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遂平克明安全故事二則
老張頭退休前,收了三個徒弟。
大徒弟姓周,人穩重,干活兒一步一個腳印,像老黃牛。二徒弟姓李,腦子活,手也快,車間的車床到他手里,聽話得像條老狗。三徒弟姓趙,年紀最小,人也最機靈,可機靈勁兒,總愛往“快”上使。
老張頭臨走的那個下午,把三個徒弟叫到那臺跟了他二十年的車床前頭,指著操作臺上一個磨得發亮的按鈕,說:“這東西,我叫它‘平安扣’。”
三人都不解,那分明是個急停開關。
老張頭沒解釋,只是看著小李,說:“你手快,但再快,也快不過規矩。”又看著小趙,嘆口氣,“你腦子活,可僥幸這東西,是根刺,扎進去的時候不疼,等疼了,就晚了。”
師傅的話,像風一樣,在轟隆隆的車間里,很快就散了。
日子流水一樣過。
小周依舊是那個穩重的周哥,每天上崗前,把防護眼鏡、耳塞、手套,一樣樣穿戴整齊,像給盔甲上鎖。小李的活兒確實漂亮,車出的零件,光潔度總比旁人高出一籌。小趙呢,青出于藍,他琢磨出一套自己的“快捷操作法”,能省下停機檢查的那幾十秒,一天下來,能多干七八個活兒。他常在心里笑師傅迂:“那幾十秒,能出多少活兒?哪就那么巧,偏偏就出事兒?”
這天,車間趕一批急件。機器的轟鳴聲像漲潮的海浪,一浪高過一浪。小趙盯著一根正在切削的鋼軸,余光瞥見一根細細的線頭,從電機罩子的縫隙里探出頭來,像一條冬眠的蛇。他想起了師傅說過,線路老化是最隱蔽的殺手。可眼前,砂輪飛轉,鋼屑如焰,耳邊全是“快、快、快”的催促聲。
“一根線頭,能有什么事?明天上報也不遲。”他把那根線頭從腦子里趕出去,手里的活兒,又快了十幾秒。
旁邊的老周,卻停下了車床。他看見自己車床底下一小攤油漬,顏色比平常深。他沒放過,趴下去,打著手電筒仔細照了半個鐘頭,才發現是一個管卡松了,正往外滲油。等他處理完,重新開機,小趙那邊的第三個零件,都快完工了。
小李正全神貫注地走刀。忽然,“咔”的一聲異響,像骨頭錯位,他的車床轉速驟然下降,刀具卡在工件里,進退不得。是進料系統的一個滾軸卡死了。小李臉都白了,停機一查,原因簡單得可笑——一塊手指大的碎屑,因為沒及時清理,卡進了齒輪。
“要是停機檢查的時候,順手清一下……”他腦子里“嗡”地一下,想起師傅的話,“再快,也快不過規矩”。
這邊的動靜還沒平息,車間另一頭,小趙的工位前,突然爆出一團刺目的電火花,緊接著是一陣焦糊味和尖銳的警報聲。那根被他忽略的、從電機罩子里探出頭來的線頭,終于引燃了積攢已久的油垢。火苗“騰”地竄起來,濃煙瞬間彌漫。
老周第一個沖過去,抄起滅火器,拔掉保險銷,一氣呵成。小李也反應過來,切斷電源,疏散旁邊的人。火很快被撲滅,可那臺電機,已經燒成了一團焦黑的廢鐵。小趙站在一旁,臉比墻還白,手還在抖。他看著那臺報廢的機器,就像看見一個被自己親手勒死的朋友。
那晚,車間出奇的安靜。月光透過高高的窗戶,照在操作臺上。小趙一個人,站在師傅那臺老車床前,看著那個被叫做“平安扣”的急停開關。他伸出手,輕輕地,小心翼翼地,按了按。按鈕很緊,有一種敦實的、不容置疑的阻力。
他忽然明白了。師傅說的平安扣,不是這個按鈕,而是每一次停機檢查的耐心,是每一次規范操作的嚴謹,是看見隱患時的一聲上報,是戴上防護用具時的那個下意識的動作。這所有細小的、不起眼的環節,一環扣著一環,像一條無形的繩,拴著的,是自己的命,是同班的兄弟,是車間里每一個轟鳴著的機器背后,那一盞盞等他回家的燈火。
第二天,交接班會上,小趙站在最前面,把昨天的事,從頭到尾,講了一遍。他講得很慢,聲音有些沙啞,但每一個字,都像釘子,敲進在場每個人的心里。
他說:“安全不是口號,是我們手上這根平安扣的繩子。繩松了,扣就散了。”
從那以后,車間里多了一個習慣。每個人上崗前,都會下意識地看一眼操作臺上的急停開關,心里默念一句:平安扣,扣緊了。(五包裝紙2班--田東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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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近照:田東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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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輯:王建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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