,已經快九點了。
一進門,我就看到客廳里堆滿了外賣盒子。
"你們晚上吃外賣了?"我問。
"是啊,你不在,誰做飯啊。"齊悅窩在沙發上刷手機,"我點了個火鍋,花了三百多,味道還行。"
我看了看那些外賣盒子,三百多塊,夠我買好幾天的菜了。
"對了,這錢算在生活費里吧?"齊悅抬起頭,"AA制嘛,你出一半。"
我愣住了:"你們自己點的外賣,為什么要我出錢?"
"哎呀,咱們不是一家人嗎?"何素琴從主臥走出來,"吃頓飯還要分得這么清楚?欣瑤,你做人要大度一點。"
我深吸一口氣:"媽,是齊銘說要AA制的。既然AA,那就要分清楚,你們點的外賣,應該你們自己付錢。"
"你這孩子,怎么這么小氣?"何素琴臉色沉了下來,"我們點個外賣你都要計較,你這個兒媳婦是怎么當的?"
"媽說得對。"齊銘從次臥走出來,語氣不太好,"欣瑤,你別太過分了。"
我看著他:"齊銘,是你說要AA的。"
"AA是AA,但也不能這么斤斤計較吧?"齊銘皺著眉,"三百塊而已,你至于嗎?"
"我至于。"我說,"我的工資只有六千,每個月要給家里八千,已經入不敷出了。這三百塊,我出不起。"
"那是你自己的問題。"齊銘說,"你工資低,你想辦法提高啊。別老是抱怨這抱怨那的。"
我看著眼前這個男人,突然覺得很陌生。
"好,我知道了。"我轉身走進廚房。
地上還堆著沒洗的碗,水池里泡著早上的鍋。
我蹲下來,一件一件地洗。
熱水燙著手,眼淚終于忍不住掉了下來。
我哭得很輕,不敢讓外面的人聽見。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齊銘已經睡著了。
我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腦子里翻來覆去地想一件事。
我是不是太好說話了?
從結婚開始,我就習慣了退讓,習慣了遷就。
齊銘說房產證寫他一個人的名字,我同意了。
何素琴要錢,我給了。
齊悅要買東西,我也給了。
我以為這樣就能換來家庭的和睦,換來他們的感激。
可現在我才明白,一味的退讓,只會讓人覺得理所當然。
第二天是周日,我繼續去商場做促銷。
這次運氣不錯,賣出去十盒,提成五百塊。
下午四點,我接到幼兒園老師的電話。
"齊宸媽媽,齊宸發燒了,您快來接一下。"
我心里一緊,立刻跟主管請了假,打車去幼兒園。
路上,我給齊銘打電話,沒人接。
又打,還是沒人接。
到了幼兒園,齊宸小臉通紅,額頭燙得嚇人。
"媽媽……"他軟軟地叫我。
我抱起他,心疼得要命:"宸宸別怕,媽媽帶你去醫院。"
去醫院的路上,我又給齊銘打了好幾個電話,都沒人接。
醫院里人很多,掛號、排隊、看病、驗血、拿藥,折騰了三個小時。
醫生說是病毒性感冒,開了藥,讓回家多喝水多休息。
抱著齊宸回到家,已經晚上八點了。
客廳里,齊銘正陪著公公看電視,何素琴和齊悅在打牌。
"孫子怎么了?"何素琴看到齊宸,語氣里帶著責備,"怎么照顧孩子的?怎么就發燒了?"
"幼兒園傳染的。"我說著,抱著齊宸往次臥走。
"欣瑤,你給我媽他們做晚飯了嗎?"齊銘在后面問。
我停下腳步,轉過身:"沒有。"
"那他們吃什么?"齊銘皺眉。
"我不知道。"我說,"齊宸發燒,我帶他去醫院了。你的手機為什么不接?"
"手機靜音了,沒聽到。"齊銘的語氣有些不耐煩,"行了,孩子沒事就好。你快去做飯吧,大家都餓了。"
我看著他,突然笑了。
孩子發燒,他說"沒事就好",然后讓我去做飯。
"我不做。"我說。
"你說什么?"齊銘愣了一下。
"我說,我不做。"我重復了一遍,"齊宸發燒,我要照顧他。你們餓了,自己想辦法。"
"欣瑤,你……"齊銘的臉色沉了下來。
"怎么,你不滿意?"我打斷他,"那你來做啊。或者點外賣,反正你們也習慣了。"
說完,我抱著齊宸進了次臥,關上了門。
身后傳來何素琴的聲音:"這個兒媳婦越來越不像話了!"
我充耳不聞。
在次臥里,我給齊宸喂了藥,哄他睡覺。
小家伙燒得難受,一直哼哼唧唧的。
"媽媽在,宸宸乖。"我輕輕拍著他的背。
過了一會兒,齊宸睡著了。
我坐在床邊,看著兒子紅紅的小臉,心里五味雜陳。
這個孩子,是我唯一的軟肋。
也是我唯一的牽掛。
晚上十點多,齊銘推門進來。
"欣瑤,你今天是怎么回事?"他的語氣很不好,"我媽他們都還餓著肚子呢。"
"那就讓他們吃東西啊。"我頭也不抬,"冰箱里有速凍餃子,煮一下就能吃。"
"你是女主人,你不做飯像什么話?"齊銘說。
我抬起頭,看著他:"齊銘,孩子發燒,你不關心,反而責怪我不做飯。你覺得這樣對嗎?"
"孩子不是沒事嗎?"齊銘說,"再說了,照顧孩子是你的責任,做飯也是你的責任。"
"照顧孩子和做飯,都是我的責任?"我冷笑,"那你的責任是什么?賺錢嗎?可你賺的錢,都給了你媽和你妹妹。"
齊銘的臉色變了:"你偷看我手機了?"
"我沒偷看。"我說,"是你自己放在床頭柜上,我看到了而已。齊銘,這一個月,你給你媽和齊悅轉了多少錢?三萬?四萬?"
齊銘沉默了。
"你要跟我AA制,說是為了經濟獨立。可你轉頭就給你媽和你妹妹轉了幾萬塊。"我看著他,"你覺得這公平嗎?"
