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失去了一位偉大的啟蒙者”，哈貝馬斯去世震動德國各界

3月14日，德國哲學家、社會理論家尤爾根·哈貝馬斯（Jürgen Habermas）在巴伐利亞州施塔恩貝格去世，享年96歲。這則消息在德國社會引發廣泛反響。政界、學界與文化界人士紛紛發聲，悼念這位在過去數十年間深刻影響德國乃至歐洲公共思想生活的哲學家。在許多人看來，哈貝馬斯不僅是重要的學術人物，更是公共討論的積極參與者。

▲圖源：Brigitte Friedrich / SZ Photo / picture alliance

德國聯邦總統施泰因邁爾在致哈貝馬斯子女的慰問信中寫道，隨著哈貝馬斯的去世，德國失去了一位“偉大的啟蒙者”，一位曾經深入剖析現代性矛盾的思想家。

他指出，哈貝馬斯教會人們民主討論的倫理，并將人的解放確立為不可放棄的目標。數十年來，哈貝馬斯不僅深刻影響了德國的學術討論，也推動并豐富了政治公共辯論。施泰因邁爾在信中表示，德國社會將會懷念哈貝馬斯的聲音，并對他懷有深深的感激。

德國總理默茨同樣在聲明中悼念這位哲學家，稱德國和歐洲失去了“我們時代最重要的思想家之一”。他認為，哈貝馬斯敏銳的分析能力深刻塑造了民主社會的公共討論，其思想影響遠遠超出了德國國界。在動蕩的時代背景下，哈貝馬斯的思想猶如“洶涌海面上的燈塔”，為民主討論提供了方向。

▲圖源：Roland Witschel / dpa

在德國政治與文化界，類似的評價并不少見。德國文化國務部長魏默（Wolfram Weimer）表示，哈貝馬斯作為聯邦共和國的重要哲學家，塑造了德國民主的精神基礎。

聯邦議院議長克勒克納（Julia Kl?ckner）則指出，哈貝馬斯的著作提醒人們，民主不僅僅是多數決，更是一種“共同尋找更好理由的過程”。左翼政治家吉西（Gregor Gysi）稱贊他分析問題的鋒利，而德國天主教主教團主席威爾默主教（Bischof Wilmer）則強調其思想視野的廣闊與前瞻性。

一些地方政治人物也回顧了哈貝馬斯與德國學術機構之間的聯系。黑森州州長萊因（Boris Rhein）提到，哈貝馬斯的重要學術工作曾長期在法蘭克福大學展開，他在那里完成了多部具有決定性影響的著作。萊因表示，哈貝馬斯反復強調民主必須依靠對話、傾聽和論證，人們也從他的思想中學到，自由與責任始終密不可分。

德國學界同樣以深情回憶這位思想家。歷史學家諾貝特·弗賴（Norbert Frei）表示，與哈貝馬斯的談話往往圍繞歐洲的未來以及民主的前景展開，尤其是在普京和特朗普時代的背景下，人們不斷討論公共領域的變化。弗賴回憶說，哈貝馬斯對政治與社會變化始終保持敏銳的感受力，并樂于把當下置于歷史的審視之下。他同時反駁了“隨著哈貝馬斯去世，批判性思想的時代也結束了”的說法，認為只有當人們停止按照哈貝馬斯的方式進行討論時，這樣的時代才會真正終結。

政治學家明克勒（Herfried Münkler）則認為，近年來的政治發展對哈貝馬斯而言可能是沉重的打擊。民粹主義運動的崛起、歐洲民主政治的行動遲緩，以及基于價值和規則的國際秩序的動搖，都挑戰了哈貝馬斯理論中的一些基本假設。明克勒認為，這種現實與理論之間的緊張關系帶有某種“悲劇性”。

▲圖源：picture alliance/dpa

哈貝馬斯1929年出生于德國杜塞爾多夫，青年時代經歷了納粹德國的崩潰。戰后，他在哥廷根、蘇黎世和波恩求學，并很快進入法蘭克福社會研究所，成為法蘭克福學派的重要代表人物之一。此后幾十年，他先后在馬堡、海德堡和法蘭克福大學任教，并長期在馬克斯-普朗克研究所從事研究。

在學術上，他最著名的著作包括《公共領域的結構轉型》和《交往行為理論》。這些作品試圖回答一個根本問題：現代社會如何在多元意見中形成合理的共識。正因為這一問題與民主制度密切相關，哈貝馬斯的思想不僅影響哲學和社會學，也深刻影響了政治理論。

直到晚年，這位思想家仍不斷參與現實討論，對科索沃戰爭、宗教沖突、神經科學等問題發表看法。正如許多人在悼念所說，哈貝馬斯不僅是一位哲學家，也是一位始終參與公共討論的知識分子。

（歐洲時報德國版紫蒿綜合報道，轉載請注明公眾號GermanReport）

【德易知(GermanReport)】（原名“道德經”）秉持“以報道德國經典，成報道德國經典”這一宗旨，立足德國，輻射全歐，服務華人，是德國有關新聞資訊的主要微信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