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真宗咸平五年(1002),參知政事王旦家中不寧,起因是一樁門不當戶不對的婚事。
原來,王旦的長女已經到了適婚的年齡,每天都有望族上門求婚,但王旦都看不上。當時,科舉考試剛剛結束,一位名叫韓億的新科進士按例拜謁宰相之門。王旦見此人才華橫溢,心中大喜,想將長女許配給他。
然而,這個決定招來了整個家族的反對之聲——韓億家境貧寒,與相府相差太遠;況且,他結過一次婚,還育有一子,是個帶著“拖油瓶”的鰥夫。這樣的人怎么看都非良配,族人們還是希望王家明珠能夠嫁入名門。
王旦卻堅持己見。他的理由有二:其一,吾女溫良賢淑,必能盡力扶持丈夫,不墮王家之名;其二,大家子弟驕縱輕浮,必然不喜吾女之作風。
最后,王旦一錘定音:“此非渠輩所曉知也!”跟你們這些沒見識的人說什么都沒用。于是,他力排眾議,將長女嫁給了韓億。
事實證明,王旦確實很有遠見——他已經預見到了科舉人才終將成為這個朝代的“潛力股”。如其所見,貧寒士子韓億抓住科舉跳板,一路青云直上,韓氏家族就此崛起,日后更是成為兩宋一等一的大家族,史稱其“宗族布列,侍從臺閣,冠冕之盛,本朝第一”。
一起不被看好的婚姻,卻讓兩個家族長久屹立于朝堂之上,足以證明那個朱門對朱門、竹門對竹門的時代已經過去了。位高權重的岳父與前途無量的女婿,也成為科舉時代廣為流傳的佳話。一旦金榜題名,誰都有希望成為“韓億”,帶著整個家族飛黃騰達。
然而,現實從來不會如此簡單。
1
一個家族,從無名到顯赫,需要多少代人的努力?
對于王旦來說,答案是四代以上。
他的曾祖父王言在戰火紛飛的唐末五代當上了滑州的黎陽令,王氏家族才有了當官的人。這樣一個小官吏,如果不是后人得勢,是無法在歷史上留下印記的。王言和他的家人為了這一小小的官職,付出了怎樣的努力,我們也不得而知。王言生子王徹,在后唐中了狀元,史書里依然沒有他的名字。
只不過,王徹有一個好同年——桑維翰。桑維翰身為榜眼,混得比狀元好多了,后晉時任宰相,是五代名臣之一。他任宰相時,王徹之子王祜登門拜訪,桑維翰大加稱贊,使得王祜名滿洛陽。那時的王祜還不到二十,卻因為貴人的提攜進入政壇。
趙匡胤建立北宋之后,王祜受到重用。王祜平生事跡,以保符彥卿最為著名。
當時,趙匡胤猜忌武人,想要整治鎮守大名的符彥卿,便讓王祜去搜尋證據。王祜以全家百口性命擔保符彥卿無造反之意,勸誡趙匡胤不要濫殺無辜。趙匡胤嫌他說話太直,將其外貶。幸好符彥卿日后平安無事,不然王氏家族便要遭受滅頂之災。
王祜曾在庭院中,親手種植下三棵槐樹,說:“吾子孫必有為三公者。”后來,人們稱王祜這一支為三槐王氏。王祜為家族的興盛扎下根基,當別人為他未能官至宰輔而嘆息時,他卻很自信地回答:“祜不做,兒子二郎必做。”他的次子便是王旦。
王旦于太平興國五年(980)進士及第,被分配到岳州府平江縣。在那里,王旦遇到了他的好岳父——時任兩湖轉運使、后來官至宰輔的趙昌言。正如王旦一眼看中了韓億,趙昌言也是一眼看中了王旦,“以女妻之”。很快,王旦攢夠了資歷,轉做京官,一路升遷,最后成為宰相。
這就是三槐王氏的崛起之路:不斷科舉中第,不斷開拓人際關系,加上一點運氣,才能造就一個強大的家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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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祜畫像。圖源:網絡
宋代是一個競爭的社會,千萬士子拼命從科舉考試中脫穎而出,無數家族也爭著向上攀爬。對于已經登頂的家族來說,要怎樣才能維持權勢呢?