"那是我的錢,我想給誰就給誰。"齊銘說。
"好,你的錢你做主。"我點點頭,"那從今天開始,我的錢我也做主。家里的AA制,我會按照約定執行。但你媽和齊悅的開銷,我一分錢都不會出。"
"欣瑤,你別太過分!"齊銘的聲音提高了。
"過分的是你。"我說,"你升職了,工資漲到五萬,卻要跟我AA。你給你媽和你妹妹花了幾萬塊,卻要我從六千塊的工資里拿出八千。齊銘,我不是你的保姆,也不是你家的提款機。"
齊銘氣得臉色發青:"你、你……"
"我什么我?"我打斷他,"你要是覺得我做得不對,咱們可以離婚。我會按照法律程序,要求分割財產,包括這套房子。"
齊銘愣住了。
我從來沒有提過離婚。
"你敢?"他說,"你要是敢離婚,孩子我不會給你的。"
"那就打官司。"我說,"孩子從小是我帶大的,撫養權應該在我這里。"
齊銘盯著我,半晌沒說話。
最后,他轉身走出了次臥,重重地關上了門。
我坐在床邊,手在微微發抖。
我知道,我今天說的話,等于徹底撕破臉了。
但我不后悔。
有些話,憋在心里太久了,必須說出來。
第二天,我照常去上班。
中午的時候,何素琴給我打電話。
"欣瑤,你昨天晚上跟齊銘說什么了?他今天早上出門的時候,臉色特別難看。"
"沒說什么。"我說。
"你這孩子,怎么一點都不懂事?"何素琴的語氣里滿是不滿,"齊銘工作這么辛苦,回家你還跟他吵架,你安的什么心?"
我沒說話。
"還有,你昨天晚上不做飯,讓我們餓肚子,這像話嗎?"何素琴繼續說,"我告訴你,你要是再這樣,我就讓齊銘跟你離婚!"
"好啊。"我說,"那就離吧。"
說完,我掛了電話。
手機又響了,我直接按掉了。
下午下班,我去幼兒園接齊宸。
小家伙的燒退了,但還有點蔫。
"媽媽,我想吃糖醋里脊。"齊宸軟軟地說。
"好,媽媽今天給你做。"我摸摸他的頭。
回到家,我開始做飯。
客廳里,何素琴、齊建設和齊悅坐在沙發上看電視,沒人理我。
我也不在意,專心做菜。
糖醋里脊、清炒小白菜、紫菜蛋花湯。
晚上七點,齊銘回來了。
他臉色陰沉,看都沒看我一眼。
"吃飯了。"我說。
一家人坐在餐桌前,氣氛很沉悶。
"媽,我今天面試了一家公司。"齊悅打破沉默,"人家說考慮一下,應該問題不大。"
"那挺好的。"何素琴說,"悅悅有出息,不像有些人,一個月就賺六千塊。"
我知道這話是說給我聽的,但我沒接話。
吃完飯,我收拾碗筷的時候,齊銘叫住我。
"欣瑤,你過來,我有話跟你說。"
我放下碗,跟著他進了次臥。
"你今天跟我媽說什么了?"齊銘問。
"她說要讓你跟我離婚,我說好啊。"我如實回答。
齊銘的臉色更難看了:"你是不是真的想離婚?"
"是你先提孩子撫養權的。"我說,"既然你都提了,那我就認真考慮了。齊銘,咱們的婚姻,還有繼續下去的必要嗎?"
齊銘愣住了。
他大概沒想到,我會這么直接。
"欣瑤,你冷靜一點。"齊銘放緩了語氣,"咱們夫妻一場,不至于鬧到離婚的地步吧?"
"那你說,怎么辦?"我看著他,"你要AA,我同意了。但你給你媽和你妹妹花了幾萬塊,卻要我從六千塊的工資里拿出八千。你覺得這合理嗎?"
齊銘沉默了。
"還有,你媽他們住在這里,吃喝拉撒都是我管。我每天上班,下班還要買菜做飯洗碗收拾家務,周末還要出去做兼職。我累不累?"我的聲音有些哽咽,"齊銘,我也是人,我也會累。"
齊銘看著我,眼神有些復雜。
"對不起。"他說,"我……我沒想到你這么辛苦。"
"你不是沒想到,你是根本不在意。"我說,"在你眼里,我就是個保姆,就是個工具人。你升職了,工資漲了,第一時間想到的不是改善我們的生活,而是趕緊跟我劃清界限,把錢留給你的父母和妹妹。"
齊銘張了張嘴,想說什么,但最終沒說出來。
"我不想再這樣下去了。"我說,"要么,咱們好好談談,把問題解決了。要么,就離婚。"
齊銘看著我,半晌才說:"你想怎么解決?"
"第一,AA可以,但你媽和齊悅的開銷,我不出。"我說,"第二,家務活咱們分工,不能都是我一個人做。第三,你媽他們住多久?必須給個期限。"
齊銘猶豫了一下:"這……我得跟我媽商量。"
"你去商量。"我說,"明天之前給我答復。如果你媽不同意,那咱們就去民政局。"
說完,我轉身走出次臥。
身后傳來齊銘的聲音:"欣瑤……"
我沒回頭。
我知道,我今天的話,把他逼到了墻角。
但我也沒有退路了。
04
第二天早上,齊銘出門前叫住我。
"欣瑤,我跟我媽說了,她同意了。"他的語氣有些不情愿,"她說,她和我爸再住一個月就回去。我妹妹找到工作,也會搬出去。"
"一個月?"我問。
"對,一個月。"齊銘說,"而且,我媽說她可以幫忙做飯,你下班就不用那么累了。"
我點點頭:"好。"
齊銘松了口氣:"那這事就這么定了。欣瑤,咱們好好過日子,別動不動就說離婚。"
"嗯。"我應了一聲。
齊銘走后,我送齊宸去幼兒園,然后去公司上班。
中午休息的時候,我接到銀行的短信。
"您尾號3728的儲蓄卡支出12000元。"
一萬兩千塊?
