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房花燭夜,窗外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
皇帝遲遲未來揭蓋頭。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似有若無的鐵銹味。
莫名的,我有些心慌。
又過了一會兒,吱呀一聲,殿門被人推開。
一雙布滿繭子的手掀開了我的蓋頭。
裴頌身披鎧甲,左手持劍,劍端還滴著血。
若不是他衣角那一小片血漬,根本看不出他剛經歷過一場惡戰。
眼角余光捕捉到殿門外閃過一坨黑影。
我不自覺地看過去。
這一眼,嚇得我幾乎血液倒流。
那分明是皇帝的頭顱。
裴頌他......
弒君了。
就在我以為我也即將成為刀下亡魂時。
裴頌卻把劍往地上一扔,溫柔地將我攬入懷中。
我來遲了。
別怕,有我在。
可是,裴頌,我是宋歸棠,不是宋歸岑。
翌日,國喪的鐘聲傳遍了整個京城。
繪春哭著告訴我,昨夜裴頌率兵入宮,不僅一劍斬了老皇帝,連鳳儀宮的那位也沒放過。
我以為裴頌要自立為王。
卻不曾想,他轉頭就擁十六皇子登基,自己為攝政王把持朝廷。
太子一黨被扣上謀逆罪名后,皆被處以極刑。
而我,也從小小貴妃一躍成為太后。
無他,只因老皇帝的后宮,從皇后到妃嬪皆死了,只剩我一人。
可我開心不起來。
我清楚,能讓裴頌豁出命做這一切,是因為他認為我是宋歸岑。
一旦他知道真相,我就完蛋了。
就算不能打垮宋家,我也要為自己搏一條生路。
自那晚過后,我再也沒見過裴頌。
我日夜不寧,被夢魘纏了一月有余,裴頌的身影才再次出現在壽康宮。
數日不見,裴頌消瘦許多。
可一看到裴頌,我就想起朝中的傳言,裴頌如何血洗皇宮的畫面一遍遍在我眼前閃過。
我驚懼不已,手中的茶盞掉落在地。
裴頌一個眼神掃過,周圍的侍女們都乖乖退下。
最后,裴頌在距離我不到三尺的地方停下腳步,緩緩單膝下跪。
微臣,給太后娘娘請安。
不等我說話,他自己就站起來了。
下一秒,我整個人騰空而起!
裴頌!你放肆!我驚叫出聲。
裴頌竟直接將我打橫抱起!
裴頌勾唇,話語里領帶了一絲愉悅。
這就放肆了?微臣還有更放肆的呢!
語畢,裴頌大步流星地往內殿走去。
裴頌將我輕輕放在床榻邊,而后不顧我的反抗,為我換了一雙更為暖和的鞋子。
我被他的這番操作弄得一頭霧水。
天涼了,你身體素來不好,如何能穿得這么單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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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沉默了。
有一瞬間,我很想告訴他,他認錯人了。
可我不能。
多日不見,裴頌越發奇怪。
似乎從他去邊關后,就換了個人似的。
此刻,他也不管我理不理他。
輕輕在我眉間落下一吻,珍重無比,像是在對待一件傳世珍寶。
他自顧自地說著一些我聽不懂的話:
再忍忍,皇上剛登基,朝政不穩,身前身后都需要人。
無論你想做什么,我都會助你,我永遠是你的后盾。
待根基穩了,我便能帶你走了。
我只當這是他和宋歸岑的約定。
臨走前,裴頌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那眼底的情緒,我讀不懂。
裴頌走的第二日,宋家來人了。
娘和嫡姐來宮中看我。
我端坐上首,心安理得地接受他們的跪拜。
然后,沒有扶她們起來。
嫡姐與娘對視一眼,自顧自地站了起來。
我端著茶盞的手一頓,冷聲道:
本宮何時叫你們起來了?
娘不可置信地抬頭看了我一眼。
嫡姐抬起頭,眼神里的怨恨和落水那年的如出一轍。
我想起了我挨的那三十大板。
答應替嫁,我等的不就是這一天嗎?
隨著我手中的茶盞被摔得粉碎,裴頌安排在殿外的侍衛立刻沖了進來。
丞相夫人和大小姐違背宮規,以下犯上。
拖下去,各大三十大板。
繪春扶著我回寢宮,徒留娘和嫡姐在身后咒罵。
宋歸棠,你翅膀硬了是不是?我是你娘!
宋歸棠你不得好死!
宋歸岑母女挨了打,也是不敢宣揚出去的。
畢竟是她們冒犯太后在先,說出去丟的只是丞相府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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