婚姻是一種古老而又實用的方式。兩個功成名就、地位相當的家族世代聯姻,可以形成一個牢固的聯盟。王旦一共有四個女兒,長女嫁給了韓億,另外三個女兒分別嫁給了蘇易簡之子蘇耆、范質孫子范令孫、呂夷簡之子呂公弼,全都是出過宰相的家族。別看王旦嘴上鄙薄名門子弟,實際還是得講門當戶對。
然而,這一策略是相當保守的,因為父輩的權力無法世襲。魏晉時代,出身門閥的年輕人,仕途走的是清流,天然就比其他人高一等。唐以后,年輕人雖然可以通過父輩的恩蔭入官,不用參加科舉,可是前途就是不如進士。一旦兒子混得不好,那么兒子的兒子便會喪失恩蔭的特權。這樣,家族很可能因為無法產出優秀的年輕人而就此衰落。
一個解決辦法是,向潛在的成功人士敞開自家的大門。王旦應該已經意識到這一點,才將長女嫁給韓億。一紙婚書對于韓億來說只是錦上添花,但對三槐王氏來說,未來多了無限的可能性。越早投資,收獲就越大,唯一的問題是這個年輕人是否能夠出人頭地。
當然,聰明人總是避免自己出現在賭桌上。
宋人記載,一日,王曾、李維、薛映三人來見王旦,王旦托病不出。當時,韓億隨侍王旦左右,看見薛映被拒絕后在門外生悶氣,便將此事告訴了岳父,詢問其為何不見。王旦說道:“你應該思考一下。王曾和薛映都是李沆的女婿,李維是李沆的弟弟,他們一起來見我,必然有朝廷大事要商量。此事若不可行,拒絕他們也無妨。此事若可行,我要怎么答復呢?宰相私下相通,是政壇之大忌。”韓億立馬認錯:“非億所知。”
有這樣一個貼心的岳父,韓億若非一個十足的書呆子,其官途必然平坦無比。
即便王旦思慮如此,他也無法阻止家族的沉浮。王旦的兒子們活躍在政壇,最多算是不墮家族之名,卻無法超越父親。小兒子王素多次在宋仁宗面前稱贊富弼,希望富弼為相之后能夠引薦自己擔任宰輔,可惜未能如愿。此后,三槐王氏就慢慢衰落了。
這也并非王旦的后代不努力,一些子弟通過蔭補進入仕途之后,依然參加科舉取得了進士的身份,但官運遠沒有父輩好。
到了北宋末年,王氏后裔王倫已經淪為“街頭無賴”。靖康二年(1127),汴京失守,宋欽宗逃到宣德門,現場一片混亂。王倫趁機上前,說:“臣能彈壓之。”宋欽宗連忙賜他寶劍,可是王倫借機要挾:“臣未有官,豈能彈壓?”宋欽宗匆忙找來紙筆,寫下“王倫可除兵部侍郎”。
關于此事還有另外一個記載。當時,金兵殺至,宋欽宗叫來內臣商議,王倫趁機混入其中,宋欽宗看見這副陌生的面孔,驚問道:“爾為誰?”王倫回答:“臣咸平宰相王旦孫。”宋欽宗因王倫是宰相后裔,便不追究。后來,王倫作為南宋外交官多次赴金議和,第四次赴金時被軟禁六年,最后因不肯為金官而被殺。這也是三槐王氏最后的榮光。
唐宋以后,不存在一個長盛不衰的世家大族,一般總是集中在某一朝代的某一時期,短則二三代,長則五六代。每個成功的家族都想要維持權勢,他們精心挑選結婚的對象,他們設立教育基金,他們建立學校……他們深深懂得,只有累世的科舉,才有累世的顯達。
然而,這是一個險象環生的世界。家族大了就要分家,繼承人富有了就會喪失進取心,最重要的是,科場上的成敗太不確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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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旦畫像。圖源:網絡
2