我沒買過任何東西啊。
我趕緊打開手機銀行,查看明細。
是轉賬,轉給了一個陌生賬戶。
我心里一沉,立刻給銀行客服打電話。
"您好,請問這筆轉賬是誰操作的?"
客服查詢后說:"是您本人在手機銀行操作的轉賬。"
我的手機銀行?
我猛然想起來,上周齊銘說要用一下我的手機,當時我正在做飯,就把手機給他了。
他是不是趁機登錄了我的手機銀行?
我的密碼是齊宸的生日,齊銘知道。
我立刻給齊銘打電話。
"喂。"齊銘的聲音很平靜。
"齊銘,我銀行卡里的一萬兩千塊,是不是你轉走的?"我直接問。
齊銘沉默了幾秒:"是我。"
"為什么?"我的聲音在發抖,"為什么不經過我同意,就轉走我的錢?"
"我妹妹要交房子首付,差一萬多。"齊銘說,"我想著你卡里有錢,就先拿了。欣瑤,咱們是夫妻,你的錢不就是我的錢嗎?"
我愣住了。
"齊銘,你說什么?"我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要跟我AA制,說什么經濟獨立。現在你又說,我的錢就是你的錢?"
"那不一樣。"齊銘說,"我妹妹買房是大事,你幫一下怎么了?"
"那是我所有的積蓄!"我的聲音提高了,"齊銘,那是我好不容易攢下來的一萬兩千塊!"
"我知道,所以我會還你的。"齊銘說,"等我發工資了,就還你。"
"你什么時候還?"我問。
"這個……要看情況。"齊銘的語氣有些閃爍,"最近開銷比較大,可能要過幾個月。"
我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齊銘,你把錢還給我。"我說,"現在,立刻,馬上。"
"欣瑤,你別這么小氣行不行?"齊銘有些不耐煩了,"我妹妹買房子,你幫一下怎么了?再說了,錢我又不是不還你。"
"我要你現在還給我。"我一字一頓地說。
"我現在沒錢。"齊銘說,"行了,我還要開會,先掛了。"
他掛了電話。
我坐在辦公桌前,手機還貼在耳邊,整個人都懵了。
一萬兩千塊,是我這幾年省吃儉用攢下來的。
我想著,萬一有什么急用,還能拿出來應急。
可現在,這筆錢被齊銘擅自轉走了,給齊悅交了房子首付。
他甚至沒有經過我的同意。
下午,我完全沒心思工作,腦子里一直在想這件事。
下班后,我直接回了家。
何素琴正在廚房做飯,齊悅和齊建設坐在客廳看電視。
"欣瑤回來了?"何素琴從廚房探出頭,"今天我做飯,你歇著吧。"
我放下包,走進廚房。
"媽,齊悅買房的事,您知道嗎?"我問。
"知道啊。"何素琴切著菜,"悅悅看中了一套小戶型,五十多萬,我和她爸湊了十萬,齊銘也幫了一些。"
"齊銘幫了多少?"我問。
"好像是一萬多吧。"何素琴說,"欣瑤啊,悅悅是你小姑子,你們做哥哥嫂嫂的,幫她一把也是應該的。"
我沒說話。
一萬多,就是我卡里的那一萬兩千塊。
"媽,那錢是從我的卡里轉走的。"我說,"齊銘沒經過我同意,就把我的錢給了齊悅。"
何素琴手上的動作頓了頓,轉過頭看著我:"那又怎么樣?你們是夫妻,你的錢不就是齊銘的錢嗎?"
"可是齊銘說要AA制。"我說。
"AA制是AA制,但遇到大事,不還得一家人一起幫忙嗎?"何素琴的語氣理所當然,"欣瑤,你別這么小氣。悅悅買房子,你出點錢怎么了?"
我看著何素琴,突然明白了。
在他們眼里,我的錢就是齊銘的錢,就是這個家的錢。
他們想用就用,根本不需要經過我的同意。
但齊銘的錢,卻是他自己的,他想給誰就給誰。
"媽,那錢我要回來。"我說。
"你說什么?"何素琴皺起眉,"錢都給悅悅交首付了,你怎么要回來?"
"那是我的錢,我有權要回來。"我說。
"欣瑤,你這孩子怎么這么不懂事?"何素琴放下菜刀,語氣嚴厲起來,"悅悅是你小姑子,她買房子,你幫一把怎么了?你這么斤斤計較,像什么話?"
"我沒有斤斤計較,我只是要回屬于我的東西。"我說,"媽,那是我所有的積蓄。"
"積蓄又怎么樣?你嫁到我們家,你的錢不就是我們家的錢嗎?"何素琴的聲音提高了,"我告訴你,這錢你別想要回來!悅悅已經交了首付,你要是敢鬧,就是不讓你小姑子有房子住!"
我看著何素琴,心里涌起一陣悲哀。
"媽,我不是不想幫齊悅。"我說,"但這件事,齊銘應該先問過我。他擅自動用我的錢,這不對。"
"有什么不對的?你們是夫妻!"何素琴不依不饒,"欣瑤,我看你就是小氣!齊銘升職了,工資漲到五萬了,你是不是眼紅了?是不是想多分點錢?"
我被她的話氣笑了。
"媽,是齊銘提出AA制的,不是我。"我說,"他升職后,第一件事就是要跟我分開經濟。現在他又擅自動用我的錢,您覺得這合理嗎?"
"合理!當然合理!"何素琴說,"你是他老婆,你的錢就該給他用!"
我不想再跟她爭論,轉身走出廚房。
客廳里,齊悅正在刷手機,聽到我們的對話,她抬起頭看我。
"嫂子,謝謝你啊。"齊悅笑著說,"等我以后有錢了,一定還你。"
我看著她,沒說話。
晚上七點,齊銘回來了。
一進門,何素琴就拉著他進了主臥。
我聽到他們在里面說話,但聽不清內容。
過了一會兒,齊銘從主臥出來,臉色很難看。
"欣瑤,你跟我媽說什么了?"他走到我面前,"我媽說你要把給我妹妹的錢要回來?"
