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苦笑一聲,閉上了眼睛。
世界重歸黑暗。
不知道過了多久,一盆海水澆在我的身上。
腥咸的液體灼燒著我的傷口,疼的我冷汗淋漓。
緊接著,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現在我面前。
是宋聞聲。
他居高臨下的看著我,嘴角勾起毫不掩飾的嘲諷:
“江然哥,你看看你現在這副樣子!”
“月白姐當初怎么會看上你這種廢物?”
說完拿出手機,將一段視頻的聲音調到最大。
畫面中,蘇月白臉上潮紅,摟著宋聞聲的身體發出陣陣尖叫。
宋聞聲笑的無比放肆:
“看到了嗎?”
“在你去菲律賓被剝皮抽血做成吸血鬼的時候,你心愛的女人就躺在我身下……”
“廢物,你這輩子都贏不了我!”
一句句羞辱像毒針。
積壓了一年的痛苦和絕望,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我抬起頭,將喉嚨里腥甜的血狠狠吐在他的臉上。
宋聞聲瞬間僵住。
隨即尖叫著后退,臉色慘白。
不過片刻,他渾身開始發燙發抖。
接下來,一場高燒幾乎是要了他的命。
蘇月白瘋了一樣沖過去抱住他,喊來醫生。
緊急會診后,醫生臉色凝重地開口:
“蘇總,宋先生被未知病毒感染。”
“現在情況危急,唯一的抗體,是在……江先生身上!”
蘇月白毫不猶豫看向癱在地上,奄奄一息的我:
“立刻提取抗體,救活阿聲。”
兩名醫生帶著器械沖過來,用刀子劃開我的身體準備取樣。
轟!
一聲沉悶爆炸聲傳來。
不是鮮血噴涌。
而是腐爛的內臟碎塊混合著惡臭,瞬間爆了滿地。
醫生們嚇了一跳。
我腹腔之內,沒有半片屬于人類的內臟。
只有被強行替換進去的豬心羊肝和牛肺。
這些東西在外力折磨與藥物侵蝕下腐爛發臭。
此刻輕輕一碰,腐臭的血水與碎肉濺得滿地都是。
而我沒有痛感,沒有悲傷。
只覺得身體一輕,視線開始拔高。
一年地獄,終于結束了。
隨后耳邊響起系統機械的聲音:
“宿主生命體征消失,即將脫離世界……”
我飄在半空,以靈魂的姿態俯視著一切。
兩個醫生嚇得臉色慘白。
蘇月白僵在原地一動不動。
過了好一會兒,她瞳孔劇烈震顫,聲音發抖。
“這,這是怎么回事……”
“怎么會變成這個樣子……”
她跌坐在地上,發出一陣一陣的狂嘔。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靠在墻角,眼淚混合著她嘴角的污穢緩緩流下來:
“你們給我查,他怎么會變成這個樣子!”
醫生們片刻不敢耽誤。
帶好護目鏡,強壓著恐懼走到我身邊。
一個小時后,醫生們紅著眼向她做匯報:
“蘇總,化驗結果顯示,江先生被持續注射溶解肌肉和增強雄激素的藥物。”
“這種藥會讓身體像充氣的氣球一樣脆弱,稍微用力就會把血肉從骨頭上拆下來……”
他們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戰戰兢兢:
“江先生生前遭到多種近乎變態的凌虐。”
“內臟早就被人惡意替換成動物器官。”
“他腹腔內長期潰爛感染,能撐到現在,已經是奇跡……”
“而且……”
兩個人看著蘇月白充血的雙眼心一橫:
“而且,江先生似乎遭受了其他物種的侵犯,生殖器官徹底被破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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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每說一個字,蘇月白的臉就白上一分。
“不可能……這不可能……”
“我明明和那些人說好是演戲,怎么會這樣……”
她踉蹌后退一步,眼神慌亂與恐懼。
她終于知道了。
我不是演戲,也不是裝可憐。
我每一次顫抖和哀嚎,都是真真切切的。
她不可置信的看著我那張面目全非的臉,眼淚洶涌而出。
就在她瀕臨崩潰的瞬間,發著高燒的宋聞聲一臉委屈的撲上來:
“月白姐,然哥一定恨死我了,所以才想著要我的命。”
“你可一定要為我出口氣啊,否則……”
他的話還沒說完。
“啪!”
蘇月白一個耳光狠狠甩在他臉上。
宋聞聲徹底懵了。
隨即委屈的看向她:
“姐姐,你怎么能為了他打我……”
蘇月白眼底猩紅,往日里對他的所有疼惜全部消散。
她死死的掐著宋聞聲的脖子,聲音癲狂:
“阿然是我的未婚夫,你算什么東西,也配和他相提并論!”
“滾!”
這一聲吼,撕心裂肺。
宋聞聲見蘇月白真的動了怒,嚇得站在一旁不敢發出任何聲音。
可強烈的痛苦還是淹沒了她。
她似乎無法接受,我就這么死了。
還死得如此慘烈不堪。
她靠在墻上,大口大口的呼吸。
忽然胸口一痛,一口血吐了出來。
宋聞聲心疼的把她摟在懷里,眼神飛快的轉了轉:
“月白姐,你先別傷心。”
“你想,一個人內臟爛成這個樣子早就死了,怎么可能活了這么久?”
“我猜一定是他氣你對我好,所以才想出這樣一個辦法讓你著急……”
這句話重新點燃了蘇月白眼里的目光。
她抬頭,眼神瘋癲地掃過四周。
最后定格在我的臉上,撕心裂肺的怒吼:
“對,你說的沒錯!”
“江然他不可能死!”
“他那么惜命,怎么可能真舍得讓自己死?他還答應我要陪我一輩子,他不會食言的!”
醫生們臉色難看,欲言又止。
卻被她瘋癲的眼神逼得不敢說話。
蘇月白指著地上那一灘爛肉,自欺欺人:
“這具尸體是假的!是你們偽造的對不對?”
“你們這兩個醫生被江然收買了對不對?他跟你們聯手騙我的,就是想讓我心疼,讓我后悔是不是!”
“江然,你做到了!”
“我后悔了,你快出來!”
她越說越崩潰,眼淚瘋狂滾落。
聲嘶力竭的哭喊讓她精致的妝容花成一片。
她整個人癱軟在血泊里,抓著地上的腐肉瘋了一樣不肯放手。
過了好久,她才勉強起身:
“你們趕緊把阿然找回來!”
“活要見人……死要見尸……”
她的屬下們互相對視了一眼,趕緊答應。
蘇月白把頭埋進手里喃喃自語:
“阿然,別生我的氣……”
“你一定要回來……”
這時系統告訴我,當前時空與原世界存在三天時差。
我需要再滯留七十二小時后才能回去。
我懸在半空,看著陷入瘋魔的蘇月白點了點頭。
地下室很快被處理干凈。
蘇月白遣散了所有保鏢和醫生,就連宋聞聲也被她趕走。
她獨自拖著踉蹌的腳步,回到了我們曾經的臥室。
墻上,還掛著我們的合照。
蘇月白走到床邊,雙手顫抖著撫過我曾經用過的枕頭。
她把臉深深的埋在里面,感受著上面殘存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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