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運動還不夠？清華大學發現，保持口腔菌群多樣，或可提升運動健腦效果

題圖 | Pixabay

文源 | Cell Press全科學

隨著人口老齡化加速，認知功能下降與癡呆相關疾病已成為全球公共衛生領域面臨的重要挑戰。如何在尚缺乏有效治愈手段的背景下，通過可干預生活方式與生物學因素實現早期預防，正成為老齡健康研究的核心議題。

規律身體活動已被廣泛認為有助于維持老年期認知功能，但不同個體從身體活動中獲益程度并不一致，其背后的因素仍不清楚。近年來，口腔微生物組作為連接炎癥、代謝、神經系統與衰老的重要生物學環境，受到越來越多關注。

規律閑暇時間身體活動和口腔微生物組組成均可能影響老年期認知功能，但二者的聯合作用此前尚不清楚。

近日，清華大學、新加坡國立大學、北京協和醫學院等科研人員在Cell Press旗下期刊"iScience"上發表了一篇題為" Oral microbiome diversity shapes the association between leisure-time physical activity and cognitive function among older adults "的研究論文。

研究顯示，更高水平的身體活動與更好的記憶和處理速度表現相關；更高的口腔微生物組α多樣性也與更好的處理速度相關。進一步分析發現，在達到身體活動指南推薦水平的人群中，口腔微生物組多樣性較高且群落結構更有利者，其語言流暢性和處理速度表現更佳。

研究提示，維持規律身體活動并保持較好的口腔微生態多樣性，可能共同支持老年期認知健康并促進健康老齡化。

在這項研究中，研究團隊基于美國國家健康與營養檢查調查的數據，同時包含了口腔16S rRNA測序、閑暇時間身體活動問卷、認知測試與豐富的協變量信息，檢驗了四個層面的問題：身體活動與認知功能的關聯、口腔微生物組多樣性與認知功能的關聯、口腔微生物多樣性對"身體活動-認知"關聯的修飾作用，以及基于白細胞計數（WBC）的炎癥相關探索性機制。

研究納入575名60-69歲參與者。樣本具有全國代表性，認知功能采用 CERAD 即刻回憶、CERAD 延遲回憶、動物命名流暢性測試（AFT）和數字符號替代測試（DSST）進行評估。

在多變量調整模型中，更高的閑暇時間身體活動水平與更好的認知表現相關。按連續變量分析，每增加 100 MET-min/week 的身體活動，與 CERAD 即刻回憶、CERAD 延遲回憶和 AFT 得分升高相關；DSST 也呈正向趨勢。按分組分析，達到推薦活動水平者相較不活動者，在 DSST、AFT 以及 CERAD 延遲回憶上的表現更優。

在口腔微生物組多樣性方面，部分α多樣性指標（如 OTU richness、Inverse Simpson）與 DSST（處理速度） 呈顯著正相關；β多樣性聚類分析顯示，不同微生物群落結構對應不同的認知表現，尤其在 AFT 與 DSST 上差異更明顯。

更重要的是，聯合分析表明，口腔微生物組多樣性會影響身體活動與認知之間的關聯強度。在若干α多樣性較高亞組中，達到推薦身體活動水平者在 AFT 和 DSST 上表現出更明顯優勢；β多樣性分層與限制性立方樣條分析進一步提示，不同菌群結構對應不同的"身體活動-認知"劑量反應曲線形態和閾值區間。總體上，在某些更有利的口腔微生物組特征下，身體活動對執行功能和處理速度的認知收益更突出。

此外，基于生物標志物的分析發現，較高的身體活動水平和較高的口腔微生物組多樣性與更低的白細胞計數相關，而較高的白細胞計數與較差的 DSST 表現相關，為炎癥相關通路提供了支持性線索。

研究圖形摘要（論文截圖）

這項研究提供了三方面的信息。首先，閑暇時間身體活動與老年人多維度認知功能呈正相關，尤其在處理速度和執行功能相關指標上表現更明顯。其次，口腔微生物組多樣性本身與認知表現相關，提示口腔微生態狀態可能是認知健康研究中值得關注的生物學環境因素。再次，本研究進一步指出，身體活動與認知功能的關聯并非在所有人群中完全一致，而是可能受到口腔微生物組多樣性的調節。

本文提出，身體活動可能通過改善神經血管功能、促進神經營養因子表達、降低慢性炎癥等途徑支持認知健康；而較為健康的口腔微生態環境可能有助于降低全身炎癥負荷，從而增強身體活動帶來的認知獲益。盡管本研究為這一"身體活動-口腔微生物組-認知"聯動框架提供了流行病學支持，但由于研究為橫斷面設計，尚不能直接推斷因果關系，仍需縱向隊列與干預研究進一步驗證。

本文的共同第一作者清華大學博士、新加坡國立大學博士后尤彥偉表示："健康老齡化研究正在從單一行為因素分析走向多因素協同與機制整合。這項研究的意義在于，我們不僅再次觀察到閑暇時間身體活動與老年人認知功能之間的積極關聯，還進一步發現這種關聯會受到口腔微生物組多樣性的影響。此外，我的導師馬新東教授團隊關注全生命周期健康干預，尤其是身體活動、睡眠與認知之間的關系，以及運動影響腦健康的機制研究。這項工作把身體活動、口腔微生物組和認知功能聯系起來，是在真實人群數據中對這一綜合研究思路的進一步拓展。"

本文的共同第一作者清華大學在讀碩士生崔逸聰表示："我們在全國代表性老年人群數據中同時整合了閑暇時間身體活動、口腔微生物組測序與多維度認知測評，并在充分控制混雜因素后觀察到較為一致的結果。我們發現同樣達到身體活動推薦水平，不同口腔微生態狀態的人群，認知獲益的強度可能并不相同。這個發現提示我們，未來在促進健康老齡化時，可能需要把運動促進與口腔健康、微生態管理放在同一個綜合干預框架中來考慮。"

本文的共同第一作者清華大學在讀博士生鄭可風表示："我們這項工作是基于人群數據開展初步探索，結果提示，運動和口腔健康均應在健康老齡化策略中予以關注。未來如果能在更大樣本、縱向隨訪及干預研究中進一步驗證，有助于將相關發現轉化為更具可操作性的健康管理建議。"

綜上，本研究發現，更高水平的閑暇時間身體活動與更好的認知功能相關，口腔微生物組多樣性也與認知表現相關，并且會影響身體活動與認知之間的關聯強度。這一結果提示，在健康老齡化和認知衰退預防中，除了鼓勵規律運動，還應重視口腔健康與口腔微生態環境的潛在作用。未來若能在縱向研究和干預試驗中進一步驗證，有望為老年認知健康管理提供更精準的綜合策略。

參考文獻：

https://doi.org/10.1016/j.isci.2026.11508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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