"對。"我說,"那是我的錢,你沒經過我同意就轉走了,我當然要要回來。"
"錢都交了首付了,怎么要回來?"齊銘說,"欣瑤,你別鬧了行不行?"
"我沒鬧。"我說,"齊銘,那是我的錢,我有權決定怎么用。你擅自轉走,就是侵犯了我的財產權。"
齊銘愣了一下:"你還跟我講法律?"
"對,我跟你講法律。"我說,"齊銘,咱們要么把錢還給我,要么我去報警。"
"你敢?"齊銘的臉色變了,"欣瑤,我警告你,你要是敢報警,咱們就離婚!"
"好啊,那就離婚。"我說,"齊銘,我已經受夠了。"
齊銘盯著我,眼神里滿是憤怒。
"你真的要鬧到這一步?"他說,"欣瑤,你想清楚了,你要是跟我離婚,你什么都得不到。房子是我的名字,孩子我也不會給你。"
我冷笑一聲:"房子雖然寫的是你的名字,但首付我出了二十萬。按照婚姻法,這是夫妻共同財產,離婚的話要分割。至于孩子,從小是我帶大的,撫養權應該在我這里。"
齊銘的臉色更難看了。
"你提前查過法律了?"他說。
"對。"我說,"齊銘,我不是傻子。你以為你升職了,工資漲了,就可以隨意欺負我嗎?我告訴你,不行。"
齊銘深吸一口氣,似乎在努力壓制怒火。
"欣瑤,那筆錢我一時半會兒拿不出來。"他說,"我妹妹已經交了首付,你讓我去哪兒給你找一萬兩千塊?"
"那是你的問題。"我說,"一周之內,你必須把錢還給我。否則,我就去法院起訴。"
"你……"齊銘指著我,手指都在發抖,"好,好得很。欣瑤,我沒想到你是這樣的人。"
"我也沒想到你是這樣的人。"我說,"齊銘,咱們扯平了。"
那天晚上,齊銘摔門而出,一夜沒回來。
何素琴和齊悅對我冷眼相待,連話都不跟我說。
我一個人坐在次臥里,抱著齊宸,心里五味雜陳。
"媽媽,你是不是不開心?"齊宸問。
"沒有,媽媽很好。"我摸摸他的頭。
"媽媽,奶奶說你是壞女人。"齊宸小聲說,"但我覺得媽媽是好人。"
我的眼淚差點掉下來。
"謝謝宸宸。"我抱緊他,"媽媽也覺得宸宸是好孩子。"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想了很多。
我知道,從今天開始,這個家再也回不到從前了。
但我不后悔。
有些事,必須說清楚。
有些錢,必須要回來。
我不能再這樣任人擺布了。
05
接下來的幾天,家里的氣氛冷到了極點。
何素琴不再做飯,她說:"既然欣瑤這么小氣,我也不伺候她了。"
齊悅更是把我當成空氣,看都不看我一眼。
齊銘每天很晚回來,回來就直接睡覺,連話都不跟我說。
我照常上班、做飯、照顧齊宸,仿佛什么都沒發生。
但我心里清楚,暴風雨就要來了。
第五天晚上,齊銘回來的時候,把一張銀行卡扔在茶幾上。
"錢在卡里,密碼是六個零。"他說,"欣瑤,你滿意了吧?"
我拿起銀行卡,去ATM機查了一下,一萬兩千塊,一分不少。
回到家,我對齊銘說:"謝謝。"
"不用謝我。"齊銘冷冷地說,"這錢是我找我哥們兒借的。欣瑤,我妹妹買房的首付不夠,現在又欠了別人錢,你高興了?"
我沒說話。
"欣瑤,我沒想到你這么絕情。"齊銘看著我,眼神里滿是失望,"我妹妹只是想買個房子,你就不能幫一下嗎?非要鬧到這個地步?"
"齊銘,我不是不想幫。"我說,"但你應該先問過我。那是我的錢,不是你的。"
"咱們是夫妻,你的錢不就是我的錢嗎?"齊銘說。
"那你的錢,也是我的錢嗎?"我反問。
齊銘愣住了。
"你說要AA制,要經濟獨立。"我說,"既然這樣,那我的錢就是我的,你的錢就是你的。你不能雙重標準。"
齊銘沉默了。
過了一會兒,他說:"行,我知道了。以后我不會再動你的錢。但欣瑤,我希望你也別再管我的錢。"
"我從來沒管過。"我說。
那天晚上,齊銘又一次摔門而出。
我坐在次臥里,看著手里的銀行卡,心里沒有一絲勝利的喜悅,只有深深的疲憊。
第二天是周六,我沒有兼職,難得在家休息。
早上九點,我正在收拾房間,突然聽到客廳里傳來爭吵聲。
我走出去,看到何素琴和齊銘站在客廳里,不知道在說什么。
看到我出來,何素琴立刻指著我說:"齊銘,你看看你娶的這是什么媳婦!小氣、自私、不孝順!我們家怎么就這么倒霉,娶了這么個兒媳婦!"
"媽,您別說了。"齊銘說。
"我為什么不說?"何素琴的聲音很高,"她讓你妹妹買不了房,她還有理了?齊銘,我告訴你,你要是還認我這個媽,就跟她離婚!"
我站在次臥門口,看著這一幕,心里出奇的平靜。
"離婚?好啊。"我說,"齊銘,既然伯母都這么說了,那咱們就離吧。"
齊銘轉過頭,眼神復雜地看著我。
"欣瑤……"他張了張嘴。
"別叫我。"我打斷他,"齊銘,這段婚姻,我累了。與其這樣互相折磨,不如好聚好散。"
"你說真的?"齊銘問。
"我說真的。"我點點頭,"下周一,咱們就去民政局辦手續。"
齊銘愣住了。
何素琴也愣住了。
她大概沒想到,我會答應得這么干脆。
"欣瑤,你別沖動。"齊銘說,"咱們好好談談。"
"沒什么好談的。"我說,"齊銘,這段時間我想清楚了。咱們不合適,離婚對大家都好。"
說完,我轉身回次臥,開始收拾東西。
身后傳來何素琴的聲音:"齊銘,你看看她那個態度!離就離,誰怕誰!"