明英宗天順年間,南直隸府當涂縣的一位少女鄒賽貞即將迎來人生最重要的儀式——婚禮。丈夫究竟是個怎樣的人,她并不知曉。從家人的只言片語中,她依稀能勾勒出一個“良家之子”的模樣,因此她對未來充滿了期待。
鄒賽貞出身書香門第,世代從事舉業。祖父無科名,父親會試考得不好,只得到了一個訓導的職位,常年在外教書,與子女分隔兩地。鄒賽貞自小就非常聰慧,博覽群書,詩才極好,見者無不稱奇,稱她為“士齋”。要不是受困于女子之身,她說不定能在科場取得一番成績。
她的弟弟、家中長子鄒魯是鄒家的驕傲,考中進士,官至監察御史。在史書里,鄒魯名聲不佳,貪婪殘暴,無所顧忌,后來因事被貶。在鄒賽貞眼中,弟弟則是一個剛正不阿、被奸佞所害的人。畢竟,鄒家尊榮系于鄒魯一身。
成婚之后,鄒賽貞的生活只剩下相夫教子。然而,這是她快樂的源泉,生活的意義。她的丈夫濮琰也是當涂人,出身醫生世家。兩人常有品茗鼓琴、詩歌唱和的浪漫時刻,只是,這不是夫婦倆的終極幸福。鄒賽貞這樣形容她與丈夫的關系:“合志同心,期大門戶。君志四方,我聊內助。”在她想象的美好未來里,恐怕只有丈夫、孩子科舉高中的畫面。
在科舉世家中,女性往往是那個不被人看見的靈魂人物。這些富家千金不只是好看的花瓶、交易的砝碼,她們要經營家庭事務,要教育子女,要傳授女方家的家學,好讓男士們專心從事舉業。若沒有這樣一個才華橫溢的女性,科舉世家很難成批量生產人才。如果不能一直產出人才,家族的衰落也就指日可待。
鄒賽貞育有子女四人,長子濮韶、長女濮秀蘭都是人中龍鳳。父、母、子、女,常在一個案幾上寫字讀書,母親總能隨口甩出一句詩,勸導全家向學。鄒賽貞曾言:“軻母三遷足遠謀,養兒惟望至公侯。”她立志要成為新時代的孟母,并告誡孩子什么是孝順:趕緊中舉、成為孟子一樣的大人物。
對功名利祿的執念,出現在一個古代女性身上,并不奇怪。正如魚玄機所言:“自恨羅衣掩詩句,舉頭空羨榜中名。”她們看到一個無比精彩的世界,卻無法真正走進去,其失落之情不比一個落榜的男子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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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魚玄機畫像。圖源:網絡
度過了無數個枯燥的日夜,幸福終于到來。成化十九年(1483),丈夫濮琰考中鄉試。成化二十年(1484),鄒賽貞為濮秀蘭找到了一戶士族人家——江西鉛山費氏。費氏經商起家,正處于上升期。家中青年才俊費宏年僅十六歲,就考中了鄉試。濮秀蘭與費宏于次年完婚,鄒賽貞勸學的對象又多了一人。
成化二十三年(1487),費宏不負眾望考中狀元。后來,他官至內閣首輔,為一代名臣。鄒賽貞曾為女兒寫了一首詩,詩云:“于歸喜見宜家室,琴瑟常聞在御清。”里面引用《詩經·桃夭》“之子于歸,宜其家人”的典故,意為新娘出嫁,夫家平安康樂。濮秀蘭輔佐丈夫舉業有成,正是她的價值所在,這又何嘗不是鄒賽貞的人生意義。
弘治九年(1496),長子濮韶中了進士,入翰林院,要知道翰林院的庶吉士可是有著“儲相”之稱。丈夫濮琰也升官了,即將去中州赴任。那年中秋,濮家齊聚北京,一同賞月。鄒賽貞已是一個年近半百的老人,芳華已逝,夢想卻在眼前。她忽然看向天際,銀河寂靜無聲,襯出人間的喧鬧,一種莫名的情緒涌上心頭。官途深似海,以后想和丈夫、兒子多聚聚,恐怕已成奢望。
她這一生,一直在目送男人遠赴前程。年輕時與父親、弟弟別離,老了與丈夫、兒子告別。這就是幸福的代價吧。人生啊人生,何時能怡然自得呢?
