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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 延觀風
農歷春節前,于東來宣布即將退休的消息。3月8日,于東來在社交賬號上分享了“胖東來資產分配經驗”,視頻中醒目的“公司資產40億元,管理團隊占比約50%,員工占比約50%”被解讀為“于東來向1萬余名員工分配40億元(現金)”,瞬間引爆輿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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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東來一向是令中國企業界和財經圈沉默的存在,熱衷于給企業家樹碑立傳的著名作家對他避之不及,喜好點評經濟商界江山的財經大V對他難以置評。但控制輿論的KPI還是必須完成的,“胖東來分40億”輿論炒作了快2周,在大量羨慕、贊賞的言論中,開始有陰陽怪氣的差評出現。今天我們就來聊聊胖東來擊碎了多謊言堆積的“神話”,又有多少人想要毀掉他這個神話。
于東來分的到底是什么?
在羨慕贊美支持的聲浪中,反而少有人真正理解對了于東來做對了什么、在分享什么,所以第一件事必須正本清源。最關鍵的話在黑體字的上一行:“未來,這些資產將作為公司股本,每年利潤仍將按50%用于團隊獎金、50%歸股東收益的模式持續分配”。
所以,于東來分配的,不是“40億元現金”或“40億元公司資產/股本”,而是“40億元股本對應的利潤收益權”。
這40億元公司資產仍然歸公司管理運營,在產生的利潤中,一半加入股本繼續擴大經營,另一半按照表格列出的比例分配給每名員工作為獎金。員工不能賣掉“持有”的股票獲取一次性收益,而是分享公司持續經營的成果。
這不是分行李回高老莊式的一次性分配,而是一種“虛擬持股”制度;這不是于東來退休后才有的分配安排,而是胖東來長期執行的利潤分配制度;這不是胖東來的原創,如華為等民營企業中同樣有類似的“員工持股委員會”制度,通過虛擬股票分配公司利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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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絲毫不影響胖東來模式的優秀。維持和擴大企業生產總是需要資本投入,不可能走絕對平均主義路線,像某些包產到戶村一樣,將股本或所有利潤一分了之。
正如于東來在澄清公告中所說,這是“既尊重資本價值、又尊重人的價值和對人的關懷”的一種企業利潤分配,既保證了再生產的擴大,又做到了勞動成果歸廣大員工所有,激勵所有員工的積極性。在這種生產關系下,“資本”不再是極限剝削剩余價值的生產關系,回歸了生產資料的物質本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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細看胖東來的虛擬股權分配表格,“管理層持股50%”的“管理層”,和平常財經界話語中的“管理層”天差地別。平時說“管理層持股”,往往指大公司中幾十甚至十幾個人的極高級管理團隊,和企業創始團隊高度重合。但胖東來表格中的管理層是從店長到課助的718人管理團隊,約占總員工的7%,確實是按工作性質劃分的“從事文職管理工作的人”,而不是按等級劃分的“管理者和被管理者”。所以胖東來持股安排的民主性、收入分配的公平性,含金量還在不斷提高。
只有真實且深入地了解了胖東來的持股安排,才能真正發現于東來經營理念的超前和大氣,繼而理解胖東來的成功密碼。“分40億資產”之類的膚淺炒作是一種誤讀甚至捧殺,也許正如于東來所說,這種扭曲事實的“正向追捧”可能才是某些群體抹黑中傷胖東來的最新手段。
“民營企業家產權不安全”敘事的背后是什么?
當然,黑稿該有還是要有的,不然有些人的KPI實在完不成。但胖東來的模式實在找不到什么黑的角度,于是出現了下面這樣的陰謀論:“是因為政府圖謀搶劫于東來的40億資產,于東來反手一個法不責眾、分給1萬人。看你怎么搶?”
不得不說,這些“看得透徹”的人連最基本的“分了什么”的問題都搞不清,就跳出來“懂的都懂”,實在令人笑掉大牙。由于他們找不出在商業上、經濟上黑胖東來的論據,所以在墻內的口徑已經和墻外某些著名反賊團體高度趨同,而相關平臺堂而皇之地允許墻外惡意通稿倒灌國內,這才是值得高度警惕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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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這個事情再簡單說一下所謂的“民企財產不安全”敘事背后的故事。這是攻擊我國體制,或者給企業主要特權時經常出現的說法。從事例上講,是否有民營企業主被剝奪了產權?確實有,但如果仔細分析原因,就不難發現這和“產權安全性”關系不大,倒是和違法經營行為關系密切。
這些案例大概分兩類:一類是改開的前30年,國有資源改制浪潮中存在大量不完善不規范的問題,由此產生地方政府和企業主之間的產權糾紛,比如改開早期的代表人物褚時健。另一類則是從2010年代左右至今,不少企業主和不法官員形成了利益輸送甚至隱性股權捆綁,在反腐風暴中被追回了非法所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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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周健勇是誰,網上并不難查
想象中“貪婪懶惰想要攫取企業產權的官員”幾乎很少存在,倒是所謂“財產被侵犯”的企業主,不是本身發跡于對國有資產的灰色占有,就是主動和官員形成利益勾連。我們的官方文件始終強調“保護企業家合法權益”,也許這就是很多人心中“不安全感”的來源吧。
到底誰在眼紅胖東來的40億?