我打開衣柜,把自己和齊宸的衣服拿出來,一件一件疊好,放進行李箱。
齊銘推門進來:"欣瑤,你這是干什么?"
"收拾東西。"我說,"既然要離婚,我總不能繼續住在這里吧。"
"你要搬走?"齊銘愣住了。
"對。"我說,"我會帶齊宸去我媽家住。等離婚手續辦完,咱們再談孩子撫養權的問題。"
齊銘看著我收拾東西,臉色變了又變。
"欣瑤,你真的要這樣?"他問。
"齊銘,是你們逼我的。"我停下手里的動作,看著他,"你升職后要AA制,我同意了。你把你媽和妹妹接來住,我也同意了。我每天上班、做飯、照顧孩子、做家務,累得要死,你們有誰關心過我?"
齊銘沉默了。
"你擅自動用我的錢,給齊悅交首付。我要回來,你媽就說我小氣、自私、不孝順。"我的眼淚終于忍不住掉了下來,"齊銘,你告訴我,我到底做錯了什么?"
齊銘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
"我沒做錯任何事。"我擦掉眼淚,"是你們錯了。你們以為我好欺負,以為我離不開你們。但我告訴你們,我可以。"
說完,我繼續收拾東西。
齊銘站在門口,看著我把行李箱裝滿。
"欣瑤,咱們可以換個方式解決。"他說,"你別這么沖動。"
"我不沖動。"我說,"齊銘,這是我深思熟慮后的決定。"
我拎起行李箱,牽著齊宸的手,走出次臥。
客廳里,何素琴、齊建設和齊悅都在。
"欣瑤,你這是要去哪兒?"何素琴問。
"回我媽家。"我說,"下周一,我會和齊銘去辦離婚手續。"
"那孩子呢?"何素琴立刻說,"孩子是我們齊家的,你不能帶走!"
"孩子的撫養權,等離婚的時候再談。"我說,"現在,我要帶他走。"
"你敢!"何素琴沖過來,想攔住我。
"媽!"齊銘叫住她,"讓她走吧。"
何素琴愣住了:"齊銘,你……"
"媽,讓她走。"齊銘的聲音很疲憊,"都到這一步了,攔也攔不住。"
我看了齊銘一眼,拎著行李箱走出了家門。
身后傳來何素琴的哭喊聲:"齊銘啊,你怎么能讓她把孫子帶走呢……"
我沒回頭,牽著齊宸進了電梯。
電梯門關上的那一刻,我終于松了口氣。
出了小區,我打車去了媽媽家。
媽媽看到我帶著行李回來,愣了一下:"欣瑤,你這是……"
"媽,我和齊銘要離婚了。"我說,"我能在家里住幾天嗎?"
媽媽看著我,眼圈紅了:"孩子,是不是他欺負你了?"
我點點頭,眼淚又掉了下來。
媽媽把我抱進懷里:"別怕,有媽在。"
那天晚上,我跟媽媽說了這段時間發生的事。
媽媽聽完,氣得直掉眼淚:"這一家人太過分了!欣瑤,你做得對,這樣的婚姻不要也罷!"
"媽,我真的做對了嗎?"我問。
"當然做對了。"媽媽握著我的手,"孩子,女人要學會愛自己。你為這個家付出了這么多,他們不僅不感激,還得寸進尺。這樣的婚姻,不要也罷。"
我靠在媽媽肩上,眼淚止不住地流。
這些年的委屈,終于有了一個宣泄的出口。
周末兩天,我一直待在媽媽家,沒有接齊銘的電話和微信。
周一早上,我起得很早,準備去民政局。
但齊銘沒有來。
我給他打電話,他說:"欣瑤,我請假了。咱們今天不去民政局了,我想再考慮考慮。"
"考慮什么?"我問。
"考慮咱們的婚姻。"齊銘說,"欣瑤,我覺得咱們還是應該再試試。"
我愣住了。
以為他真的同意離婚了,沒想到他又反悔了。
"齊銘,你在耍我嗎?"我說。
"我沒有。"齊銘說,"欣瑤,我是真心想跟你談談。今天晚上,你回來一趟,咱們好好聊聊。"
我猶豫了一下:"好。"
晚上七點,我回到了家。
推開門,整個家都是黑的。
"齊銘?"我叫了一聲。
沒人回應。
我正要開燈,突然客廳里亮起了燭光。
茶幾上,擺滿了玫瑰花和蠟燭。
齊銘從廚房走出來,手里端著一束花:"欣瑤,這是給你的。"
我看著這一幕,心里涌起一陣復雜的情緒。
"齊銘,你這是干什么?"我問。
"我想挽留你。"齊銘說,"欣瑤,這段時間是我不對。我不該對你那么冷漠,不該讓你承受這么多壓力。我想了很久,我不想離婚,我想跟你好好過日子。"
我看著他,沒說話。
"我已經跟我媽說了,讓他們明天就搬走。"齊銘說,"家里以后就咱們三口人,我保證好好對你和孩子。欣瑤,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好嗎?"
我深吸一口氣:"齊銘,你真的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齊銘點點頭,"欣瑤,我知道這些年你不容易。我以后會改的,我會多關心你,多幫你分擔家務。咱們不AA了,工資還像以前一樣,都給你管。"
我看著他,心里猶豫不決。
"齊銘,我需要時間考慮。"我說。
"好,你慢慢考慮。"齊銘說,"但欣瑤,我是真心想跟你好好過日子的。"
那天晚上,我留在了家里。
躺在床上,我翻來覆去睡不著。
齊銘的話,到底有多少是真心的?
他真的會改嗎?
還是只是為了哄我回來,等風頭過了,又變回原來的樣子?
我不知道。
但我決定,再給他一次機會。
也給自己一次機會。
第二天早上,何素琴他們真的搬走了。
臨走前,何素琴還狠狠瞪了我一眼:"欣瑤,你行。你把我們趕走了,滿意了吧?"