然而,這個世界遠比她想象的更加兇險。也是這一年,弘治九年(1496),鄒賽貞的外孫、濮秀蘭之子病故,濮秀蘭悲傷成疾。弘治十三年(1500),鄒賽貞幼子在備考時病故,年僅二十三。弘治十五年(1502),丈夫濮琰病逝,濮韶回家奔喪,也突發惡疾。鄒賽貞日夜照顧濮韶,都不見好轉,臨別之際,濮韶將兒子托付給母親:“生兒不孝,致疾膏肓,父喪在殯,母老在堂。煢煢幼兒,微母誰將。愿母教兒,必繼書香。”弘治十八年(1505),濮秀蘭也去世了。
生命中最重要的親人相繼離世,鄒賽貞發出悲鳴:“天胡不仁,而致我于此極哉!”她這一生追求的幸福,如同泡沫一般,轉瞬即逝。但她沒有倒下,為亡夫、亡子操持完喪事之后,轉身投入對孫子的教育中。畢竟,科舉的事業永遠不能停下。
正德年間,她帶著孫兒濮訓奔赴京城,去見自己的女婿費宏。此時,費宏已是朝廷重臣,位高權重。費宏對濮訓說,你祖母操持家業多么不容易,要勤勉向學求取功名,好好報答祖母。望著意氣風發的女婿,鄒賽貞心里五味雜陳。費宏娶了新妻,自己的女兒永遠留在了過去,還有什么必要強裝一家人呢?此后,二人關系漸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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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費宏畫像。圖源:網絡
鄒賽貞的余生依然走在老路上:操持家務,監督孫子讀書,四處走訪關系。她的言行被鄉里稱道,官員為她刊印《士齋詩集》,孫子濮訓抄錄詩稿,女婿費宏為之作序。人們憐惜她,敬佩她,將她捧為女德的典范,將她寫入《列女傳》中。
費宏夸鄒賽貞“有士行”,其實就是在說,她像男人。多么諷刺!這個社會不允許女人變成男人,將她們排斥在科舉之外;同時,又不停鼓勵她們做個男人,為了家族事業鞠躬盡瘁。
當然,我們不必把鄒賽貞想象成一個沒有意志的木偶,她真真切切感受過幸福。但悲哀的是,無論她再怎么努力,也只能等待幸福前來敲門。
3
明末清初,天翻地覆。站在歷史的十字路口,王象晉感到命運無常。
他是山東新城王氏的族長。新城王氏自明中葉開始發達,經由科舉成為名門望族,出了不少公卿大臣,明末文壇領袖錢謙益稱“嘉靖以來,其門第最盛”。然而,再強大的家族也無法抵抗時代的洪流。
崇禎四年(1631),清軍肆虐遼東,明參將孔有德率兵趕赴前線支援。軍隊猶猶豫豫,龜速前進,路過吳橋,與王家發生摩擦。王氏本該深明大義,避免沖突,但放不下面子,激怒了士兵。孔有德趁機造反,史稱“吳橋之變”。王氏一家遭到屠戮,部分族人逃到山中,幸免于難。崇禎十五年(1642),清軍南下山東,破新城,王家剩下的年輕人多殉難。崇禎十七年(1644),皇帝在煤山自縊而死,王象晉的兒子王與胤攜妻、子自殺殉國。
留給王象晉的,只有一個人才幾乎死光了的家族,和一片被戰火焚燒的土地。
他對新建立的清朝沒有任何好感,因此隱居不出,在家種地寫書。但是,他為了家族的延續不得不鼓勵孫子輩讀書。他親自給孫子們上課,甚至還編寫了一部《舉業津梁》,里面是自己的考試經驗。王家的子孫們每天五時就要起床,除了元旦,全年都在書屋。就連至親,都很少見面。
對于學子的要求是題海戰術,對于整個家族的要求則是人海戰術。建祠堂、修家譜凝聚人心。設義田維持貧寒子弟的生計,以保證最大的讀書人口。與科舉世家或新貴聯姻,編織關系網。很快,王氏家族重新振作起來。僅王象晉的孫子一輩,就產出了進士5人,舉人1人,貢生、監生等5人。