不過,眼紅胖東來40億資產的人不僅存在,而且大有人在。自封“著名經濟學家”的宋清輝長期批評胖東來(并從中獲得“獨立經濟學家”的優越感),宋是典型的親資本目田自由市場派喉舌,從他的話里我們不難發現被他嘴替的那些人的真實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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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這些批評胖東來的論點進行中譯中:胖東來守著一個全國人民資源給你貢獻流量的超級品牌,多開幾家店就能拉起千萬起步級別的營收,隨便炒一炒就是幾倍的溢價。但你于東來就是不擴張、不上市,不讓我們從投資增值里分一杯羹,反而把多數利潤分給普通員工,真是造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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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去20年,特別是10年前的互聯網崛起后,中國企業主習慣了“講好故事—拉融資—打造景觀—拉融資—快速擴張打造更大的景觀—上市套現跑路”的賺錢方式。關鍵再快、重點是大,只要企業能夠源源不斷汲取外部融資,那么創始團隊的奢華公款掛賬消費、跑路套現的雄厚資本就都備齊了,企業賺不賺錢和我賺不賺錢有什么關系呢?
所以在他們眼中,不能快速擴張的企業帶有原罪,不能吸收融資的模式就是壞模式。所謂的“經濟學家”、“管理專家”已經喪失了認真分析評價企業經營模式的基本能力,遑論認知企業對員工、消費者實現的社會效益,其認知水平恐怕和當前的川寶差不多:大就是好、金光閃閃就是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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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們眼里,看不見胖東來高超的供應鏈管理能力,看不見對員工的關懷,看不見胖東來和消費者達成的“信任換溢價”默契。他們只看見胖東來可不止40億資產,而是一個可以講得出400、4000億故事的大品牌,如果能忽悠于東來找我做融資擴張鋪攤子,我的收益可以以百倍千倍計!
如果說于東來只是不讓他們多賺這筆錢,還則罷了,更令人憤怒的是,于東來竟然毫不留情的打臉他們堆砌出來的“經濟學鐵律”——
他們說,如果員工工資和福利上漲,企業就要虧損倒閉。然而胖東來的員工工資顯著高于當地和行業平均水平,凈利率(注意,這是減去本就很高的職工薪酬后的結果)仍然高于行業水平。
他們說,如果提高收入、增加假期,企業就會減少雇傭、讓勞動者失業。然而胖東來的員工福利和假期保障與一些發達國家相比不遑多讓,仍然在當地創造了大量就業,而且是高質量的就業。
他們說,以監視為核心的泰勒主義是提高員工績效的不二法門。然而胖東來用極為人性化的方式提高員工士氣和忠誠度,員工把消費者服務得無微不至,消費者樂意多花錢來胖東來消費,人效比是同行的3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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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說,我們這些擁有才懂經營現代化企業。然而于東來一個初中學歷的河南老土包子(他的行文習慣非常像身邊學歷不高的長輩,親切的口語化、特別喜歡連續用感嘆號,有時也不甚嚴謹,但溝通效果和某貝大老板判若云泥),擁有比這些經營商學院高材生高超深遠得多的經營智慧。
美國人喜歡把自己做過的爛事編排到別人頭上,或造謠污蔑、或調侃譏諷。崇拜美國的這批國內資本家及其喉舌繼承了這套邏輯,明明是自己眼紅胖東來不得了,甚至得不到就毀掉,結果卻編了個“政府想要下手胖東來”的可笑段子。
我們確實“不需要”胖東來,我們需要量產“胖東來”的制度
但話說回來,胖東來的經營模式,確實無法在同一企業內復制并大規模推廣,讓全國更多人民都享受到胖東來提供的胖東來式服務,這是經濟規律使然。
隨著企業組織擴大,企業控制人的個人風格和意志在經營中的作用就會變得稀薄,科層制協調組織結構的委托-代理規律開始發揮作用,資本就會從生產資料中掙脫出來,回到生產關系的位置,重新遵循追求無限增殖擴張的天性,帶來榨取剩余價值等負面效應。(現在是否理解了,改開初期討論“雇傭多少人以上算資本家”的爭論并不幼稚,反而蘊含著深刻的經濟學思考)
胖東來不走出河南,我們依然可以讓全國企業都向胖東來的勞資關系和消費者服務靠攏,從而打通久被堵塞的經濟循環。但只有背叛階級的個人,沒有背叛階級的階級。我們肯定不能指望所有企業主突然覺悟提升,變成于東來一樣的老板和胖東來一樣的商家,歸根結底需要的是扭轉近50年來親資本的政策導向,通過完備的制度建設和嚴格的執法落實,“強迫”所有企業變成合法合規經營的“胖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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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當然不是說要讓所有企業達到胖東來一樣的利潤分享力度,而是現在必須要勞動者有充足的購買力才能消化掉克蘇魯級別的產能,這個購買力就是“適應當前發展階段”的工資下限。
將工資向勞動力再生產的最低限度壓縮是資本家的天性,倘若勞動執法不給勞動獲得的初次分配收入劃定一條紅線,那么供強需弱的突出矛盾就無從得到根本緩解。可以說,走出經濟負面循環的關鍵就在于讓更多企業更像胖東來。以后有機會,我們可以對這一論點展開詳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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