我沒說話。
何素琴一家走后,家里突然安靜了。
我站在客廳里,看著空蕩蕩的沙發,心里說不出的感覺。
以為一切會好起來。
但那天下午,我接到了一個電話。
是一個陌生女人打來的。
"請問是齊銘的妻子嗎?"女人的聲音很溫柔。
"是,您是哪位?"我問。
"我是齊銘的朋友。"女人說,"我有些事想跟您談談。今天晚上七點,能來一趟星巴克嗎?就是你們家附近那家。"
我心里涌起一股不詳的預感:"什么事?"
"關于齊銘的。"女人說,"具體的,咱們見面再說。"
掛了電話,我站在原地,腦子里一片空白。
齊銘的朋友?
女人?
她要跟我說什么?
我的手心開始冒汗,心臟狂跳。
那一瞬間,我突然有種預感——
真正的秘密,才剛剛要浮出水面!
陌生女人的電話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在欣瑤心里漾開層層驚濤。她捏著手機的手指微微發顫,屏幕上還殘留著剛才通話時指尖劃過的冰涼觸感。窗外的陽光透過薄紗窗簾灑進來,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可她卻覺得渾身發冷,那些剛因齊銘的挽留而稍稍回暖的情緒,瞬間被一股冰冷的疑慮徹底凍結。
她反復摩挲著手機邊緣,腦海里不斷回放著女人溫柔卻暗藏玄機的聲音。“關于齊銘的事”,到底是什么事?是齊銘真的藏著什么不為人知的秘密,還是這只是一場精心設計的陰謀?欣瑤的心跳越來越快,指尖也開始不受控制地發涼,她下意識地走到窗邊,望著樓下川流不息的人群,眼神里滿是迷茫與不安。
手機屏幕突然亮起,是媽媽發來的微信,問她中午要不要回家吃飯。欣瑤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著翻涌的情緒,回復道:“媽,我中午不回去了,有點事處理。”發送完消息,她將手機扔在沙發上,癱坐在椅子上,目光空洞地望著前方。
這些年,她為了這個家,為了齊銘,為了那個看似完整的婚姻,付出了太多。她放棄了自己的事業,全身心投入到家庭中,照顧孩子,打理家務,還要應對齊銘母親的刁難。她以為只要自己足夠隱忍,足夠付出,就能換來一家人的和睦幸福。可沒想到,換來的卻是冷漠、算計,甚至可能是一場精心編織的騙局。
齊銘的反悔,讓她原本以為已經結束的婚姻陷入了新的漩渦。他的道歉,他的承諾,在欣瑤看來,都像是一層薄薄的糖衣,包裹著不知真假的內核。她不知道該不該相信他,更不知道這場看似即將平息的風波,背后還藏著怎樣的驚天秘密。
下午的時間過得格外緩慢。欣瑤坐在沙發上,一會兒看看手機,一會兒又走到窗邊眺望,心神不寧。她試圖回憶起更多關于齊銘的細節,那些被她忽略的、可疑的蛛絲馬跡。齊銘最近的行蹤總是飄忽不定,經常以加班、應酬為由晚歸,有時候還會躲在陽臺偷偷打電話,神色神秘。還有他對工資上交的突然妥協,真的只是幡然醒悟嗎?
越想,欣瑤心里的疑惑就越多。她拿起手機,想給齊銘打個電話問問情況,可手指懸在撥號鍵上,卻遲遲沒有按下。她害怕,害怕聽到自己不想聽到的答案,害怕這通電話會打破此刻僅存的一絲平靜。
終于,到了傍晚六點五十,距離約定的時間還有十分鐘。欣瑤換了一身簡潔的衣服,拿起包出門了。走在去星巴克的路上,她的腳步有些沉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虛浮不穩。街道上的霓虹燈光閃爍,映在她臉上,卻照不亮她心中的迷茫。
星巴克的門店就在小區附近,推門而入,濃郁的咖啡香氣撲面而來。欣瑤的目光快速掃過店內,很快就看到了那個陌生女人。她坐在靠窗的位置,穿著一身精致的連衣裙,妝容得體,看起來優雅又知性。
欣瑤深吸一口氣,走了過去。“你好,是你給我打的電話嗎?”
女人抬起頭,臉上露出一抹溫和的笑容,示意欣瑤坐下。“是的,欣瑤女士,請坐。”
欣瑤在她對面坐下,服務員立刻走過來問她需要點什么,她搖了搖頭,直接切入正題:“你說有關于齊銘的事要告訴我,到底是什么事?”
女人端起面前的咖啡杯,輕輕抿了一口,語氣平靜地說道:“我叫林晚,是齊銘的大學同學,也是他現在的合作伙伴。”
“合作伙伴?”欣瑤皺起眉頭,心中的疑惑更甚,“我從來沒聽齊銘提起過你。”
“這很正常,”林晚放下咖啡杯,目光緊緊盯著欣瑤,“我們的合作比較隱秘,而且齊銘大概是不想讓你擔心,所以沒告訴你。不過,現在情況不一樣了,我覺得有必要讓你知道一些事情。”
欣瑤的心跳瞬間加速,她握緊放在腿上的手,強裝鎮定地說道:“你到底想說什么?”
林晚從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欣瑤面前。“你看看這個。”
欣瑤疑惑地拿起文件,翻開一看,瞳孔瞬間收縮。文件上是一份合作協議,甲方是齊銘,乙方是一家名為“盛遠科技”的公司,而林晚正是這家公司的法人代表。協議內容顯示,齊銘以個人名義向盛遠科技借款五百萬,還款期限為一年,而擔保人竟然是……他的母親何素琴。
“這……這是怎么回事?”欣瑤的聲音都在發抖,她難以置信地看著林晚,“齊銘什么時候借了這么多錢?我怎么一點都不知道?”
“你當然不會知道,”林晚嘆了口氣,語氣帶著一絲惋惜,“齊銘做得很隱蔽。他以投資的名義,把這筆錢拿去做了期貨交易,結果全部虧損了。現在還款期限快到了,盛遠科技催著要還錢,齊銘根本拿不出這么多錢。”
欣瑤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手里的文件仿佛有千斤重。五百萬,對于一個普通家庭來說,無疑是一筆天文數字。齊銘竟然瞞著她借了這么多錢,還拿去做風險極高的投資,甚至讓他母親做擔保人,這到底是為什么?