科舉時代,家族的延續傳承和社會的流動性是并行不悖的。魏晉時期,權勢總是在家族內流動,社會壁壘十分森嚴。科舉制盛行以來,社會的流動性增強,并不意味著權勢不可延續。大量平民新貴走上政治舞臺的同時,也有相當多官宦世家的存在。這就是科舉制的彈性。
維系家族是一個總體而持久的策略,很多時候意味著取舍。
明清時期,許多來到江南的外地人都會驚訝于一個事實:這里的人宗族意識怎會如此淡薄?江西人魏禧說,江南的世家大族修園林,卻不建宗祠;勤寫書,卻不修家譜。四川人唐甄說,吳人一旦沒錢,就挖祖墳,沒有人覺得有不妥之處。甚至本地人也看不下去:“今九族昆弟互謀交爭,鮮有親睦者。”當然,這些只是表象。
常州莊氏是江南的傳奇家族,堪稱生產進士的工廠。莊錕是莊氏生產的第一個進士,他金榜題名之后就把家搬進了郡城。莊錕生有四子,后來遷回了鄉村,再往后二子一支又搬到了城市,而莊家的進士基本都出自這一支。這并不是孤例。許多本地家族都遵循這一模式,顯達之后搬進城里,然后更加顯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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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毗陵莊氏族譜》。圖源:網絡
社會學家潘光旦與費孝通曾發表了《科舉與社會流動》一文,他們指出來自江蘇的進士出身城市的占75%。這也可以理解,鄉下雖有祖產的支持,但城里致富機會多,教育資源多,信息傳播快,對科舉考試幫助極大。人們在城市生活,遠離宗族,難免會有迷信金錢、忘了祖宗的情況。相比他們在科舉上的成功,這種代價可忽略不計。
蘇州潘氏也是江南大族,他們原是徽商,遷居蘇州之后便一心從事舉業。然而,潘氏用整整三代人的努力沖擊科舉,沒換來一官半職,反倒是把家產敗光了。當時,潘家的掌舵人——27世祖潘暄的妻子戴氏為了長遠考慮,命令次子潘冕放棄舉業,賺錢養家,支持兄弟赴考。潘冕的自我犧牲換來了成功,其子終于考中了進士,為潘家打開了功名之門。
可見,人海戰術固然重要,但把財富和資源投入到有前途的子弟身上,同樣關鍵。我們常說“一人得道,雞犬升天”,似乎一個人的成功,就能讓整個家族享受榮耀。其實,很可能出現這樣一種情況:一、兩個分支享有幸福的同時,其它分支是痛苦的,整個家族的財富是降低的。但在他們看來,這種犧牲無疑是值得的。
最成功的家族也無法保證每一代成員都能在科場取得成功,因此才需要一個長遠的計劃。科舉制度是一臺巨大的機器,功成名就的官僚,憂愁的族長,勸學的主母,勤學的士子,自我犧牲的分支,都是其中的齒輪。
向前,向前,轟鳴聲足以震破耳膜,是否有人能聽見小齒輪咔嚓咔嚓的聲響?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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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茂明:《士紳的堅守與權變:清代蘇州潘氏家族的家風與心態研究》,《史學月刊》,2003年第10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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