“他為什么要這么做?”欣瑤的聲音帶著哭腔,眼淚在眼眶里打轉,“我們的日子明明可以過得很好,他為什么要自毀前程?”
“或許是因為貪心吧,”林晚說道,“他總想著一夜暴富,改變現在的生活狀態。而且,他覺得你一直在家,對外面的事情不太了解,所以就有了僥幸心理。”
“那你今天找我,是想干什么?”欣瑤擦干眼淚,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她知道,現在不是哭的時候,她必須弄清楚所有的真相。
“我是想提醒你,”林晚看著欣瑤,眼神真誠,“盛遠科技的老板是我一個遠房親戚,我也是偶然間知道了這件事。我覺得齊銘這樣下去,不僅會毀了他自己,也會連累你和孩子。所以,我想讓你勸勸他,讓他主動承擔起責任,想辦法還錢,而不是繼續隱瞞下去。”
欣瑤的心沉到了谷底。她看著林晚,不知道該相信她還是不該相信她。林晚說的是真的嗎?還是這只是另一個圈套?
“我憑什么相信你?”欣瑤問道,“你為什么要告訴我這些?”
“因為我看不下去,”林晚說道,“齊銘是個有才華的人,只是一時糊涂。我不想看著他因為自己的愚蠢,毀掉整個家庭。而且,我也不想看到你和孩子跟著他受苦。”
欣瑤沉默了。她的腦海里不斷閃過齊銘這些年的所作所為,他的冷漠,他的算計,還有他此刻可能隱藏的秘密。如果林晚說的是真的,那齊銘的承諾就顯得格外諷刺。他所謂的“挽留”,所謂的“改”,不過是為了掩蓋自己的罪行,拖延時間。
可是,萬一林晚在撒謊呢?萬一這是一場針對齊銘的陰謀,或者是林晚自己想從中牟利呢?欣瑤的心里充滿了矛盾和掙扎。
就在這時,欣瑤的手機響了,是齊銘打來的。她看著屏幕上“齊銘”兩個字,心里五味雜陳。她深吸一口氣,接起了電話。
“欣瑤,你在哪里?怎么還沒回家?”齊銘的聲音帶著一絲焦急。
欣瑤看了一眼對面的林晚,壓低聲音說道:“我在外面有點事,馬上就回去。”
“什么事啊?這么晚還不回來,我都做好飯了。”齊銘的語氣聽起來很溫柔,可欣瑤卻覺得這溫柔背后藏著無盡的虛偽。
“知道了,我會盡快回去的。”說完,欣瑤掛了電話。
林晚看著她,問道:“是齊銘嗎?”
欣瑤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你別被他的表面迷惑了,”林晚說道,“他現在的一切,可能都是裝出來的。你好好想想,他之前對你的態度,真的像是一個愛你的丈夫嗎?”
欣瑤的思緒被拉回到了過去。那些被她忽略的細節,像電影片段一樣在腦海里飛速閃過。齊銘的冷漠,他對家庭的漠不關心,他對母親無理要求的縱容,還有他偶爾流露出的不耐煩和算計。原來,這些都不是她的錯覺,而是他真實的寫照。
“我該怎么辦?”欣瑤抬起頭,眼神里滿是無助。她就像一個在迷霧中行走的人,突然看到了一絲光亮,卻又不確定這光亮是希望還是陷阱。
“首先,你要確認這件事的真實性,”林晚說道,“你可以找齊銘好好談談,把文件拿給他看,看他怎么說。如果他承認了,那你們就一起想辦法解決問題。如果他不承認,那你就要好好考慮一下,這段婚姻到底還有沒有繼續下去的必要。”
林晚的話點醒了欣瑤。是啊,她不能一直活在猜疑和迷茫中,她必須親自去證實。無論結果如何,她都要做出選擇,為自己,也為孩子負責。
“謝謝你告訴我這些,”欣瑤看著林晚,“我會好好考慮的。”
“不用謝,”林晚笑了笑,“這是我應該做的。記住,無論發生什么,都要保護好自己和孩子。”
欣瑤點了點頭,拿起包起身離開。走出星巴克,夜晚的風帶著一絲涼意,吹在她臉上,讓她清醒了不少。她沒有直接回家,而是在附近的公園找了個長椅坐下,獨自消化著這個驚天秘密。
公園里燈火闌珊,偶爾有行人路過,歡聲笑語傳入耳中,可欣瑤卻覺得自己與這個世界格格不入。她拿出手機,翻看著和齊銘的聊天記錄,那些曾經甜蜜的話語,此刻看來都顯得格外諷刺。她又翻到孩子的照片,看著孩子天真的笑臉,心里暗暗下定決心,無論如何,她都要給孩子一個安穩的未來。
不知過了多久,欣瑤才起身回家。走到家門口,她深吸一口氣,推開門。屋里亮著燈,齊銘坐在沙發上,看到她回來,立刻起身迎了上去。
“欣瑤,你回來了,累不累?我給你熱了飯。”齊銘的臉上帶著討好的笑容,伸手想去接欣瑤的包。
欣瑤下意識地躲開了,走到沙發邊坐下,面無表情地看著齊銘。
齊銘的手僵在半空,臉上的笑容也有些僵硬。“欣瑤,你怎么了?是不是生氣了?我今天不是故意晚歸的,公司有點事處理。”
欣瑤沒有說話,而是從包里拿出那份合作協議,扔在齊銘面前。“你自己看看,這是什么?”
齊銘拿起協議,看到上面的內容,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他的眼神躲閃,不敢看欣瑤的眼睛。
“齊銘,這到底是怎么回事?”欣瑤的聲音冰冷,帶著濃濃的失望,“五百萬,你瞞著我借了這么多錢,還拿去做期貨,結果虧光了?你把我和孩子當什么了?”
齊銘支支吾吾地說道:“欣瑤,你聽我解釋,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想賺點錢,讓你們過上更好的生活,沒想到會變成這樣。”
“更好的生活?”欣瑤笑了,笑聲里滿是悲涼,“你就是為了賺快錢,為了自己的貪心,不顧我們的死活,是嗎?你讓你媽做擔保人,要是還不上錢,是不是要我和孩子來替你還債?”
“不是的,欣瑤,我會想辦法還錢的,我不會連累你們的。”齊銘急忙說道,“我已經和盛遠科技的老板談過了,他說可以寬限一段時間。我現在就去籌錢,一定能把錢還上的。”
“怎么籌?”欣瑤問道,“我們現在的積蓄根本不夠,你是想把房子賣了嗎?還是想讓我去跟我爸媽借錢?”
齊銘沉默了。他知道,賣房子,孩子就沒有安穩的家了;找丈母娘借錢,他也開不了這個口。
欣瑤看著他沉默的樣子,心里徹底涼了。她想起了林晚的話,想起了這些年自己的付出和委屈,眼淚終于忍不住流了下來。“齊銘,我們離婚吧。”
齊銘猛地抬起頭,臉上滿是震驚。“欣瑤,你說什么?我都知道錯了,我會改的,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機會?”欣瑤擦了擦眼淚,眼神堅定,“我給過你無數次機會,是你自己不珍惜。從你瞞著我借錢的那一刻起,我們之間就完了。”
“可是孩子呢?”齊銘急忙說道,“孩子還小,他不能沒有爸爸啊。”
“孩子有媽媽就夠了,”欣瑤說道,“我不會讓孩子跟著你一起受苦,也不會讓他生活在一個充滿謊言和算計的家庭里。”
齊銘癱坐在沙發上,臉上滿是絕望。他知道,欣瑤這次是真的下定決心了。他試圖挽回,不斷地道歉、承諾,可欣瑤卻不為所動。她已經看透了齊銘的虛偽,也不想再繼續這段沒有意義的婚姻。
接下來的幾天,欣瑤和齊銘開始商量離婚的事情。齊銘雖然不情愿,但也知道無力回天,只能配合。在商量財產分割的時候,齊銘提出要把房子賣掉,用來償還那五百萬的債務。
“房子是我和孩子唯一的依靠,我不可能賣,”欣瑤堅決地說道,“債務是你借的,應該由你自己承擔。我可以幫你想辦法,但房子絕對不能動。”
齊銘見欣瑤態度堅決,也不再堅持,而是提出了其他的還款方式。他聯系了自己的朋友,試圖借錢還債,可因為他之前的信譽問題,根本沒人愿意借給他。他又想出去打工,可因為沒有一技之長,也找不到合適的工作。
就在齊銘一籌莫展的時候,林晚再次聯系了欣瑤。“欣瑤,我有個辦法,或許能幫齊銘解決眼前的困境。”
欣瑤有些疑惑,問道:“什么辦法?”
“我那個遠房親戚,其實也不是非要逼齊銘馬上還錢,”林晚說道,“他就是覺得齊銘沒有誠意。如果齊銘愿意把公司的一部分股份轉讓給盛遠科技,作為還款的擔保,他們可以再寬限幾年。這樣,齊銘既有時間去賺錢還債,也不用馬上面臨破產的風險。”
欣瑤有些猶豫。公司是齊銘的心血,把股份轉讓出去,無疑是讓齊銘失去了最重要的東西。而且,她也不確定林晚的話是否可信,會不會又是一場騙局。
“你可以和齊銘商量一下,”林晚說道,“這是目前唯一可行的辦法了。如果你們不答應,盛遠科技可能會采取法律手段,到時候齊銘不僅要還錢,還要承擔法律責任,后果會更嚴重。”
欣瑤回到家,把林晚的話告訴了齊銘。齊銘聽后,沉默了很久。他知道林晚說的是實話,這是目前唯一的出路。雖然他很不舍,但為了避免更糟糕的結果,他只能答應。
于是,齊銘和盛遠科技簽訂了股份轉讓協議,獲得了三年的還款期限。雖然失去了公司的一部分股份,但至少暫時解決了債務危機。
事情暫時告一段落,欣瑤和齊銘的離婚手續也在順利辦理中。在這個過程中,欣瑤沒有再依賴任何人,而是憑借自己的努力,開始尋找工作。她之前為了家庭放棄了事業,如今重新踏入社會,難免會遇到一些困難。但她沒有放棄,不斷地學習、提升自己,終于找到了一份設計相關的工作。
這份工作雖然辛苦,但卻讓欣瑤找到了久違的價值感。她每天認真工作,努力賺錢,只為了給孩子更好的生活。孩子也非常懂事,看到媽媽忙碌,總是會主動幫忙,這讓欣瑤心里充滿了溫暖。
齊銘在失去公司股份后,也變得消沉了不少。他沒有再像以前那樣游手好閑,而是找了一份普通的工作,開始腳踏實地地生活。他偶爾會來看望孩子,和欣瑤簡單交流,雖然兩人之間沒有了愛情,但為了孩子,還是保持著基本的禮貌。
日子一天天過去,欣瑤的生活逐漸步入正軌。她不再為過去的事情糾結,而是專注于當下和未來。她知道,未來的路還很長,可能會遇到更多的困難和挑戰,但她有信心,憑借自己的努力,一定能和孩子過上幸福的生活。
這天,欣瑤下班回家,看到孩子正在畫畫。畫紙上是一個溫暖的家,媽媽牽著孩子的手,笑容燦爛。孩子看到欣瑤回來,跑過來抱住她的腿。“媽媽,你看我畫的畫,這是我們以后的家。”
欣瑤蹲下身,抱起孩子,看著畫紙上的美好畫面,眼眶濕潤。她低頭親了親孩子的額頭,心里暗暗發誓,一定要讓這個美好的畫面變成現實。
就在這時,欣瑤的手機響了,是一個陌生的號碼。她猶豫了一下,接起了電話。
“請問是欣瑤女士嗎?”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沉穩的男聲。
“我是,請問你是哪位?”欣瑤問道。
“我是盛遠科技的法律顧問,”男人說道,“有件事想跟你核實一下,關于齊銘先生的股份轉讓協議。”
欣瑤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怎么了?協議出問題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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